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受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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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受想开了-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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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觉得以云清辞那个性子,自己只怕活不过月末,但她很快发现,恰如云清辞所说的那样,李瀛不信他。

    宁柔曾亲眼看到过一个刚进宫的妃子在他面前自己摔倒,然后哭着告诉李瀛是云清辞绊得她。

    李瀛没有责怪云清辞,但也没有在意他的解释,而是命人将那妃子送去了太医院,神色淡漠地与云清辞擦肩而过。

    虽说那样拙劣的手段,宁柔八岁就不屑玩了,可为了博宠,她还是鼓起勇气效仿过一次,李瀛一样没有在意过云清辞,但他后来却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句:“不要再去招惹君后。”

    那个时候宁柔才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下面人玩的把戏,也不是不知道云清辞无辜,他就是单纯的,要与云清辞过不去。

    也许是忌惮相府的权势,也许只是看不惯云清辞,又或许是,被云清辞骑在头上太久,习惯性地不敢与他起冲突,只能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来捍卫自己身为丈夫的家庭地位,以及天子的人格尊严。

    有些可悲,又有些可笑。

    但不管怎么样,在她们眼里,云清辞始终是那个要礼遇三分,却又没必要真的放在心上的纸老虎。

    瞧啊,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可怕,定是又要被天子训斥的。

    宁柔努力做出无辜和畏怯的模样。

    以前的云清辞只觉得女人做出这副模样实在是有够恶心,但现在他突然从这其中品出几分可爱来,他扬了扬嘴角,从容道歉:“不好意……”

    背对着她的李瀛转过了身,打断了云清辞的话:“什么叫可怕?”

    云清辞:“?”

    李瀛目光幽森,语气阴冷:“胆敢编排君后,其心可诛,来人。”

    宁柔怀疑他在开玩笑。

    云清辞也这么觉得。

    很快有人进来,李瀛开口道:“拖出去,仗责五十,撵出宫去。”

    云清辞:“?”

    他疑惑地看向李瀛,宁妃已经被人架住了手臂,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李瀛说的是真话,当即花容失色地抖了起来:“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陛下饶命啊陛下!!”

    她不受控制地被拖着往外走,贴身嬷嬷当即跪了下去,以头抢地:“陛下,陛下开恩哪!宁妃有口无心,绝非有意冲撞,求陛下开恩!陛下饶命啊!!”

    “一起拖下去,打。”

    宁妃被按在了刑凳上,抬眼看到嬷嬷也一起被拖了出来,顿时心下一凉,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太监死死按住。

    她打着哆嗦,眼泪汹涌而出:“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臣妾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哭天抢地的声音传入殿内,云清辞迷惑道,“这是……”

    “吵到你了?”李瀛再次吩咐:“把嘴堵住。”

    “等等。”云清辞一脸稀罕,抬步走了出去。长凳上的女子发髻散乱,金簪掉了一地,泪眼朦胧的模样,哪里像是前世最大的对手。

    宁柔一眼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君后,君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能,不能打了,疼,疼……君后我错了呜呜……”

    前世的宁柔能升为贵妃,除了太尉府和尚书府的势力支持,还有她敢于作死的勇气。她一边害怕云清辞,一边又不断挑衅云清辞,而李瀛为了不让后宫成为云清辞的一言堂,只能把另一个人捧出来制衡云清辞,其他人不敢,他又不愿亲自与云清辞正面冲突,于是只能捧宁柔。

    宁柔不过是李瀛的一把刀,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把刀用的很好,每回都能准确无误地扎疼云清辞的心。

    如今云清辞不在意了,于是这把刀也就废了。

    但就这么废了,着实有些可惜。

    “好了。”云清辞开口,道:“差不多就行了。”

    负责用刑的太监停了手,迟疑地去看天子。

    云清辞披着大氅,系带没系,松松垂在肩侧,看上去懒散又温柔。银色锦履踩在雪地,发出嘎吱的声音。

    宁柔趴在长凳上,泪水已经弄花了整张脸,她不断地抽泣着,仰着头来看云清辞,眼神还带着畏惧:“君,君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银履停在面前,宁柔害怕地抱紧了凳子。

    “我错了,我错了,君后,别,别杀我……”

    泪眼朦胧中,忽然映出一张精致无双的脸,云清辞取出帕子递过来,道:“妆都哭花了。”

    宁柔懵了。

    云清辞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会给天子一个人,有人说他就像是上天赏给天子的稀世奇宝,固然骨相倾城,可普通人哪怕想得他笑一下,也是痴人说梦。

    这还是云清辞吗?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宁柔犹豫了好半天,才怯生生地伸手来接他的帕子。

    身下的凳子却忽然被人重重一踢,她猝不及防地歪倒下去,坠落在雪地里,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宽大的手掌将云清辞的手和帕子一起包裹住,李瀛面无表情地望着宁柔,冷道:“还不谢恩?”

    嬷嬷已经快步爬了过来,伸手把她扶起来,宁柔缩着头跪下,道:“谢君后开恩。”

    “滚。”

    宁柔有些不确定,滚,滚哪儿去?是滚回满月阁,还是滚出宫去?

    她还记得李瀛要撵她出宫的话。

    云清辞道:“还不速扶宁妃回宫?”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可以继续留在宫里。

    目送宁妃上了肩舆离开,云清辞这才看向李瀛,对方与他对视一瞬,垂目望向他的脚下。

    云清辞跟着去看,然后抽手弯腰,把宁妃掉落的金簪捡了起来,道:“金簪配美人,陛下今晚便给她带去吧?”

    李瀛抿唇,道:“我方才说要撵她出宫,是真的。”

    “为什么?”

    “她当着你我的面,竟敢搬弄是非,理当重罚。”

    还真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云清辞下巴微扬,剔透眼眸里浮出兴味:“这两年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陛下为何突然追究起来?”

    “朕……”

    云清辞耐心地等他开口。

    他知道李瀛‘朕’不出什么来。云清辞看的清清楚楚,李瀛和张太后一样,都认为曾经扭曲疯狂的他才是真正牵制相府的利器。

    毕竟,云清辞想,他总不能直白地告诉我:‘对你好是希望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为了我发疯’?

    李瀛果真没‘朕’出什么来,他道:“我们进殿用膳,边吃边聊……”

    顿了顿,他问:“好不好?”

    “食不言,寝不语。”云清辞提醒他:“上一次我想跟您边吃边聊,您这样告诫我。”

    李瀛睫毛闪动,沉默片刻,道:“此前,是我不对。”

    “此前您是对的。”他回忆前世的自己,道:“我疯了太久,您会厌倦,情理之中。”

    李瀛看着他。

    “可是陛下。”云清辞凝望着他:“不管您怎么想,也不管您怎么做。”

    “我啊,再也不会为您发疯了。”

    冷风拂来,地面的雪被吹起,打着璇儿卷在他们身侧。

    云清辞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卸下了无尽的重担,漫不经心地转身。

    忽有人嗓音沉重而低哑:“那就换我。”

    “换我,来为你发疯。”

 第18章 第 18 章

    云清辞短暂地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慈宫,收到消息的张太后神情惊诧:“你是说,皇帝打了宁妃?”

    “听说是冲撞了君后。”秦芫细心回禀:“说是要罚五十仗,还要把人撵出去。”

    太后脸色一沉,不悦之色尽显。

    “这五十仗,搁在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身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当真打了?”

    “君后给拦下了,而且,宁妃回满月阁养伤,也是君后的意思。”

    “这个云清辞……”太后神色困惑:“还有皇帝,为何一夕之间全像变了个人?”

    秦芫迟疑道:“君后当是因被陛下撵出去,颜面尽失,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更别提,他可是云夫人一手养大的。”

    “秦飞若那个倔脾气。”张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轻笑,道:“若不是那脾气,岂会死的那么早?”

    她如今年纪大了,常常追忆往昔,时不时会自言自语两句,并不稀得身边人搭理。

    秦芫没有答话,扶着她行出屋门,太后又道:“依你看,皇帝为何转性?”

    “想是因为知道君后自残发疯,想起两小无猜的岁月,便心软了。”秦芫感慨道:“臣记得清楚,当年,好像还是陛下先喜欢君后的,那会儿啊……”

    张太后看过来一眼,秦芫倏地噤声。

    女人面无表情地望着院子里的积雪,身畔气氛压抑,秦芫垂首而立。

    须臾,她轻柔地开口:“哀家满足他了,不是吗?”

    秦芫不语,张太后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年少恋慕过的人,多爱他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芫缓缓笑了,温声道:“太后说的极是。”

    “准备一下,哀家要去看看宁妃。”

    太后来到满月阁的时候,宁妃已经上了药,正趴在榻上发呆。

    听到动静,她立刻撑起身子,却见太后几步上前,伸手将她按了回去,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触怒皇帝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宁柔的眼泪便成串地落了下来:“怪我,我说君后,可怕。”

    “就这样?”

    “嗯。”宁柔抽泣着,道:“我不该当面说。”

    “你傻呀。”太后素指点了她的脑袋一下,失笑道:“在人后也不能说,你忘了他什么性子了?他是君后,你现在只是普通宫妃,岂可以下犯上?”

    “我……”宁柔满肚子委屈说不出来,只能闷闷道:“陛下疼他,他自然哪里都好。”

    “什么疼不疼的?”太后道:“不过是比你先认识陛下一些,比你有些手段罢了。”

    宁柔倒也不是傻的,听出她话中深意,试探道:“太后的意思……”

    太后摸了摸她的长发,柔声道:“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生出皇储来,在这宫里啊,素来是母凭子贵的。”

    宁柔想到李瀛,吞了吞口水,想到云清辞,又吞了吞口水,弱弱道:“我不敢。”

    “你不敢?”太后问:“那你进宫来做什么?”

    宁柔脸色白了白,是啊,如果不敢,还进宫来做什么,倒不如在外面寻个世家公子,做个正妻来的痛快。

    她捏紧了手指,太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他为了君后打你,虽是你之过,可也着实是狠了一些,你可是姑娘家呀。”

    是啊,她一个姑娘家,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仗责,哭花了妆,丢人现眼。

    “听说,是君后为你求得情?”

    还是罪魁祸首为她求得情。

    宁柔咬住了嘴唇,泪眼涌出一抹恨意。

    “这新进宫的孩子里,哀家最看好你了,长得漂亮,性子好,若能怀上龙子,你前途无量,母家也能跟着沾光,你母亲身为正妻,也该享有正妻应有的对待。”

    她母亲虽然是正妻,却并不受父亲宠爱,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么?而宁弈虽是姨娘所生,却被父亲扶正,享受了所有嫡子应有的待遇。

    太后走后,宁柔一口气干了苦涩无比的药,目光坚定了下来。

    秦芫伴在銮驾一侧,侧头去看端坐在銮驾上的女人,太后忽然开口:“你想说什么?”

    “臣只是有些不明白,太后此举用意。”

    太后没有答话。

    她不信云清辞真的不在乎了,也不信云清辞真的放下了。云清辞不疯,李瀛就对他狠不下心,他狠不下心,就永远不会对云家下手。

    真正的藏品,往往是要过得多人的眼,才能被炒出更大的价值。云清辞本可以直接将釉采送去相府,但前世未来得及面世的极品,若不叫世人知道它的价值,纵使收来又有什么意思?他稍作思虑,命人送去了八珍居。

    并嘱咐下去:“邀人品鉴,不卖。”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人无我有、人皆知我有才是真理,八珍居就是以此做立身之本。他这一邀请品鉴不打紧,瞬间在云相这个年龄阶段的人群中刮起了一股轩然大波。

    连续几日一散朝,不少官员就齐齐乘马车去往八珍居。

    受技术限制,这时绝大部分烧出来的釉采都十分粗糙,花色也不够清晰,此前邱太尉和云相争过的那个珍品,已经是可遇不可求,如今八珍居专门给递了帖子,邀请品鉴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

    邱太尉这回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弄到手,一见到云相就横眉冷对,他们也是打了半辈子架的人了,谁也不让谁。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互相挤了半天的肩膀,好不容易挤进去,未料座位又安排在了一起,云相皱了皱眉,寒着脸坐了下去。

    邱太尉直接嘀咕了一声:“晦气。”

    云相横他一眼,揣着袖子背了过去,与旁边的韩尚书搭话。

    邱太尉见状,于是也背过来,朝宁尚书搭话。

    有人送上了茶水,很快,掌柜的命人捧了琉璃盒子出来,上头神秘兮兮地盖着一个红布。

    嘈杂的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邱太尉道:“何时开始?”

    “太尉稍安勿躁,待梁先生来了,咱们就马上开始。”

    云相开口:“可是梁秋荣老先生?”

    “正是。”

    云相点头抚须,暗道果真不虚此行。梁秋荣在这个圈子里可是眼光独到,由他出面解说的釉采,非极品不行。

    等待梁秋荣来的过程里,忽闻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齐齐望向门口。

    一队带刀军士迅速地包围了整个八珍居,邱太尉和云相对视一眼,认出这些军士的甲袍,均沉下了脸。

    掌柜一样脸色微变,忙扬着笑容迎了上去:“原来是张统兵。”

    “刘掌柜。”张斯永礼貌地拱了下手,道:“听闻八珍居多了个新宝贝,父亲大人让我拿去给他一观,还望掌柜不吝割爱。”

    掌柜的嘴角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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