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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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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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如今,就成了皇家园林的一部分。

    能进山水池,且是长宁公主宴,长安城里多少世家权贵虎视眈眈,就等着能在宴上搭上长宁公主这条线,故而自从帖子发出去,拿到帖子的沾沾自喜,没拿到帖子的则是捶胸顿足,绞尽脑汁想着下回该找个什么由头靠近她。

    宴是午宴,开宴前各家受邀的贵人有来得早的,都聚在外院,三三两两,郎君聊前程,娘子聊闺阁,聊来聊去,还是聊到了人身上。

    其中聊的最多的,自然是长安谢氏,谢侍郎家的那位嫡女。当朝风气开放,世家权贵好交游,这位娘子前几年却仿佛没这个人,从今年起才露头,且一露面就是在长宁公主宴上。

    她似乎不怎么爱见人,除了长宁公主,其他人一概不搭理,听着像是嚣张跋扈之辈,见过她的人却没有不夸好的。别管是客套话还是什么,反正说起来都夸谢娘子美貌惊人且温婉贤淑,倒也不是非见不可,但见一面绝对不亏。

    长安谢氏的出身,引人夸赞的性子和美貌,不论藏着的心思是艳羡、嫉妒还是好奇,总归现下院里不少人等着的就是这位谢娘子。

    这么等着聊着,开宴前差不多一刻钟,谢府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山水池大开的门前。

    第61章 赴宴

    马车一来; 院里原本凑在一块儿聊天的郎君娘子当即都顿了顿; 没见过谢忘之的有些难言的忐忑;见过的就轻松得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着边上的人,心里暗暗发笑。当然,心里再好奇,面子还是得捡起来; 总不能盯着别人的马车看,多数人只敢偶尔瞥一眼; 反倒是那些以风流闻名的郎君肆无忌惮; 视线落在车帘上,就等着看里边能走出个什么美人。

    顶着众人的目光; 车帘终于掀开一角,马车里出来个身姿曼妙的娘子,一身湖绿的冬衣,发髻上只斜斜地簪了支珍珠簪。她扶着仆役的手,踩着事先移来的胡床下马车,回身时只给了众人一个侧脸。

    候在门口的郎君看了看,都没什么上前的意思,其中一个身着锦衣的甚至往门边一靠; 打开折扇摇了摇。

    “你这什么意思?”杜二郎拿手肘顶顶孙远道,“我瞧着这谢娘子也是个美人儿; 你怎么这个模样?”

    孙远道摇摇头:“美则美矣; 没什么味道。”

    杜二郎看了那绿衣娘子一眼; 没反驳。

    自少年时起混迹平康坊,什么美人没见过,或许是先前听传闻太多,心里的期待抬起来,等真看见马车里的人,反倒没什么惊艳之感。

    下车的娘子确实漂亮,五官挑不出什么错,湖绿的衣裙衬得也好,乍一眼确实美,压过了不少到场的贵女,能让人魂牵梦萦几天。

    可惜,头上就一支珍珠簪,有些寡淡。这娘子的神色也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温柔贤淑,但有些过了,近乎低眉顺眼,好像能随意揉搓,反倒少了几分滋味。

    是个小美人儿,玩玩尚可,却没兴致认真,杜二郎叹了口气,心说真是被那群没见识的坑了。

    他摇摇头,刚想转身,忽然听见那绿衣娘子开口,语调低柔:“娘子,到了,奴婢扶您下车。”

    杜二郎一愣,扭头去看身边的孙远道,在他眼睛里看出了一样的意思。

    ……这绿衣美人居然只是个侍女。

    对自己的脸要有多大的自信,才敢用这般容貌的娘子当侍女?

    杜二郎和孙远道同时一个激灵,紧紧盯着车帘。

    马车边的绿珠哪儿知道她惹起了这层波涛,只管把车帘挂在钩上,朝着谢忘之伸手,扶住她:“娘子当心。”

    谢忘之略略点头,扶着绿珠的手缓缓下车,提裙的动作相当优雅,站稳后才抬眼看候在门口的人。

    杜二郎和孙远道又是一个激灵,再度对视一眼。

    平心而论,谢忘之还不算长开,一身冬衣,肩上还搭了件披肩,整个身子拢在里边,看不出什么起伏,和曼妙婀娜的绿珠没法比。那张脸暂且也称不上绝色,五官确实漂亮,眉眼间却残存着稚气,脸颊上甚至还有些孩童的圆润。

    但又得承认,她确实是美的,不在皮相,胜在那种感觉,整个人平静淡漠,那一眼寡淡至极,不卑不亢,不像是贵女见客,倒像是天女偶然瞥见凡人。这么一看,她的打扮不重要,金石珠玉,绫罗绸缎,无非是矫饰的东西,真正惹人注意的是如隔云端的感觉。

    撇开那张漂亮的脸,这感觉撩得人心痒痒,让人想知道她彻底长开,容貌极盛时是什么模样,又想看看那双淡漠的眼睛里若是全心全意倒映出谁,会是什么风光。

    和她相比,绿珠的美貌确实淡了许多,若是同时看见两人,会赞叹绿珠的脸,心里念着的却是谢忘之。

    这话没人和谢忘之说过,或者说很难描述,谢忘之只知道自己长得应当不差,但从没想过恃美行凶,她也不爱主动和人说话,没管门口的人,拢了拢披肩,兀自往院里走。

    她这么一走,孙远道一愣,没能上前搭话,接下来一直到宴过半,来客各自起来活动,连个凑近点儿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长宁公主中途截胡,直接拉着谢忘之去逛园子。

    “出来逛逛,会开心些吗?”和旁人不同,长宁和谢忘之算是相识,她又生性明朗,自然得多,“我给你发了好几回帖子,这回总算是来了。”

    “多谢公主挂念。”谢忘之知道长宁是照顾她,朝她笑笑,“前几回在宫里设宴,我不太想去,故而才托辞不来。宫里好归好,但总觉得压抑,不如外边舒服……何况我当时在尚食局,若是和以前共事的人遇见,平添麻烦罢了。”

    “这倒是。”长宁点点头,漫不经心,“所以七殿下才走得那么远,远到丰州。”

    先前聊得挺愉快,乍听见长宁提及李齐慎,谢忘之面上的笑意一凝,心里涌起些莫名的忧思。她借着整理披肩的机会,状似无意地在胸口轻轻压了一下:“是啊,郡王远去丰州,不知道如今如何。”

    “他不是常给你写信吗?”

    “可信上并不说境况,都是些别的话,我也推断不出。”谢忘之不瞒着长宁,垂下眼帘,“我总觉得他心里爱藏事儿,有些事情不会和我说。”

    长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和你说。”

    “什么?”谢忘之一愣。

    “我告诉你啊,郡王离宫前,特地亲自来找我。”长宁笑笑,示意一下,让谢忘之凑近点,再靠到她耳边,故意卖关子,“他和我说……”

    谢忘之要急死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啊……”长宁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忘之一眼,顿了顿,才把后半句话说完,“他不在,要我好好照顾你!”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李齐慎才不会这么说话,何况是找长宁。谢忘之被耍了一通,当即有些羞恼,作势要打长宁。长宁哪儿能真让她打,连忙抬手去格。

    这条路偏僻,两人也没带仆役侍女,没必要端着,两个女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路闹到拐角,谢忘之才放过长宁,瞪了她一眼:“公主别说这种话了。别逗我,我会当真的。”

    “当真也不要紧啊。这话是逗你,但也未必全是假的。”长宁玩够了,语气沉下来,连带神色都严肃不少,“郡王当年确实找过我,只不过是差人来的,急匆匆的一句,说是让我注意些。”

    “所以当时,公主才发了第一封帖子?”谢忘之不傻,一推测就知道长宁的意思。

    “我这个名头,其实也只是说来好听罢了,拿我阿娘和外祖母的命换来的,其实没什么权势,只能给个虚名,让你好过些。”说起这个,长宁叹了口气,信手揉揉脸,扭头看谢忘之时又是一脸轻松的笑,“郡王就是这个意思,他前去丰州,不能再帮你,就让我扶你一把。”

    谢忘之微微一怔,先前强压下去的心绪猛地反扑,心头震颤,整颗心像是泡在盛了冰的酸梅汤里,清凉舒适是有,更多的却是一瞬间的酸涩,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知道李齐慎心思缜密,却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个地步,临走前还兜兜转转找到长宁公主,替她把后路安排妥当。

    谢忘之沉默片刻,吞咽一下,睫毛颤了颤,郑重地说:“多谢公主。”

    “……可别!”长宁生怕谢忘之行个大礼,那她只能和谢忘之面对面跪下,她清清嗓子,“也没什么,横竖我是要开宴的,多写个帖子罢了,烦的也是我府上的先生。”

    谢忘之笑笑,不强求:“对了,公主这次开宴,是为了什么?”

    以往开宴总有个名头,过生辰或是节日,再不济赏花赏草,现下才十一月,赏雪赏梅谈不上,和节日也不搭边,长宁摇摇头:“没什么。叙达尔回去了,我闷得很,开个宴开心开心。”

    谢忘之一愣:“……回去?”

    “你不知道?”长宁也愣了愣,耐心解释,“说来也怪,叙达尔原本是质子,按理不该这时候回去。偏偏陛下和回纥使臣谈了什么,两边交接,就让他回去了。”

    她的语气清清淡淡,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眉眼间却点染着几分落寞,谢忘之想到初见叙达尔的那一回,异族少年脱口而出的一声“飞光”,猜想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或许并不如旁人所想。

    “有缘会再见的。”谢忘之想了想,不多说别的。

    “那当然啦,我还等着他再来长安呢。实在不行,那就我去回纥。”长宁心大,想得挺开,“对了,你连这都不知道,我瞧着你不像是会打听事儿的。近来宫中也有些事,不妨我和你说说?”

    “愿闻其详。”

    “说起来也没什么,朝堂争斗的事儿我不懂,想来你也不爱听,我就和你说说后宫的事儿吧。”

    谢忘之笑笑:“好。”

    “那就一件,东宫的事儿。”

    “……东宫?”

    长宁“嗯”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太子新纳了一位良娣,两位良媛,好像还有几个昭训和奉仪。下边的人不用管,前边的良娣和良媛可都是世家出身,不比兰陵萧氏差。听说这几个月太子就没去过太子妃那儿,我看她是要急死了。”

    第62章 婚嫁

    “这样啊。”谢忘之忽然想到前几日听见的消息; “我倒是听说,太子妃诊出有孕。”

    “是有这回事; 现下应该刚满三个月。算起来都是第三胎了; 不过谁知道能不能顺利生出来。”长宁不爱背后说人长短,纯粹是看太子妃不顺眼,最恶毒也就到此为止,继续说事实; “去年太子妃不知做了什么; 禁足半年,好像从那时候起,两人就不怎么亲近。”

    “这倒是不太好。”谢忘之实话实说; “我总觉得夫妻之间不该如此。”

    长宁笑了一下:“怎么; 你觉得她可怜?”

    “不,我不是同情她,她也曾嚣张跋扈,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好像更像报应。”谢忘之还记得当时的飞来横祸; 膝盖隐隐作痛,哪儿会同情太子妃,她摇摇头,“我只是听见这消息; 想起了别的人。”

    “谁?”长宁饶有兴趣。

    “不是特定的人。”谢忘之叹了口气; “我想到了见过的许多女子。照顾孩子; 操劳家务; 回头还要被夫君呼来喝去,甚至算不上是个人。”

    她有点迷惘,“世人都说女子合该成婚生子,但这样的日子,真是理所应当的,真是好的吗?”

    “成婚生子这回事,说不上好不好,无非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人就爱夫唱妇随,生十个八个孩子;有人则不然,只想一辈子自个儿过。都是自己的事儿,谁都别说谁,总归是自己的日子,自己开心就好。”长宁不爱按别人的路走,也从来不强迫别人走什么路,“不过若是要嫁,也得看你嫁的是谁啊。”

    谢忘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笑笑:“多谢公主解惑。”

    “谈不上解惑,我这人没本事,瞎说瞎想罢了。不过我觉得我活得开心,这样就够了。”长宁摆摆手,看看四下无人,忽然又往谢忘之那边凑了凑,贴着她的耳朵,“不过我有件事儿问你。”

    谢忘之耳朵一痒,往边上避了避:“公主请说。”

    “不是说要嫁人嘛。”长宁再凑过去,故意逗她,“那你想想,若是要嫁……”

    她顿了顿,恶意地说,“你瞧着雁阳郡王如何?”

    这话像个爆竹,炸得谢忘之一愣。她一开始注意力在这个“嫁”上,以为长宁是起了玩心,要给她做媒,刚想推托,下一瞬忽然想起后面几个字,面上腾得一红,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心绪涌上来,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雁阳郡王,说的正是李齐慎。

    和李齐慎认识这么几年,他一去丰州,说一点儿都不想他,那是假话,但谢忘之一直觉得和他是君子之交,坦坦荡荡,也从来不避讳。

    但如今,长宁这么一个问题砸过来,谢忘之一时晕晕乎乎,先前被李齐慎拨动过的心弦一起颤动,无端地让她心虚。

    在她印象里,李齐慎始终是当年清宁宫里初见的模样,黑发青衣,怀里揣着只黑猫,不笑时像是尊冷丽的玉雕。他曾经存着坏心,故意逗她,也曾细心安慰,替她把后路全铺好,如今想来,这少年一举一动,全是少有的模样,偶尔逗得人气急败坏,偶尔又让人百转千回,只想一把抱住他,贴着他的肩大哭一场。

    李齐慎做朋友是这个模样,那若是他做夫君……

    ……又该如何?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东西,谢忘之一惊,赶紧晃晃脑袋,把那种莫名的羞赧和期待甩出去。她心慌意乱,面上红得发烫,睫毛颤着,往后退开两步,避开长宁,才一本正经地说:“郡王自然是好人,不过郡王婚嫁之事,不是我能说的。”

    “那你可真懂礼。”长宁不咸不淡。

    谢忘之听出长宁是挖苦她,看了长宁一眼,不说话了。

    看眼前的女孩满脸通红,一副羞恼的样子,长宁盯了谢忘之一会儿,轻轻一叹,顺带在心里向着远在丰州的李齐慎比划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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