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边的。”
秦墨琛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道谢：“那就多谢苏伯了。”
苏伯调侃不成，颇为失望。
就这么个闷葫芦，乖徒儿是看上他哪儿了？
可转念一想，这两人是命定的姻缘，如果乖徒儿看不上他，或者他没这么喜欢乖徒儿，最后吃苦的还是乖徒儿，他也就释然了。
两人跟着苏牧成往外走。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巷子都空了。
等出了内八卦村落，苏可可抬头望去，才发现所有的人都汇集在远处——正东方的那座八卦山下。
地上密密麻麻的人，树上、天上也有不少。
几人使用腾空符飞到了前面。
“可可，这里！”姬孟湘远远朝她招手，苏牧臻碍于人多比较矜持，但也朝她笑了笑。
苏可可赶到苏牧臻和姬孟湘身边站好，等待家主和长老开阵。
八卦山一共八座，但只有眼前这座八卦山上有一个洞口。
这石洞就是姬家通往外界的——通道，亦为山门
通道乃姬家护山阵法唯一不能护住的地方，因为这条通道通向很远的地方，而护身阵法还抵达不了那么远。
正因为这是唯一的要塞，石洞外被施加了多重阵法。
阵法越小越精密，这次的阵法要比姬家外围那七七四十九道阵法更为复杂。
此处，唯有姬家家主和七位长老一起施法，才能打开山门。
苏可可偷偷打量那姬家家主，发现他跟少主姬宪澹长得有些像，就是脸上有了皱纹，不过他看起来一点儿不像是八十多的样子，顶多五十多，特别精神。
七位长老倒是白发苍苍，看着年岁不小，听说最年长的一位已经四百岁多了。
但这位长老还不是最年长的，姬家村如今最年长的人是大祭司，已经快五百岁了。
苏可可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位大祭司，听臻臻姐说，大祭司年迈，这些年很少出祭司阁。除了重要大事，大祭司已经不怎么卜算了。
若是以前年轻人出山历练，大祭司一定会当着所有人面算上一卦，此为常例，但大祭司近日身体越发不好，又称自己提前为此行算过了一卦，乃上上卦，家主便略去了这一步骤。
姬家人都会算卦，只是大家的卦算得不够长远，家主昨天也亲自卜了一卦，确实是上上卦，至少后辈们此行不会出现什么事。
众人各就各位后，最外围有人将看热闹的村民们隔开一段距离，然后以苏牧成为首的八人先在外围布阵，隔开外界阻力，家主和七位长老则在苏牧成几人的防护阵中再施法开启阵法。
苏可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越是复杂厉害的阵法，开启阵法的时候越是不能被打搅，所以家主和长老们才会在师父的防护阵法里施法。
家主和长老们共同开阵的场面二十年才能见这么一次，所以大家都屏气凝神，不敢嘈杂。
阵法被一层层破开，足足两个小时后，石洞上的所有阵法才全被破开。
姬家家主和诸位长老额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外界的风从石洞里吹了进来，带着一股湿沉的泥土味儿。
村民们激动不已。
那是外界的空气！
虽然姬家百般好，但再好，村民们待得久了也会向往外面更大的世界，所以想去外面看看的人并不少。
可大家都明白规矩，妖类是肯定不能去外面的，这是姬家族规，就算姬家村的人，也得是资质上佳的才有出去的机会。
“去吧。”姬家家主看向领队的三位小长老。
三位小长老朝家主和七位元始老拱了拱手，带着年轻人们进入了通道。
苏牧臻离开前看了眼人群前的少主姬宪澹，温婉一笑。
苏可可也回头看了看，但秦墨琛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她一眼看过去竟没找到人。
第629章 见面，殷少离
苏可可皱皱眉，叔不会趁机会溜去祭司阁了吧？
应该不会，叔这么谨慎的人，不太可能干这种傻事儿。大祭司再年迈也厉害着呢。
“臻臻姐，可可，别看了，快走吧，小心掉队。”姬孟湘见两人频频回望，忙催促道。
与两人相反，她看起来十分兴奋。
苏可可微微皱眉。
这姬孟湘还真是天真。
这段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五年前偷溜出去的事情，苏可可也是后来才知道，私自离开姬家村是大罪，严重的话会被废除一身道行。
不过，话虽这么说，姬家村的村民基本都忽略了这一条规则，因为没人能破开姬家村外的重重阵法和那护山阵法。
苏可可也不知这姬孟湘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居然冒着这样的风险溜出去，就为了见见外面的世界。
好在之后她再也没有私自出山过，反倒是沉下心钻研阵法，学习玄术巫术。
如此刻苦五年之后，总算脱颖而出，成功得到了长老的青睐，给了她一个出山名额。
苏可可猜到了她这么努力的原因——
她是为了那个男人。
五年时间，她心里记挂的男人早就成亲生子了，不可能还在原地等她。
这个年代的人十七八岁就能成家，而他们五年前见到殷正决的时候，殷正决都快二十五了。
他必定会还俗回到殷家，一旦还俗，以他的年龄肯定很快结婚。
而根据后来苏可可知道的，这个时候的殷正决的确已经结婚了，之后，他的老婆先后生下了殷少离的父亲和几位叔叔，还有他小姑。
未来的殷大师注定不会跟姬孟湘在一起。
通道果然很长，众人跟着长老，走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出了通道。
通道外是一片深山老林，在老林里在步行大半天，众人才见到了山下的第一个小村庄。
有经验的长老早就让众人换上了外面的装束。
女孩们一溜的麻花辫，碎花裙，男生们出山前就剪了短发，穿着颜色款式不一的低调西服。
因为人太多，所以一出山，三位小长老就各带一批弟子，分为了三路。
一批进了第一个村庄借宿，另外两批继续赶路，在之后的村子里歇脚。
姬孟湘跟苏可可分到了一起，苏牧臻则去了另一队。
领队的小峰长老直接找到村长一家，说了早就想好的措辞，带着崽子们成功在村里借宿了一晚。
“……先在这儿借宿一晚，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了，明天村里会有两辆拖拉机开往镇上，我们可以搭个顺风车。”长老道。
“小峰长老，是我们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拖拉机吗？”有人问。
“是啊，村子里能开起拖拉机的人家已经是富裕人家了。”小峰长老笑着解释道。
“还是咱们姬家村的腾空符方便。”
“可是驭符要花费精力，还是这个什么拖拉机好。”
“拖拉机不算好，小峰长老，什么时候能看到照片上的汽车和火车？”另一个人问。
“到了城镇就能看到了。”
小峰长老是几个长老里性格最为和善的，对于大家的问题有问必答。
“小峰长老，这个村子看起来好穷啊。”有人吐槽，满脸嫌弃。
“穷迟早会过去的，总比战乱时期好，现在已经比二十年前好多了，这里会越来越好。”
苏可可点头，深以为然。
谁又知道，只是再过三四十年，这个世界就变得那么先进。
姬孟湘心里藏着事儿，也问：“小峰长老，这次历练还是以个人为主吧，什么时候我们能自己出去历练呢？总不能老受小峰长老您庇护。”
这话一出，其他人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他们才刚出山，虽然看了不少外面世界的照片，但理论和实践不一样。
小峰长老耐心解惑道：“大概用三五天，我带你们熟悉这个世界，之后就放你们自己去历练。
分给你们的钱和衣服等东西都收好，别弄丢了，就算丢了也别怕。你们可以去一些小店里打工挣钱，挣够一张车票钱就回来找我。或者，你们实在撑不住了，想回家了，也可以回来。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你们。”
姬孟湘跟苏可可嘀咕道：“小峰长老真温柔。”
苏可可瞅她，“你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吧？”
姬孟湘顿时脸红，“可可，那个道观里的道士你还记得吗？”
苏可可沉默。
姬孟湘以为她忘了，连忙道：“就是殷正决殷大哥啊，你忘了？”
苏可可没忘，只是不想她跟殷家的人扯上关系。
“我记得那个道观，但是我忘了那道观在什么地方，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是瞎走的。”苏可可睁眼说瞎话。
姬孟湘却捂着嘴笑，“我也不记得，可是我知道咱们路过的那个村子，只要打探到那个村子，就能找到那道观了！”
苏可可无话可说。
一个被爱情蒙蔽的女人，认真起来是无法忽悠的。
五天后，去过村庄去过城镇也见识过风土人情的崽子们终于被小峰长老放养了。
大家两人或者三人一组，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历练。
姬孟湘自然和苏可可组了队。
刚刚组队，姬孟湘便要拉着苏可可往回走，去找记忆中的那个道观。
苏可可其实并不想去，她还有自己的任务。
如今八个人中的六个人全不知踪影，虽然叔说他们会跟着姬家人回到姬家，但她总不放心，想要自己找一找。
可姬孟湘却等不及了，如果苏可可不一起，她就会一个人行动。
苏可可想到她这种什么都往外说的性子，实在不放心，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亲眼看到，死心了也好。
“找到人后我们就去历练，不要忘记咱们的目的，历练为主，寻找有缘人为辅。”
姬孟湘高兴地道：“谢谢可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保证见完殷大哥后就去干正事儿！”
五年后，曾经的小道观还在，似乎一点儿没变。
姬孟湘有些激动上前叩门，然而等门一开，激动的人却变成了苏可可。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道士，跟殷正决那张脸像了五分，但却没有对方身上那种颓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和。这五年也不知道经历过了什么，情绪越发内敛。
苏可可差点就惊呼出声。
她找到殷少离了！
第630章 不好，我们快走！
殷少离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平静的神色被搅乱，一声低呼脱口而出，“可可！”
“这段时间你——”
苏可可朝他做了个噤声的眼神。
殷少离话音一止，了然，看向她身边的女人。
姬孟湘因为陷入沉思并未发现两人的异常，她皱眉，“你不是殷大哥，但你又长得很像他，你是他的……弟弟吗？”
殷少离听到“殷大哥”几个字后，神情有些异样，反问她：“你认识我堂哥？”
“堂哥？”姬孟湘一惊，“你真是殷正决殷大哥的弟弟？”
提到殷正决，殷少离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比苏可可还善于思考，苏可可能想到的那些他自然也想到了。
他万万没料到，这画里的世界会是过去一段日子的缩影。
世界给了他一个身份，他成了爷爷的叔叔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他竟跟爷爷成了堂兄弟。
因为是半路被认领，他跟那边关系不好，自己又恰好想从爷爷这边打探一些事情，所以干脆来投奔他。
“我刚来不久。”殷少离对两人道，目光却看着苏可可。
他来的时候，殷正决已经是这座道观的观主。
这一段过往，殷少离并不知道，他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件事。
苏可可听后诧异，这才短短五年时间，殷正决就从一个小道士变成了这道观的观主？
这个时间点他难道不该成家然后连儿子都有了吗？
苏可可本打算着让姬孟湘死心的想法来的，可现在，好像更难让她死心了。
“你堂哥现在方便见客吗？劳烦你跟他说一声，姬孟湘赴约来找他了。”姬孟湘垂头道，双手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模样娇羞。
“你们稍等。”殷少离给苏可可递了个眼神，匆匆离开后又返回。
“我堂哥在静室，你可自去找他。”
姬孟湘一喜，“可可，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没等苏可可回应，她就跑走了。
“可可，你跟我来。”殷少离凝神道，在前面带路，大概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话。
苏可可却一把拽住他胳膊，“殷少离，不行，必须在有人的地方。”
殷少离看了眼她拽自己的小手，讶异，但没有多问。
前院有几个洒扫弟子，此时正悄咪咪地往这边看。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这个新来的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跟女居士拉拉扯扯！
苏可可左右望了望，将人拉到道观一角，确定附近有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他们单独两人。
“殷少离，你这段时间可有见到其他人？”苏可可低声问。
“没有。”
苏可可张了张嘴，这么说来——
“你在这里度过了五年时间？”苏可可惊道。
殷少离不解，反问：“难道你不是？”
苏可可莫名同情他。
“我跟我叔落在了姬家村，姬家村你可知道？”
殷少离听到姬家两字，瞳孔微微一缩，喃喃道：“姬家……”
姬家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们殷家的禁词。爷爷，也就是师父从来不让人提这个词。
大家都说，是因为师父当年参与了围剿姬家一事，虽然初衷是好的，但到底造了太多杀孽，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不愿意再提及当年的事情。
可殷少离却总觉得，真相不是这样的。他对师父不完全了解，但某些时候还是明白的。
师父的确有些不安，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别的。
——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然而，在殷家，从没人敢质疑他。
“所以，你现在是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