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受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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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受想开了-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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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尽职尽责的皇帝,也是个尽职尽责的侍者。

    云清辞根本不在乎他心里怎么想,只要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于他来说就已足够。

    半个时辰后,云清辞软软地窝在了他怀里,神情疲倦。

    李瀛细细抚着他的长发,听着他呼吸放缓,才道:“今晚,我想歇在这儿。”

    他是天子,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多问,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若不这样多此一举,云清辞待会儿回过神,会命人将他抬回江山殿。

    “嗯。”云清辞朝他胸前蹭了蹭,含糊道:“躺好。”

    李瀛像圣人一般躺了下去,此刻他所有的价值都被无限压缩,仿佛仅仅只是一个负责哄睡对方的工具。

    他闭了一下眼睛,侧头看向怀里的人,终究是心有不甘,收紧手臂将人拥紧,低声道:“你今日又传了阮怜过来?”

    “……干嘛?”

    经过一番折腾,云清辞骨头都是绵软的,困的比刚才还厉害。

    但开口的时候对他依然有些防备。

    “你觉得他可有异常?”

    “你指什么?”

    李瀛斟酌着言辞,道:“比如,有没有像那日在前厅一样,跟你打听过你家里的事?”

    “……今日问了我大哥哥。”云清辞道:“我对他一无所知。”

    李瀛的瞳孔闪过一抹凛冽寒芒。

    他耐心低抚摸着云清辞的脊背,后者此刻明显也已经无心再搞事情,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终于又在他面前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瀛缓缓自榻上起身,他小心翼翼地越过云清辞下了床,倒鞋出屏风,将柳自如唤了来,附耳几句。

    柳自如下意识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君后那边……”

    “朕自有解释。”

    柳自如领命前去,李瀛在夜中静立了片刻,然后返回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榻上,云清辞似有所察地动了动,被他在身上轻轻拍了拍,又重新睡了过去。

    这是重生以来,两人第一次平静地睡在一起。

    半夜,李瀛又做了噩梦,梦到当年去别院里寻他的那些时光。

    那个时候的云清辞小小一点点,刚醒来就遇到母亲去世,整个人很封闭,也不爱说话。

    李瀛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带着他到处去玩,可他身体也不好,肺部的伤让他小跑两步就会发出沉重的呼吸。

    于是李瀛只能停下来等他。

    记得又一次放出去的风筝忽然飞了,李瀛本想独自去追,但云清辞却急的不停跳脚,来不及多想,李瀛两步上前,直接把他背在了身上。

    两个刚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疾风一般追在风筝后面。

    一直抱着他脖子笑的云清辞忽然失去了声音。

    风筝远远地挂在了树梢。

    李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停下了脚步。

    “阿辞?”

    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再稚嫩。整个世界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李瀛背着背上的人,慢慢地向前走,背上很快被什么浸的湿黏,一颗头颅软软靠上了他的肩膀。

    有血迹从肩膀滴落,沿着行走的路线,延绵落成一片。

    李瀛走不动了,却未敢发出声音。

    他怕吵到云清辞。

    也不知是怕吵到梦里的云清辞,还是身边沉睡的云清辞。

    他睁开了眼睛。

    冷汗浸湿了全身,而身边爱人依旧睡的正香。

    云清辞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梳洗之后坐在桌前用膳,李瀛早已收拾妥当,并练过半个时辰的剑。

    今日的膳食里有两个酥饼,李瀛将长剑递给柳自如,就着银喜端来的银盆净了手,然后来到云清辞面前,道:“一起吃?”

    云清辞点点头,说:“你吃哪个饼?”

    李瀛随便选了一个,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金欢拿油纸裹了酥饼,云清辞却托腮道:“都剪开,放在盘子里。”

    将酥饼剪成可以拿银著自由夹食的大小,是他很懒的时候喜欢的吃法,酥饼被剪成碎块,里面的鲜肉块也都被铺在了饼块上,原本裹着鲜肉的酱汁四溢,热腾腾一盘冒着香气。

    云清辞捏起筷子,但没有动,示意李瀛先吃。

    理由是:“万一有毒呢?”

    李瀛:“……”

    他不是不信李瀛,就是故意要膈应他罢了。

    云清辞一本正经地等他试吃之后,才动著开吃。

    将口中食物吞咽,隔着间隙开口:“明日便是初五,你当真要遣散后宫?”

    “圣旨已经拟好,朕会备上厚礼,让柳先生亲自办理。”李瀛像是在与他打商量:“朕虽与她们并无情分,可到底也曾是名义上的宫妃,届时她们再行婚配,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靖国女子二婚其实很正常,并不会被正常人瞧不起,但有些不正常的‘高贵’人群就不好说了。

    这些女子里也不都是虚荣慕势之人,也有脾性温良的好女子,为了家族不得不委屈自己。

    李瀛的意思是,日后这些女子再行婚配,要保证其在夫家不受排挤,过的顺心。

    云清辞觉得他说的有理,道:“你可以挑一些你不喜欢的放出去,若有喜欢的,还是算了。”

    李瀛好声好气与他商量,乍然被堵了这么一句,沉默了半天,才道:“我皆不喜欢。”

    “你不怕再像以前一样,遇到有臣子为难你?”

    “我已不是当初的李瀛。”

    云清辞的眼中漫开笑意,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又被捅了一刀的李瀛:“……”

    云清辞继续吃酥饼里的肉,挑挑拣拣,然后将饼都留给他吃,道:“那你的江山怎么办?以前大家都逼着你雨露均沾,最好能够早日留下龙嗣,是我一直不够通情达理,害你无法留后,如今你自己也不想要了?”

    “我答应过你不要孩子。”

    是答应过,云清辞记得这件事:“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你可以推翻曾经的承诺。”

    李瀛脸色发青,半晌才道:“我意已决,到时过继大皇兄遗孤,你不必再问。”

    “你母后不喜欢他啊。”

    李瀛压着郁气,闷闷望他。

    先皇后与秦飞若是完全不同的女子,她是男人眼中最好的女人。只是当年身体一直不好,虽与先帝琴瑟和鸣,可却一直担心无人继承大统,为了这件事,她为先帝招了不少妃子入宫,这其中便有她的亲妹。

    李瀛的大皇兄是庶子,是先后亲妹魏太妃所生,出世就身体不好,磕磕绊绊长大之后,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娇妻,不想成亲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一个遗腹子。

    娇妻与他感情甚笃,产子之后不久也抑郁而终,于是,便只留下一个孩子,如今被放在魏太妃身边养着,如今方才两岁多。

    但,张太后不喜欢先后,自然也不喜欢先后的妹妹,连带的,对这孩子也谈不上喜欢。

    她不许李瀛过继这孩子。

    云清辞忽然忆起什么,道:“你母后倒也奇怪的紧,不许你过继,也不给你催生,一直怂恿我争风吃醋管控你不许去别人那里……她就没想过,若你身死,江山后继无人可怎么办么?”

    李瀛垂眸,沉默地夹起他剩下的饼来吃。

    “我怎么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云清辞嘀咕,眉头微拧。是啊,张太后屡屡教唆他冲撞李瀛,让他在李瀛眼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因为李瀛早已答应过他不要龙嗣之事,他也未曾往这方面深想。

    可这个女人,她既不要李瀛过继,却也不背着云清辞催生李瀛,难道她不想抱孙子么?

    不,她想的,云清辞就听她催生过李晏。

    虽说也许是顾忌云清辞的面子,所以才不在他面前催生李瀛,但,她的行动上也从未有过表示。

    她是天子亲母,倘若有心安排,两人成亲的十二年里,李瀛少说也得有一个孩子才对。

    哪里不对劲。

    云清辞把最后一块鲜肉也都吃掉,咀嚼片刻,忽然盯住了李瀛。

    后者神色淡淡,正在安静用膳,仿佛满腹心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云清辞慢慢把那个诡异的想法压了回去。

    他踢了李瀛一下。

    后者抬眼。

    云清辞对他一笑,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想了想,你还是得有一个孩子比较好,当然了,你若不喜欢这些妃子,我可以另行给你安排人,我云家那么大的家族里,也有许多貌美女子。”

    这是一荣俱荣之事,云清辞相信,只要提出,整个家族包括那女子都不会有异议。

    李瀛看了他一会儿,下颌无声绷紧,额头一阵刺痛。

    他缓缓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啊,你得生个孩子。”云清辞像是很认真,又像是随口一说:“既然你这么爱我,为我生个孩子,也没关系吧?”

    他是认真的,江山需要后继有人,到时幼帝登基,如无意外,云相依旧还是辅国之臣,那他便是三朝宰相。再借用云家势力一推,说不定云清辞可以垂帘听政,光明正大干预政事。

    李瀛有必要留下一个孩子,因为云清辞并不保证自己会一直愿意与他这样僵持下去。

    他死过一次,李瀛自然也得死上一次。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第33章 第 33 章

    “啪”——

    李瀛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云清辞面不改色; 道:“此事关乎李氏江山,臣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云清辞。”李瀛呼吸沉沉,哑声道:“你非要做到这一步么?”

    “我是陛下的君后。”云清辞理所当然道:“本该为陛下分忧。以前是我不明事理; 如今我想做个好君后,希望陛下可以配合。”

    “我的确,曾经希望你; 可以稍微理智一些。”李瀛说:“可我从未说过希望你跟历代皇后一样相夫教子……”

    “臣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臣自己。”云清辞直视他; 道:“陛下选云家女诞下龙子; 这于我,于云家来说; 都是天大的好事; 陛下; 不是要补偿我的么?”

    李瀛嘴唇下拗,几息后; 他豁然起身; 拂袖而去。

    “陛下。”

    云清辞的声音让他伫立在门口:“陛下; 好好考虑一下; 这几日臣便先准备上了。”

    李瀛背对着他; 脊背无声地弯曲,又倏地挺直,大跨步迅速离开。

    云清辞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膳; 命人给相府去了消息。与此同时,李瀛乘坐的马车也停在了相府门前。

    云相这边刚刚接到云清辞传来的消息,说是要从云氏一族中挑选好女入宫; 他正震惊不安; 准备要去宫里与云清辞好好说道说道。

    看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毕竟那可是深爱着李瀛的云清辞; 怎么可能主动往他身边送女子?

    虽说他当真想开也是好事,可云相唯一怕的其实是,他万一是在与李瀛闹脾气,做下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毕竟他还是君后,并未真的与李瀛和离。

    结果李瀛这厢便过来了,云相匆匆出门迎接,刚出前厅,他已经如风般行到近前,嗓音沙哑:“老师。”

    云相抬眼,看到他漆黑双目隐约湿润,忽地便忆起了初登基时,每逢退朝,便会缓缓自龙座上走下来,然后垂着脑袋坐在台阶前发呆的少年天子。

    印象很深的一次,少年宽袖搭在膝盖,脑袋深深地陷在宽袖间,低低地说:“老师,我不想当皇帝了。”

    他保持着君臣之礼,与柳自如一起分站在他身边,轻轻叹息:“陛下,不可说丧气话。”

    “朋友疏远,师生离心,母子算计……做这个皇帝,究竟有什么好?”

    柳自如匆匆提醒:“陛下!”

    云相依旧站着没有动,他只是平静而温和地警告他:“优柔寡断可做不了皇帝,陛下,快起来,回江山殿去吧。”

    “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他没有多说。

    少年天子宽袖轻拢,很久都没有接话。

    那个时候,云相想,也许他希望像尚且还是太子的时候一样,师生两个坐在一起谈心,若李瀛有什么疑问,都能从他那里得到开导。

    可君臣有别。

    他们必须彼此提防,唯恐有一个率先变心。云相不可能再将他当学生看,李瀛也不可以再将他当老师看。

    皇帝,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国盛,他千秋万代,国衰,他遗臭万年。

    不管他心里有多么不情不愿,他都要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并且不能露出半分怯色。他是皇帝,哪怕只是只幼龙,也得使出赫赫龙威,否则,朝臣,百姓,敌国,都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他只能教导他,将国家放在第一位,也只能教导他如何去做一个好皇帝。

    他心中的万般心事,都只能自己消化,因为亲近他的人会被人嫉妒,若有朝一日他成长为真正的帝王,那些了解他少年心事,或者丢脸时代的人,可能会殒命。

    君臣之礼,不远不近,只谈该谈之事,只论该论之言,是刚刚好的距离。

    云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率先与他年幼的天子拉开距离,是他教导他成为皇帝的第一步。

    云相带着他来到书房。

    历经七年,少年已及弱冠,他做的很好,云相十分欣慰,但也不敢小瞧他。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逼迫天子成长的恶人,他现在只是臣子,不管今日李瀛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都只能洗耳恭听。

    李瀛未穿龙袍,只是一袭常服,进门的时候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安静地坐在了下首。

    云相随他一同坐在下首,与他面对面,道:“陛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方才那可是君后的人?”

    云相没有隐瞒,但他很快解释:“君后是想通知老臣,让备几个好女子送入宫去,供陛下挑选合适的诞龙子之人。”

    “老师觉得此事是否妥当?”

    “这……自然是不妥的。”云相斟酌着用词,道:“宫中妃子众多,陛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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