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边缘地带,通常管理松散,所以苏可可猜大胡子在这儿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大胡子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一双小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真的就跟一条线似的,“小姑娘,实不相瞒,这里是我的老家。
最近我运道好了不少,没有再四处奔波,半个月前我就回来了。过两天是我师父的忌日,近期我都会留在这里。至于以后要不要继续奔波,我还没想好。”
苏可可听后吃了一惊,“大胡子大叔,原来你还有个师父?”
她一直以为大胡子是个自学成才的流浪风水师,没想到大胡子跟她一样,是有师父教导的。
“有啊,我不仅有师父,还有门派呢。可惜,我师父死了好多年了,现在门派里就剩我一个,师父死后,我守了老人家两年,后来实在无聊,就出去瞎晃悠了。”
“有没有兴趣去我的道观里坐坐?”大胡子突然问。
苏可可心中狐疑。
上次虽然跟大胡子相谈甚欢,处出来那么一点儿同行交情,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能邀请她去家中做客吧?
“唉哟,小丫头不会是怕我吃了你吧?有你老公在,你们两个天师,还怕我一个半吊子?”大胡子取笑道。
苏可可撇嘴,“大叔,你上次果然是骗我的,其实你很厉害,根本不是半吊子。”
大胡子哈哈大笑,“我也没说自己是半吊子啊,是你自己把我当成了半吊子。”
苏可可:……
明明说了,而且一直在装,装得还很像那么一回事。
第775章 金无言,娃娃脸大叔
两人叙旧的时候,秦墨琛就安静地候在一边,虽然没说话,却竖起耳朵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小丫头遇到什么趣事都会跟他讲,所以眼前这人,秦墨琛对得上号。
这人看着不靠谱,但身上却有一种坐怀不乱的气场,也就小丫头会将人误以为是半吊子风水师了。
大胡子打烊收摊,“小姑娘,我走喽,你们两个去不去?”
“去去,多谢大叔邀请,我和……我先生刚好想找个地方歇歇。”
因为大胡子看起来很寒碜,所以苏可可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又小又破的道观,却不想眼前的道观虽小却不破,里面打扫得很干净,道观里还有一尊十分气派的天师像。
“这是……张天师吗?”苏可可望着那尊大像,觉得很像道派祖宗张天师。
“哦,这是我派的祖师爷。”大胡子解释了句,十分随意地将“招摇撞骗”的道具往旁边一扔,小墨镜一摘,脸上的大胡子一撕。
庐山真面目就这么露了出来。
苏可可乍然看到他这张脸,吃了一大惊。
大胡子比她想象中年轻太多了!
这个年轻是表面看起来的年轻,当初判断年龄是根据他的骨相,所以误差不会很大。
苏可可没想到大胡子大叔的这张脸这么嫩,眉清目秀,标准的娃娃脸!
粗嗓门配上一张娃娃脸……
好玄幻!
苏可可正盯着人瞅,脑袋瓜突然被一只大掌按住揉了揉。
秦先生教育道:“不要一直盯着人看,这样很不礼貌。”
苏可可看向秦墨琛,哦了一声。
不过叔,你真的只是觉得我盯着人看久了不礼貌么?
大胡子给两人倒了一杯茶,自己从旮旯角里翻出一把蒲扇扇了起来。
“你们自便,观里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茶水能招呼招呼客人了。”
“已经很好了,谢谢。”
大叔两个字突然叫不出口了。
苏可可捧着茶碗喝,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
别看刚才跟人聊得欢,真到了大胡子的地盘,她反倒变得拘谨起来。
大胡子那张娃娃脸朝她笑了笑,看着十分亲切,“其实今早我算了一卦,算到有客人来访,你们应该就是我的客人。”
“那个……您怎么称呼?”苏可可问,先介绍了自己和叔,“我是苏可可,这是我先生秦墨琛。我们刚结婚不久。”
秦墨琛朝他点点头。
大胡子也点点头,“我叫无言。”
苏可可:……
好江湖的名字。
见她这副表情,娃娃脸哈哈一笑,“真叫这名儿,不过还得加个姓,全名金无言,你叫我言叔就行。”
“言叔,您这道观里真的就您一个人?”
“对,我们门派一脉单承,以前观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人,师父去世之后,就只剩我一个了。
小苏丫头,我观你根骨奇佳,资质不凡,是个好苗子,你要不要考虑踢拜我为师?”
苏可可:……
如此措辞,好像神棍忽悠人的措辞哦。
“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师父了,师父对我很好,我的门派也很好。”
金无言知道此举不妥,也就是开个玩笑,他惋惜地叹了一声,“小苏啊,你不跟我,吃大亏喽,我们门派一脉单传,不像其他门派那么多弯弯绕绕,师父毕生本事都会教授给弟子,多难得的机会啊。”
苏可可笑笑,“多谢言叔厚爱,我师父也就我一个徒弟,也把毕生本事都传给我了。”
金无言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毕生?这么说来,小苏应该很厉害了。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切磋一场?”
“怎么切磋?”苏可可也来了兴致。
金无言那对小眼珠子转了转,问她:“我这道观因为我不常在,平时没什么信徒,你可知道信徒都去哪儿了?”
苏可可当然不知道,坐等他解答。
“这些年五大风水世家控制着风水界的风向,也就是最近,他们把自己作死了,其他玄门玄派才开始躁动。这片区域有个清隐派,他们的信徒非常多。”
“清隐派?”苏可可咦了一声,“我好像听师父说过,这一派的历史好像也有很久了。”
金无言却嗤了一声,“此清隐派,非彼清隐派。”
“清隐派以前就挺嚣张的,这段时间尤其嚣张,我听说他们的人发现了一棵成精的槐树,欲取其木精元,这两天正同那树妖斗法。”
草木精怪大多善良,尤其树妖,性格淳朴敦实,虽为妖,修道之人也鲜少与之交恶。可这清隐派倒好,二话不说,就要取其木精元。
草木之木精元如同人的精血,若强行去取,等同于毁其道行。
苏可可皱眉,“为何不问这槐树讨要一滴?他们可以用东西去换。”
她不久前刚刚碰到一株成精的桃妖,只要拿出让对方心动的东西,对方还是很好说话的。
金无言那张娃娃脸露出一种非常老成的表情,“一滴木精元哪里能够满足人心的贪婪。修道之人,修道也修心,可惜,真正能做到修心的没几个人。”
“那言叔你呢?”苏可可问。
金无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讲真,这么张牲畜无害的娃娃脸如此豪迈地哈哈哈,那画面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我啊,还在修行的路上,路漫漫其修远兮,想修得一颗道心,还远着呢。”
“您提到清隐派和这槐树,难道这就是您说的切磋?”
“聪明的小丫头,没错,比我们谁能先从清隐派手中将那槐树精救走。
怎么样小苏丫头,敢不敢跟我比?你要是输了,就来我这观中当一年的洒扫弟子,不需要连续的一整年,你现在还在上学,可以寒假暑假过来,这些天数加起来凑够一年就行。”
苏可可:……
那这得五六个寒暑假假期了吧?
金无言看她这表情,咳了一声,“不然就改成半年吧,寒暑假加节假日,两三年就搞定了。”
“您也太自信了,万一我赢了呢?”
“赢了我就不缠着你给我当徒弟了呗。”
苏可可:……
合着搞了半天,不管输赢都是她吃亏。
第776章 声音,以身饲养
娃娃脸大叔这坑挖得光明正大,一点儿不矫揉造作,苏可可怎么可能答应。
可她一句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娃娃脸大叔就眯着小眼睛道:“小苏啊,你必须跟我切磋,不跟我切磋就说明你怕了,你怕了就说明你不够厉害,你不够厉害就得当我徒弟,其实我觉得拜两个师父完全可以,我一点儿都不介意……”
苏可可听得脑袋都大了。
“丫头,答应他。”秦墨琛突然道。
苏可可立马调头看他,“叔?”
秦墨琛递过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苏可可一怔,叔这表情……
难道是想到办法了?
苏可可非常信任秦墨琛,他说答应,那就答应。
那槐树精长在一个野生植物园里,据说已经有快一千年的岁数了。金无言说完这槐树精的位置,还不忘提醒两人,“那附近有清隐派布下的阵法,他们想耗损那槐树精的灵力,然后强行夺它木精元,结果惹怒了那槐树精,现在除了那植物园的工作人员,但凡靠近槐树精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两个小心点儿。”
草木成精很难,可一旦成精,即便攻击力还比不上三四百年的狼妖蛇妖,它们的防御力却很强。
很强的防御力加上一定的攻击力,槐树精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当然,这也跟清隐派里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师有关。
当年围剿姬家,这种小门小派就只能跟在后面捡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长进多少。
再加上那槐树精所在的地方不方便弄出大阵仗,双方才会一直僵持不下。
几人正聊着那槐树精的时候,秦墨琛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可可对上男人的眼神,立马跟这位热情的娃娃脸大叔告了别。
“小姑娘,从现在就开始算时间了。”娃娃脸大叔远远喊了一声,“输了记得来我观里当洒扫弟子——”
苏可可朝他挥挥手,“知道了,但我不会输的。”
等人走远了,金无言双手负背,优哉游哉地在道观里转悠,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翻出个木匾。
那木匾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他使劲儿一吹,吹了自己满脸灰土。
擦掉灰尘之后,木匾上的字也看得清楚了些,上书:天一道观。
“师父,咱们道观太破了,我都不好意思把这牌匾挂出去给您丢人。算了,还是继续放在角落里积灰吧……”
金无言嘀嘀咕咕一阵,最后转悠回了屋里,直接往垫子上一瘫。
想起什么,他将贴在衣服里侧的一张符箓掏了出来。
这符箓一离身,他的身上竟在瞬间传出无数道声音。
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分混乱,甚至尖锐刺耳。
“你昨晚上提到的人就是她?”
“这个女娃娃真是我们姬家的人?”
“金无言,你个老道好不要脸,你敢让我姬家人给你当洒扫弟子?”
“这些外界风水师都是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人,当杀!”
杀字一出,其他声音似乎也被激怒,纷纷叫嚣着杀。
“杀,杀,杀……杀了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为我姬家无数冤魂报仇!”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金无言老神自在地开始打坐念心经。
足足念了半个小时,那些暴躁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变得正常。
金无言悠然来了句,“这女娃娃何止是姬家人,还是你们姬家家主的遗孤呢。”
这话一出,所有的声音瞬间静止,几秒钟后又沸腾起来,吵吵嚷嚷得让人脑袋疼。
“姓金的,刚才那女娃娃当真是……我们家主的孩子?”
“天啊,居然是家主的孩子!是主母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太好了,家主的孩子还活着,呜呜呜……”
“刚才好像有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已经成家了?那男人是干什么的?配得上少主吗?”
金无言淡定地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大饼啃,边啃边回答了其中几个问题,“我很肯定,这个小女孩就是姬家家主的孩子。
当年你们姬家主母和苏牧成两人都逃了出去,姬家主母苏牧臻半路生下了她,这孩子是被苏牧成抚养长大的,你们可以放心。”
“还有,当年带头害你们的那几个风水师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们也该放下仇恨了。
说实话,你们一日怨气不消,我就得一日养着你们,要不是为了养你们,我至于连媳妇都不敢娶么?”
这话一落,金无言的身上又传出了数道声音。
“那些畜生灭我姬家满门,如此血海深仇,如何能不恨?金无言,你和你师父都不要白费功夫了,这怨没有消散的一天!”
“天一道乃是道家大派,当年我们姬家家主还曾与你们老祖宗张天师切磋过,可是你师父却参与了那场大战,杀了我们姬家村那么多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金无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我师父也是听信了小人谗言,可到后面他老人家发现自己错了,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你们还要我解释多少次?是不是要我自戕而死,才能弥补当年师父犯下的错……”
“你若真知道错了,就放我们出去。”
金无言那张娃娃脸露出一种十分欠揍的表情,“放你们出去大杀四方?做梦吧你们。
要不是我每天早晚各念五十遍清心咒,早就被你们反噬了,我以寿元为代价养着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哼哧哼哧地道:“臭小子,你这样困着我们,还不如直接杀身灭魂来得好,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感激你和你师父吗?不会!”
金无言:“我也没指望你们感激,要不是师父临终之前托付了这件事,谁乐意以身饲养你们,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要打那孩子的主意,不然我们合力吞了你!”一个声音警告道。
金无言嗤了一声,“就凭你们?”
“好了别吵了,金无言,我只问你一句,要怎么样你才会放我们出去?”
金无言道:“等我彻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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