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受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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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受想开了-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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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自如心头发紧。

    “……我是不会说谎。”李瀛说:“但我已经露馅了。”

    “他太信我; 只以为我醉了; 无暇多想; 会顺着他的话给出答案。”他凝望着手中木牌,道:“只要他再问一次,那么我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

    他的确不是来自八年后,他是来自二十年后。

    他本该不知道云清辞在问的是什么意思,但喝醉了的他不会撒谎,只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敢说,云清辞就敢信,但云清辞从来都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哪怕重生了,在怀疑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他一定还会再行动。

    后来他又骑到自己身上逼问宁妃就能看出来。

    只要接下来,云清辞在他清醒的时候再问一次同样的问题,就一定会得到答案。

    如果他回答不知道什么意思,云清辞就会明白,醉酒的他给出的答案是条件反射。

    换句话说,他会了解,醉酒的情况下,李瀛也听懂了他的问话。

    而清醒的时候,他没有说不是的权利。

    所以,送饼,只是单纯为了讨好。

    木牌一个又一个地被丢入火盆,火焰迅疾而猛烈,嗤嗤窜起尺高。

    等到所有牌子尽数焚毁,李瀛抬起了头,道:“这些人,皆给予补偿,放出宫去。”

    这是要遣散后宫!

    柳自如意识到,他方才端详这些牌子的时候,大抵是在衡量这些宫妃背后的势力。他来自未来,坐了那么多年的帝位,于是更加谨慎,哪怕是遣散后宫,也要确认自己能够掌控得住这些世家。

    也许,他从那日醒来便想过这件事,只是政务太多,一直到闭朝才有时间细细整理。

    他提醒:“明日便是年三十,这个时候遣散,只怕世家会有意见。”

    “那便年后。”

    云清辞在看到那个饼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先测了下毒,排除了李瀛想毒死他的想法。

    好个李瀛。

    送个饼还敢算计他。

    虽然前世他吃过的那个鲜肉酥饼味道很好,可其实外形跟其他烧饼并无不同,若真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因为里面夹了肉,所以比一般烧饼更为饱满。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瀛大抵知道他多疑,故意顺其自然将计就计,目的也许是为了向云清辞证明自己并无刻意隐瞒——

    如果云清辞没有确定这件事。

    那他就是真的坦然,真的不知道云清辞在说什么。

    如果云清辞猜出来了,他就是为了想满足云清辞的口福,几乎不顾这件事可能让他的秘密泄露的风险。

    好生感天动地。

    李瀛重活一世,真是越来越会算计了。

    云清辞丢了酥饼,端起碗来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收拾了一下,命人端起酥饼起身去江山殿。

    明日年三十,宫内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云清辞弃了銮驾,棉靴踩在雪地里,让冷空气将发烫的大脑一寸寸地降温。

    他倒是要看看,李瀛清醒的时候,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清辞。”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云清辞停下脚步,太后端坐在銮驾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笑吟吟,目光却带着冷意:“你好久没来哀家宫里了,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

    云清辞本想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在宫里,跟李瀛的牵扯还未理清,尽量还是不要与太后有争执。

    但太后今日既然拦住了他,只怕此刻乖顺会让她觉得李瀛已经当他是个弃子,肆无忌惮。

    还是要尽快寻找脱身之法,他道:“自然不如母后过的好,听闻母后近来时常出宫探亲,不知家中一切可好啊?”

    太后家里死了人,怎么可能安好。

    “哈。”但她到底是太后,扬声笑了下,道:“君后惦念的是,哀家正好也许久未曾与君后谈过心了,今日雪脊,太慈宫的几株梅也都开了,你便陪哀家一起去饮壶茶吧。”

    “儿臣这几日染了风寒……”云清辞说着,重重咳了几声,哑声道:“连带着肺部旧伤复发,担心给母后过继了病气。”

    “巧了,哀家最近常回侯府,正好得了几剂治肺的药,来人,扶君后去太慈宫。”

    云清辞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软软地往后一倒。

    金欢银喜均懵了一下,急忙道:“快,快去请太医!!”

    银喜当即毫不犹豫地跑了开。

    太后冷笑,好个云清辞,如今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耍这等花招。

    她一边命人去撵银喜,一边也道:“快把君后扶上哀家的銮驾,这么冷的天还往外跑,真是不爱惜身子。”

    追银喜的太监正是周兆,他一个猛扑向前,银喜顿时不受控制地被他压在了雪里。

    他拼命挣扎,乱雪纷飞,场面一片混乱。

    恰逢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周兆吓得不轻,急忙丢开银喜跪在一边。

    银喜一眼看到龙靴,急忙道:“君后昏倒,被太后强行带回太慈宫了!”

    云清辞一上銮驾,就直接自动无意识伸开腿脚占了个全。

    他霸道无比,太后无轿可乘,只能命人将他抬回去,自己提着裙摆跟在轿后。

    抬轿的一路疾行,云清辞悄悄抬眼,忽然喊了他一声:“嗨,母后。”

    太后抬眼看他,见他一脸舒坦地托着腮欣赏自己,脸顿时绿了。

    待回了太慈宫,看哀家如何收拾你。

    她捏紧手指。

    銮驾很快来到了太慈宫。

    太后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仪态全无,她脚程慢,足足落后了一大截。

    云清辞靠在已经停下的銮驾上,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难免要与太后斗个高下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胆子直接杀了自己。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铁甲之声,有脚步声快步传来。

    身旁有人开口:“参见陛下!”

    玩手指的云清辞顿时重新躺了回去,继续装昏。

    李瀛疾步来到他面前,望着对方软软靠在銮驾上的身影,呼吸顿时一紧,道:“去请太医了没?”

    “已经着人前去。”

    李瀛压抑着呼吸,额头青筋跃起又平复。

    他克制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云清辞的鼻间。

    呼吸很轻,但还有。

    他重重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将身上的大氅拿下来,给云清辞披在了身上。

    过于紧张,竟完全未发现云清辞是装的。

    太后被秦芫背着来到太慈宫门前的时候,整个宫已经被禁军围起。

    她悚然一惊,急忙从秦芫身上下来。

    这个宫里,能够调动禁军的还有谁,几乎不言而喻。

    但她有些不敢相信。

    李瀛真的疯了吗?

    居然带人包围了她的太慈宫,他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母不成?!

 第29章 第 29 章

    她仔仔细细整理了仪态; 绣花棉靴踩在阶梯上,裙摆跨过门槛儿。

    銮驾正在院中停着,云清辞‘昏迷不醒’; 李瀛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耐心地守在他身侧; 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察觉太后行近; 他才转脸过来。

    那日法驾接人,太后就察觉他眼神与往日不同,如今被他一看,更是遍体生寒。

    她轻笑了一下; 道:“皇帝今日,怎么这般大的排场?”

    “听说母后一路疾行,君后又昏迷不醒,朕担心是否有刺客作祟,故而遣人前来护卫。”李瀛平平凝望着太后; 道:“看母后这一路小跑,鬓角都出汗了; 可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张太后当然不能说她急匆匆赶回来是要对云清辞小惩大诫,亲弟被杀,统兵之位被夺; 张家如今对云家可谓恨之入骨; 尤其憎恨云清辞。

    但李瀛这副明着护她,暗着针对的模样,她只能道:“是清辞突然发病昏迷,哀家急着带他回来宣太医查看; 这不; 銮驾都让给他了。”

    “哦?”李瀛上前一步; 道:“不知君后为何突然发病?”

    他的靠近让太后浑身紧绷。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此刻比她高了太多,负着手垂眸看她的时候,像极了君临天下,带着睥睨与赫赫天威。

    她忽然感到恐惧。

    当年任由她拔苗助长的太子已经长成一代新帝,可他明明应该敬重她,畏惧她,就像以前一样,即便知道她的教育有些不择手段,也依旧对她感恩戴德才是。

    毕竟,她是爱他的母后啊。

    她本该罩在他的头顶,如暗沉沉的云,如晴朗朗的天,予雷霆或赏雨露,皆随她心情才是。

    张太后无声地后退一步,强笑道:“许是天气冷了,他旧疾复发罢,哀家不过与他问个好,未料这孩子说昏就昏,实在是叫人担心。”

    她说罢,复又看向云清辞,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李瀛道:“朕还以为母后在因为舅舅的事,迁怒君后呢。”

    他毫不避讳谈及此事,太后的脸色当即微微发青,她忍了又忍,还是未忍住来望向李瀛,难掩怒意:“你还知道哀家会迁怒?就因为他夺了云清辞的釉采,他便该死了吗?!”

    “何止。”李瀛嗓音轻慢,娓娓道:“朕有实证,他曾带兵包围城郊民家,强占民女,将其父活活打死,草草掩埋,那民女也是横着从侯府后院出去的。”

    其实还有很多,但那都是前世了,这则是最近扶持张家上位的几年来,极为严重的一件事。

    张太后眸子撑大,嗫嚅道:“竟,竟有此事?”

    “抢夺君后釉采便能看出他熟门熟路。”李瀛带着些意味深长道:“朕将舅舅赏给外祖父亲自处置,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竟然把这当做恩赐?!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用心险恶!

    张太后指甲陷入肉中。

    他是如何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还是在她这个母后面前。

    “念在母后久居深宫,不知张斯永为恶之事,朕便未曾前来打扰。”李瀛终于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沉沉望向云清辞,道:“但母后为了舅舅之事迁怒清辞,看来是近日常去吊唁,在张家听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这是敲打!

    太后悚然一惊,道:“绝无此事!哀家就是,乍然失去弟弟,心中有些过不去……”

    “那就是太后悲伤过度。”

    “是……”

    “要好好休息才是。”李瀛道:“今日带来的这些禁卫便留守太慈宫,保护母后不被打扰。”

    张太后脸色一白。

    李瀛缓声道:“明日三十,宫宴嘈杂,母后也不必去了。”

    张太后猝然抬眸。

    这是,软禁。

    云清辞暗暗提起心眼。

    李瀛真是好会算计,当初杀张斯永的时候就说了釉采若不交出,便让张斯永陪葬,交出釉采,却又是欺君。

    今日敲打太后,几乎是一样的手段,太后若承认是张家怂恿,那张家势必要褪一层皮,可说是悲伤过度,又被他顺势软禁。

    这个时候的李瀛,远远不该那么游刃有余。

    但不管怎么样,他心里还是高兴的。看来这一世他可以欣赏李瀛与太后的母子大战,他若除了张家,便是失去了左膀右臂,届时云家一家独大,他岂不是更加敢怒不敢言?

    这个时候顶撞天子只会造成反效果,太后只能郁结于胸,忍气吞声。

    柳自如开口:“太医来了。”

    太医背着木箱刚要行礼,就被李瀛拦下,方才面对太后时的压迫感一扫而空,道:“不必多礼,快来看看君后。”

    “嗯……”在太医上来之前,云清辞幽幽转醒,无视了太后的怒视,一脸迷茫地道:“我这是在哪儿?”

    李瀛一步跨到他面前,想要伸手碰他,又小心缩手,温声道:“你在太后宫里。”

    云清辞端详着他对自己的态度,一边暗暗计较,一边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不重要。”李瀛并不想让他知道太后有心针对之事,道:“朕马上带你回宫。”

    “哦。”云清辞软软地重新靠了回去,悄悄瞥一眼太后,道:“我觉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那便不要动了,就着母后的銮驾回宫吧。”没有经过太后的同意,李瀛直接下了决定:“母后而这么疼你,定会答应的。”

    被迫答应的张太后:“……”

    这夫夫俩一唱一和,分明是要没收她的銮驾。

    太医确诊了云清辞没有大碍,刚抬回来的銮驾又原路返回。

    目送‘虚弱’的云清辞被抬走,太后缓缓步入宫中,平静的神情逐渐狰狞起来,她挥手扫落桌案上所有物品,大怒道:“几个贱民的命也配与斯永相提并论?他若是念半分情意,岂会对舅舅下手?!我看他是被云清辞迷了心窍了!!!”

    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她才终于平复情绪。

    瞳孔却忽地一滞。

    李瀛此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瀛方才是弃了銮驾飞奔而来,这会儿云清辞继续靠在轿子上,他便只能跟在一侧走着。

    两人各怀心事。

    一路到了朝阳宫,云清辞依旧装模作样,软软伸手递给银喜,不等对方上前,就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李瀛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快步行入室内。

    身体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宽大掌心摸了摸他的脸,云清辞抬眼瞧着他的态度,很多以前理不清的原因,恍惚好像明晰了许多。

    云清辞开口,态度没有咄咄逼人,语气甚至是轻柔的:“你是不是来自八年后?”

    他果然又问了这一句。

    李瀛在床边坐下,抿了抿唇,“酥饼,为何没吃?”

    “我怕你下毒。”

    云清辞的眸子逐渐蒙上一层水雾,他哀哀道:“李瀛,你跟我一样,重生了吗?”

    李瀛垂下睫毛,不敢与他对视。

    云清辞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追问:“是不是?你告诉我。”

    李瀛并不愿再撒谎骗他,但不欺骗,就只能承认。

    额头突突跳起刺痛,李瀛呼吸微重,终于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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