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掌门。”“早。”
他们没有想到，这掌门居然一大早就在这里。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四处走走。”他摇着扇子说道。
前一日天暗，倒也没看清，现在再看，这掌门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嘴角始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笑容，好一个悟道之人。
“掌门即是师兄，当年玉溪道长练此功，如何不阻止”
玉溪脸一红，垂下头来，叶绫空也大致明白。
“说来惭愧，是我失职。”他笑笑。
“霸虎功与你而言并不适合，乍看只想助你打通奇经八脉，实则顺逆不定，现今还不明显，但是也能感觉到了吧，任督二脉作为主脉虽然是逆行，周围经脉支流却有顺行之势。”
玉溪惊讶，她只不过看了自己一眼却寻到自己的病根，听她语气，还能治好。
“如今你有两个选择。”
叶绫空停住了，很多时候，在说到这里时，有些人会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将自己赶走，所以她停下来，让玉溪和掌门选择。
“愿闻其详。”玉溪困扰许久，不敢在进一步就怕炁暴乱，冲断经脉。
“第一，我助你梳顺现在的炁，只是以后不能再练功，永远止步于此。”
“第二，毁了现在修为，从头开始。”
掌门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叶绫空没有说错，只是自己说的，这个没耐心的师弟不一定能听进去。
掌门所学有卜筮，他早已算到这个女孩是青玉观的贵客，所以前日才急忙出关，引她进来。
“玉溪，你去风静阁，待你考虑好了再说，心境已乱何以成道。”掌门说道。
玉溪不反驳，虽是莽汉，也能想到这个师兄不是一大早来到处走走的。
“我叫玉川，不必叫我道长。”玉川走至武器架，拿起一把普通的铁剑，“你觉得如何”
“废铁。”
玉川将剑舞花，再问：“如何”
“凡物。”
剑注灵气，如磅礴云海，如大漠风沙，欲碎苍穹之势。
“如何”
“剑道。”
“你觉得你是何种。”
“皆不是，我只是武者。”
玉川大笑：“单纯的武者不用武器，可你用，而且用剑。”
叶绫空只是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你又如何”
“我，我不过凡物。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拿剑的人，连用剑也算不得。”
“还请赐教。”
玉川脚一勾，将其中一柄练习剑踢给她，叶绫空两指捏住剑尖，腾转抓住剑柄。
周围已经聚了一些弟子，晨练过后，早饭还没准备好，便过来凑热闹，能见掌门出招，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原来你这个不靠谱的掌门，还是蛮有威望的。”
“非也，他们只是承认我比他们厉害，至于承不承认我这个掌门，那还另说。”
两人相视一笑，论道者，谁又会过于在意俗事。
“过两招，来。”
无关辈分，无关立场，这是习武人的切磋。
脚下一点，身体跃出，却是横剑在胸，而不是正常的刺剑而出，以防为攻
“不行，太慢。”玉川从容无比。
叶绫空只是一笑，欲进反退，横剑瞬间换手化斩，带出破风之声。然而玉川只不过将剑竖在身前，便挡住了这一下。
“不过如此。”两人同时说道。
在弟子眼中，这两人慢的和爬一样，但是却能够在下一秒出现在对方面前。缓步实快，返璞可归真。
“你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玉川说道，“手里有剑，才能无剑，心也是，要先有剑，才能无剑。”
剑，天辰现在在幻灵皇宫，至于梦红尘，则是还给了涂山，此剑也是他当年所铸。所以叶绫空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剑。
“你，现在手里无剑，但是心还没开始有剑。”
“不，从今天起，有了。”
默契，两人对斩一击，同时后退，同时以剑客礼鞠躬。
“他们该给我点学费。”她开玩笑道。
玉川今日心情甚好，总是在笑：“没问题，今天早餐你随便吃。”
一战为切磋，得悟粗浅剑法，瓶颈似是松动了一些，叶绫空也是很开心。
在这停留了一日，因为玉溪定会在一日之内，想好自己的路，而且玉川和叶绫空都知道，他一定会选从来。
今天一改平日的闻道课，全部都上武道课，掌门这是有何居心，自是不言而喻。
叶绫空也乐在其中，指点他人也是修行，凡尘何处不修行
至于火云豹，猫科动物一天可以睡好久，不理都无所谓，反正有危险，谁保护谁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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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镇魂铃
“塑脉丹，凝炁丹，还有星云弋，这是天级法决，不过我相信有你师兄在，没问题的。”
玉溪选择了后者，玉川废其全身经脉，如今就是个废人，若非叶绫空有丹药，玉川还真不敢下手这么重。
她没有动手，只是留下了丹方和心法，星云弋没有功法，只有心法，真正适合一个人的功法就是自己创造。
玉川将她送至门前，道：“我替那些不争气的徒弟和师弟和你道谢，以后有我青玉观可以做的事，还请不要客气。”
“你也助我量多，不过有你此言，来日也不会客气。
而且你说得对，我该有自己的剑，所以我要去一次龙泉。”
“龙泉，到也不错。只是一路山高路远，你自己小心便是。”
“如此，就是。来日再见。”
步行，叶绫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仿佛一个朝圣的人，一步一脚印去追寻自己的路。
一人一豹，路上没有斩妖除魔，但是渡一命是一命，无分贵贱，无分种族生命。
半年，走了半年。
没有剑的剑客，叫武者，没有剑的剑仙，不以折枝为剑，便不御剑，剑在心中，剑在脚下，为寻一剑。
叶绫空不缺钱，涂山有钱，封千夜留下的也只有钱，她自己在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中赢了很多，为人驱魔拿的钱更是不会少。
但是叶绫空不喜欢钱，那东西太俗太随意，没有诚意。万事都能用钱解决，谁都这么觉得，但是剑客，万事都用剑解决。
如果有什么是剑解决不了的，那一定是剑还不够快。最快的剑，名曰无畏。
叶绫空轻轻叩响了铜门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惊坏了歌唱的鸟儿。
“谁啊”一个大而沉稳的声音说道。
“青玉观掌门引荐，听闻此处可铸最适合的剑。”是的，最适合，不是最好，最好的不一定适合，不适合就是废物。
“那牛鼻子道士又给老子找事。”带着不满，木门带着时光的磨砺而开，和它主人一样，饱经风霜而沉稳。
“嘁，还以为什么人，就是个小丫头，难道你师传峨眉派”虽然长着满鬓胡子，也打理得清爽。面如刀削，立如雪松。
和一般的打铁匠一样，这人高大但是不算威猛，满身肌肉而不显笨拙，历火而透出精光的双眼，伴着火长大的人是掩饰不得的。
“峨眉派需剃度出家，在下舍不得三千银丝，只得一散修之名，不过无名之辈，得玉川道长赏识罢了。”面对着这团火，叶绫空不卑不亢。
若是流露出一点软弱，那铸出来的剑也变得和主人一样软弱。
“你觉得你凭什么要我的剑。”
“缘。”
“不配。”大汉摇头，故作难为。
“你的命如何”语气平静，就像在说要吃什么一样。
配合着，云母化为雪豹大小，低吼一声。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杀了我不就更得不到了吗”
“无所谓。这边铸剑师很多。”叶绫空没有装腔作势，确实是无所谓。
“你不要钱，不如直说。”
“玄玉铁三百斤，铁到，开炉。”
叶绫空只是笑笑，转身就走。大汉以为她放弃了，毕竟玄玉铁极其罕见，只有天地灵脉才会有，还不是每一个天地灵脉都会有。
叶绫空笑是因为，这东西她多了去，三百斤不过九牛一毛，至于离开，那是给他心理准备时间。
第二日清晨，铜环再度被叩响。
还没等他问，叶绫空已经先开口：“玄玉铁，你需要的。”
门被猛的打开，让它失去了古老的味道。
“你去打劫哪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但是地上两块铁确是玄玉铁。
“我的东西不用你管，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现在开炉，铸剑。我需要两柄。”
这个不起眼的王大叔，一生铸剑不多，但是无一不是量身定做，他只做最适合的剑。他是不缺钱的人，从来只收珍稀材料。
两把背剑，双手剑。王大叔第一眼就知道，双手剑最适合她，一把软剑一把刚硬，她可以掌控不可相融的对立存在。
“如何，难道你要违约”看他站定不动，叶绫空有些不高兴。
“并非，只是你给了多一倍。”
“三百斤一柄，我要两柄，如果两柄也只是三百斤，你可以当小费。”反正她也不缺。
然而对方只想骂街：你们这群修道者，有钱了不起啊，随随便便就这样浪费，有没有想过穷人的感受啊
玄玉铁密度极高，三百斤，也只有篮球大小，通体湛蓝透亮，光泽迷人。
“这只是条件，可你不一定有资格。”
要不是叶绫空现在仙心已成，脾气不错，换成初入魔道的她，这位大叔已经碎成渣了。
“说。”
“你是修道的。”
“不算。”
“但是你知道。”
天知道这个肌肉发达的家伙哪里这么多弯绕，还不如随便找个铸剑师。
“之后若再不开炉铸剑，龙泉必成死城。”她终究还是魔，魔，还是嗜杀的。
“姑娘，大叔说一句，十日练刀千日成枪，剑为兵中君，万日而难成，如此耐心执不得剑。”
她为剑而生，认的人，都承认。
“我执不执得剑，你知。”叶绫空转头就走，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
“那边的山上有一种寒石，你可能会需要。”他关上门前，还是说了。
莫非是龙牙石叶绫空心道。龙牙石加入材料中，可让剑柔而不变形，也可刚而不折，但是只有最好的炼铁师才会用
她决定在处理完事情之后，要去寻上一寻，剑若铸成，来日还需祭炼，现在炼得越好，将来潜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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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不在意
她走进村子的时候，村民无不惊恐。但是村长很好找，村头那唯一的别墅，上面还写了村长家。
“你们怕生人为什么”
好说歹说半天，终于让村长愿意开口说话后，叶绫空才耐心问道，只是村长还在抖。
“还请女侠饶命，放过我们村里的人吧，还要杀那就杀我一个吧。”
村长扑通跪下，吓得她不浅，这不是折寿，是折运的事啊
叶绫空掩面想撞墙，明明憋得蛋疼，却还要满是耐心。好言好语告诉他们，自己是来帮忙的，结果一个个不开化的愚民，什么都听不进。
“云母”
耐心还是快到极限了。
火云豹“嗷呜”一声，变大。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让它吃掉村里所有人”
瞬间一股压力涌出，压住村长，又不至于让他动不了。
反正都是被吓傻的人，很多时候再用更可怕的事情去吓一吓，他们就会听话了。比如说现在。
村长立马开始叙述。
原来一个月前，有几个自称华山派的人来到这个村里求剑，但是这个村已经很久没有人铸剑了，光是看这没有烟火气息就知道了。
学剑的人不会不知道，这里几乎没有剑的气息。
因为铸剑也是易学难精的手艺，学好了，一把剑足以让自己半辈子不愁吃喝，但是村里从没有好的铸剑师出现，渐渐的他们也就放弃了，这个村子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所谓的华山派的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找事，因为他们铸不出剑，就开始杀人。
无论男女老少有钱没钱，看到就要杀，村子人跑的跑，死的死，瞬间空了大半。
他们不求财，因为杀了人也没有去拿他们离开钱，似乎就是杀着玩，好玩，高兴就杀，不高兴也杀。
但是突然有一天，这些人全部离开了，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不说一声不问一句。
“领头人长什么样”叶绫空心生不安。
“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白净的男子，和女侠大概差不多年纪，老长的头发。”
说着，村长还用手在腰间比了一下。
叶绫空接道：“白色的衣服，和我这种差不多，然后手上有一个很奇怪的锁链戒指”
“对，对，就是他。”村长有点激动。
“他们在村里住了多久”
“大概十天。”
叶绫空闭眼掐指而算，慢慢道：“天盘六癸加一二三四宫，即匍匐而出。天网四张，百物自伤。竟是如此大凶”
“此事我会报上道盟，定还你们一个公道。但是还有一事，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求剑，也不是来杀人的，他们是来改此地格局的。”
“如今已成大凶之局，此地本是聚阳之地，但是我今日感觉的只是阴气。如此一说，我大概明白，阴阳顺逆，这里已经是聚阴养尸地。”
“大师，还请你救救我们，村里的人已经在这住了一辈子，根本放不下”
眼见他又要跪下，叶绫空连忙扶起，这可受不得。
“遇上了就是缘，我自会相助。”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做不到一人之力逆转阴阳，只有像那些人一样，用法术祭祀，但是叶绫空是什么人，龙脉都能接，区区阴阳，何在话下
不再管村长信与不信，自顾自地离开了，她还有一件事没有说，说了就真的没有人敢留下了。
之所以要养尸地，不只是为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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