但他说看到我就想到灯,那看到灯是不是会想起我?
江昀翻了个身,这次真的把手机扣上了。
要不,做一个灯送贺征。平时就摆在角落落灰,过年扫除或者搬家的时候翻出来,正好想起他。
贺征人好,肯定不会把他的礼物扔掉。
那么每年过年,即便收不到拜年短信,也能暗暗脑补贺征想起他了。
最后这几天行程不紧,但连他的师弟丘灿麟在内,也只剩下四个嘉宾。
满打满算一人两天,再有一个星期,节目就该录完了。
他得抓紧时间找节目组买材料,在录完前把礼物做出来,送掉。
都说是手工灯,应该不怎么难做吧?江昀有心拿手机查一下,眼睛却已经睁不开了。
***
这是什么?导演拿着便签单子,凑近看。
材料。江昀在一楼厕所堵住导演:拿我的礼物资金买,估计只能在网上买,我把淘宝链接发给你。
玻璃刀?开界器?填缝剂?导演啧啧:你这是要造飞船?
做个礼物。江昀声音低下去,有点不好意思:先保密好吗?
导演唯恐天下不乱,强烈要求他在镜头下表演制作过程。江昀当然不想,问道:贺征和你商量运钢琴的过程,有拍吗?
那还真没拍。
导演笑骂他:小嘴儿还挺会说,但他单独采访里讲了。
那我也在单采里讲。江昀坚持。
导演拗不过,拿他没办法,遂同意了。
但送的时候肯定要拍的啊。导演虎着脸指指他。
江昀笑了笑,点头答应。
当天下午,陈母回来补录了一段,傍晚正式携带陈家大姨二姨和小姨踏上归途。梅医生在叠溪镇大玩特玩了几天,意犹未尽地过来道了别,江昀把刚烤好的蛋挞给她装了一盒,表示感谢。
徐岫明天就来。贺征单手插兜:你不再多呆一天?
不了,我本来也不是来看他的。梅医生冷酷:一听他来我更要走了。
贺征笑了:你们真是。
梅医生不答,又叮嘱了江昀几句心情最重要,潇洒开车离去。
等车影都不见了,江昀才问:导演不是说,明天是羽茜弟弟来吗?
她弟弟来,我朋友也来,已经说好了。贺征解释:徐岫过两天有事,安排不过来,索性两期一起做。
贺征顿了顿,略带点嫌弃地说:他性格有点自来熟,人倒是不坏,你要是不习惯,就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
这话虽然嫌弃,但在江昀听来实在有点亲密。
这让同为朋友定位的他感觉微妙的酸。
能以朋友关系被他邀请参加节目,已经是非常要好的象征了,贺征还肆无忌惮的跟别人吐槽,这得是多铁的关系啊。
肯定不是过年群发短信的那种。
而且自来熟什么的,往好处说也就是性格热情好说话,哪需要特意离远点。
谁能想到贺征竟然说了句真话。
翌日上午,众人正吃着早饭,车轰轰开进来,转眼跳下一个青年。
青年一头卷毛,眉目深邃,穿着修仙西装,似乎有点混血。
是个乍一看非常亮眼的帅哥,面生。
哈喽各位,早上好!不等众人放下筷子迎接,青年先扔掉箱子,带着迷人笑容,快速而不失优雅的跨过门槛。
那动作带着香风,差点把隔了老远的羊羔熏得打喷嚏。
江昀!他眼神真诚,越过贺征,率先捧起江昀左手:我喜欢你,我是你的粉丝啊!
江昀吓得筷子都要掉了。
然后就见这位青年抬手一个响指,手上凭空出现一朵红玫瑰,娇艳欲滴地递过去:送给你,这是我的爱!
江昀:谢、谢谢。
怎么弄出来的!?
江昀心中翻起巨浪:我眼睛刚刚绝对没眨!就在我眼前!突然出现!
他盯着玫瑰,满心震撼。
这时青年已经迅速转到对面,用差不多的句式送了羽茜一枝白玫瑰,陈恋恋的是黄的,瑞秋一朵蓝色的。
愿你们在美丽的早晨,拥有美丽的心情!青年施法吟唱完毕,自我介绍:我是徐岫,山由秀,一个普通的魔术师。
而后一个wink。
江昀自他进来,眼睛一直跟着他,看得目不转睛,这会儿听到名字才反应过来,这个就是徐岫!
贺征的朋友!
下一秒,香味飘到他身边,徐岫果真十分自来熟地插进他和贺征之间,把贺征挤开:嗨昀昀,我能坐这里吗?
嗯。江昀愣愣回答,都顾不上在意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了。
他一直以为电视上那种近景魔术是用摄像造的假!但刚刚这个人在他面前结结实实露了一手!
他把玫瑰藏哪儿的!?想问。太想问了。
徐岫得到允许,满意地坐下。
江昀这才看到刚刚被他挡住了的贺征,黑着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徐岫。
江昀立刻站起来,拿了根油条:征哥你坐吧,我吃好了。
说完带着碗钻进厨房,放下后又去了厕所。
太吓人了。江昀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打开百度搜徐岫的名字。
之前贺征没解释,又说他勉强算圈内人,江昀简单搜过几个秀的同音字没搜到,就没继续了。现在精准搜索,cherry徐得了什么什么魔术类大奖的通稿翻了几页都翻不完。
啊,牛逼的人果然只和牛逼的人做朋友。
江昀再次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洗了把脸平复心情,打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出去,江昀和包包头的工作人员撞了个正着,对方抱着个箱子,差点摔了,江昀拉了她一把。
江老师!包包头站稳:正找你呢,这个是导演让我给你的。
啊,谢谢。江昀接手,还有点分量,应该就是他的做灯材料了,便朝她笑了笑。
不用。包包头脸一红: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随时找我哦!
江昀应声,抱着箱子上了楼,细心把房间门关好。
打开箱子,里面有五袋碎玻璃方片,各种颜色都有。底有巴掌大的球状灯罩胚,被好几层泡沫纸包裹着,没有磕碰瑕疵。其他如玻璃刀,钳子,开界器刷子玻璃胶之类,看着质量也都不错。
江昀在心里感谢导演,把玻璃片倒在桌上,往他昨天画的图纸上比了比,果然很大。
他为了做这个灯,昨天在淘宝上看了各种diy买家秀,每个都丑得他心如死灰。
后来一咬牙,决定买个大点的底胚,参考各种华丽的原始版本,仔仔细细设计花纹颜色,画在纸上。
要想做得精致,玻璃片不能大,有的还要裁成菱形,所以必须得切割。
这一步是最麻烦的。
江昀买的玻璃片多,也不怕浪费,决定先试一试玻璃刀。
他先在刀口滴上油,又拿钳子夹住玻璃片,用力刻下去,切出一条平整的痕迹。而后上开界器,夹好后用力转动旋钮啪一声,蹦掉的一小块碎玻璃重重打在墙上。
江昀吓了一跳,跳起来看墙壁。
一个凹陷的印子非常突兀。
这怎么办?不能在房间里做了吧!起码切玻璃这一步,是不是得在外面找个地方?
不然大晚上的,要是失手,冷不丁崩到隔着贺征的那面墙,咚一声,多恐怖。贺征不会以为他在房间里对着他掷飞镖吧!?
或者以为他想凿壁偷、偷光?
第37章
江昀捏着那小块儿碎玻璃发愁。
他没做过这个; 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但想做得精致; 两三个小时的也不现实。
本来他都计划好了,打算每天晚上修会儿仙,一星期应该够。来得及就修早点,来不及就修晚点; 看心情。
这下得重新想想。
其实粘玻璃那道程序完全可以放晚上,就是切玻璃的时候; 得找贺征不在房间的时候。问题工作时间他们得拍节目,非工作时间贺征也要休息,作息怎么想怎么同步。
就算逮着空隙,比如现在; 他一人回房; 但呆不了一会儿就要下去了饿。
第28章
而且总回房也不好,看着像要罢工。
要不带到外面去?
江昀还没想出解决方案来; 手机响了; 包包头喊他下来。说羽茜的弟弟也到了。
江昀把碎玻璃草草堆在桌上,心神不宁地下楼。
弟弟十二岁,个子挺高了; 到江昀胸口。一张圆脸怯生生的,名叫王羽芨。
让人可以非常顺利地推出羽茜真名大概率也姓王。
王羽芨被羽茜拉着; 挨个儿叫人; 贺征哥哥好、瑞秋哥哥好、恋恋姐姐一直到徐岫哥哥好。
江昀忽然又听一声响指; 条件反射一个激灵看向徐岫; 对方果然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朵花儿来一朵红色芍药,很大的花,递给弟弟。小男孩儿果然受宠若惊。
所以到底怎么变的。
王羽芨原本是个腼腆害羞的性格,就算被姐姐拉着也非常不自在。
可孩子到底是孩子,看着大变活花整个人像喝高了似的,声音高了八度,不断徐岫哥哥长,徐岫哥哥短,问他是不是把花藏在袖子里的,为什么没有破掉之类。
告诉你可以,徐岫一脸神秘:但你手里的花就会枯萎哦你确定你还要听吗?
小孩儿顿时为难,拿着芍药下意识看姐姐。
羽茜拍拍他的背,鼓励他自己拿主意,王羽芨考虑片刻,艰难说:那算了,我要我的花。
江昀心里顿时恨铁不成钢。
太没追求了!区区一朵花,哪里比得上真相啊!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看什么呢这么投入?贺征忽然贴在他身后出声,离得极近,呼吸都快吹到后脑勺了。
江昀头皮一麻,压着声音回答:看你朋友怎么变的花。
看出来了吗?
没有。江昀叹了口气。
那你还盯他那么久。贺征冷飕飕来了一句。
这话莫名其妙的,呛得江昀眉头一皱。
他回头看了贺征一眼,又转回来,不冷不热地说:看两眼怎么了。
贺征停了停,站直身体:不怎么。
江昀酸了个够呛,是真酸。
虽然知道自己就是个只和他搭过一次戏的普通朋友,但这个节目里其他四人都和贺征不亲密,他这个普通就显得特别。
可现在,真正特别的朋友一来,马上把他比了下去。
竟然连看都不让看?贺征对朋友占有欲强了点吧。
话说无论是魔术师这个职业,还是徐岫一身快腌入味儿了的香水味,骚包的打扮,都不像是不喜欢别人看的。
看来贺征很了解他的内在,又自来熟又不喜欢别人总看的朋友真的是铁哥们儿了。
当对象是痴心妄想,当朋友也排到末位,江昀感觉相当挫败。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江昀更加专心地干了一上午的活儿,王羽芨对魔术师简直是迷恋,动不动就缠着人要看特效。
不到十一点,午饭的准备做得差不多,江昀出去一趟,见客厅没人,不知去哪儿了,摄像也没在。
他一下想起正经事,噌噌上楼,拿个帆布包把玻璃片和玻璃刀钳子什么的工具一兜,偷偷摸摸出了院子。
四周稍稍一逛,江昀钻进竹林,顿时觉得是个好地方。
这片离房子不算远,跑步五分钟就能回去。他之前在这儿砍过竹筒,里头还有他靠过的大石头。天晴了几天,地上干燥,竹子茂密,隐蔽又清幽。
回头在这儿铺块布,坐着切玻璃,不就是传说中的独坐幽篁里吗。他再怎么崩小碎玻璃,也不过是委屈了竹子。
江昀想着,把帆布包往大石头底下一塞,回到客栈。
昀昀,昀昀!徐岫叫他。
啊?江昀回过神:什么?
我说,晚上我们吃麻婆豆腐好吗?还有鱼香茄子,宫保鸡丁!徐岫在他左边热情比划:我爱宫保鸡丁,里面的花生要炸过的!
中午这顿饭,徐岫强烈要求坐贺征和江昀中间。江昀想着他的独坐幽篁里,不在意的点头答应了,贺征也没法儿不同意。
直接成就了徐岫在他旁边疯狂点菜的局面。
贺征没好气说:还炸过的,你这么会怎么自己不做。
我不会啊,徐岫理直气壮,说这话的语气颇有几分贺征的风采:我看第一期节目了,昀昀特别会做饭!看着就好吃!就要吃他做的,我问他就没问你,滚一边去。
江昀:
我也好想在镜头前自然的说滚一边去啊。江昀羡慕地想。
好不好嘛昀昀?徐岫朝他装可怜:我很久没吃到好吃的麻婆豆腐了,给我做呗?
江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做的也不一定合你口味。
没关系,徐岫笑得春暖花开:你做的怎么会不好吃呢?里面有满满的心意啊!
江昀打了个抖。
徐岫喋喋不休,一人之隔处,贺征满脸烦躁,对面的王羽芨战战兢兢。
这顿午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羽茜他们带着王羽芨去厨房洗碗。
江昀也跟了进去,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放进冷藏的冰粉冻,拿勺子挖出一块块,分到七个小碗里。然后撒上花生碎,蒲萄干,最后浇上一勺略稠的红糖水。
他一手两只碗往外端,被贺征看到,顺手接过去两个。
红糖冰粉?贺征问: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陈恋恋买的冰粉粉,说想吃。这东西很好做,加水搅一搅放那儿就凝起来了,完全不费功夫。江昀说。
经过一上午,王羽芨已经渐渐适应了环境,开始好奇了。
他甩了两下湿淋淋的手,跟着江昀,江昀放下碗转身,差点撞到他。
江昀哥哥这个是什么啊?他小心又跃跃欲试地问。
红糖冰粉,没吃过吗?江昀说:等等,给你拿勺子。
小孩儿本能的在几人里判断出江昀脾气好,众人坐下后他还在问:哥哥,为什么冰粉是透明的啊?它为什么跟果冻一样?果冻也是冰粉做的吗?
江昀手一顿,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羽茜把弟弟摁回座位上,说:他们平时上课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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