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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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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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当然行。”这伎俩拙劣,谢忘之本身也不太会用,奈何孙远道一心想着亲近,被迷得脑子发晕,立刻起身,恨不得一整车直接拉过来。

    他一走,谢忘之迅速起身,趁他还没回头,提着裙摆混进来往的人里,没两步就混到了对面,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刚好在李齐慎和郑涵元连成的线上。

    不过郑涵元没注意她,一来是她在的位置地势高,二来就是李齐慎。

    姿容冷丽的郎君谈完,礼貌地和天策府里的两位告别,却没急着过来,反倒退开几步,仰头看了一会儿,抬手折了一枝桃花。那桃花开得正好,花瓣分明,浅浅的粉色,衬得他肌肤格外白皙,在太阳底下通透得犹如美玉。

    郑涵元被这美貌震了一下,本能地想回避,眼睛却不听使唤,牢牢地定在李齐慎身上。

    温七娘何等人精,一看就知道她什么心思,看看李齐慎走过来的方向,一揪郑涵元的披帛,含笑说:“完了完了,郡王这是带着桃花来见你了,我们郑小娘子,接还是不接呀?”

    “去,瞎说什么!”郑涵元面上一红,心里有几分雀跃,嘴上却要啐温七娘,“谁说这桃花是折给我的,保不准郡王是看这桃花好看,信手一折呢。”

    温七娘也不恼:“信手一折归信手一折,若是折给谁,那肯定是给你!说句实话,在座这么多娘子,哪个比得上我们元儿美貌?”

    她看看李齐慎,再扭头,故意凑近郑涵元,挤眉弄眼,“你自己瞧,郡王可真是往这里走呢!”

    郑涵元在主座附近,从李齐慎先前在的桃花林划一条线,刚好是桌子最多的地方,坐了不少娘子郎君,好几个娘子都面上泛红,一面猜着郡王这枝桃花给谁,一面又暗自期盼是给自己。

    然而李齐慎谁都不看,松松地握着桃花,沉默地往前走,仿佛真是觉得桃花好看,随手一折,又仿佛把终点定在郑涵元身上。

    郑涵元一阵心惊,偏偏边上温七娘还煽风点火:“你看,你看,郡王过来了,可不是朝着你吗?”

    “不许胡说!”郑涵元嘴上半嗔半恼地呵斥,一颗心却越跳越快,视线锁死在李齐慎身上,不住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看样子这桃花确实是给她没错的,在场这么多娘子,打李齐慎主意的不在少数,这一下可真是给足了面子,那她当然不能辜负李齐慎,得好好地接这枝桃花。

    但又不能太热情,毕竟世家贵女出身,总得矜持些,否则显得像上赶着……

    郑涵元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接桃花,才显得有礼有节又不会伤李齐慎的心,视线一飘,忍不住落到了谢忘之身上。

    谢忘之还是一个人,沉默地坐在桌子后边,不和人搭话,也不使唤侍女,好像压根没这个人。她还低着头,一旦掩了美貌,更不容易被发觉。

    眼看着李齐慎的脚步渐渐靠近,快到谢忘之那桌边,郑涵元先是一惊,帕子绞得更紧,看李齐慎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手又一松,看谢忘之时既有种酣畅的快意,又有些莫名的怜悯。

    可见雁阳郡王不是那般肤浅的人,光有张美貌的脸没什么用,在楼上垂泪也没什么用,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他知道谁才是长安城里最值得的贵女。

    郑涵元忍不住稍稍抬起下颌,觉得或许不该那么早接,还是得晾一晾李齐慎,免得让他觉得太好得手。

    然而她兀自想着,李齐慎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就在谢忘之的桌前,顺手格开拿着果盘凑过去的孙远道,一撩下摆,直接坐在了谢忘之身边。

    这场面真没想到,温七娘一愣:“这……”

    “要你胡说!”郑涵元狠狠一咬牙,看好友也不爽起来,羞愤至极,一撕帕子,扭头坐回自己桌边,满脸涨红,恨不得一脚踹了桌子。

    她憋了一会儿,一掌拍在了桌上,没拍响,反倒弄得自己掌心通红,一直痛到手腕。

    第72章 流觞

    孙远道现在是懵的。

    他看上谢忘之不假; 但长安谢氏委实底气太足; 谢忘之又长了那么一张脸,听闻琴棋书画无有不通,一手箜篌弹得外教坊的国手都频频点头。孙远道也有自知之明,没指望能把这个谢氏的小娘子娶回家供着; 只想着能明里暗里占占便宜; 解口馋就行。

    故而他不介意谢忘之故意折腾他; 她一说; 他立马跑过去亲自取果盘。这果盘还是冰里湃的,里边瓜果装得满满当当,一路走过来; 冻得他手都不像自己的。

    冻就冻吧,能献个殷勤; 博美人一笑; 也值了。但他刚捧着盘过来,还没和谢忘之搭话,一只手臂直接把他格开一尺远; 格他的人不咸不淡; 压根没把他放眼里:“劳驾; 让一让。”

    孙远道心说这是哪家郎君这么不懂规矩,心头火起; 等看见是谁; 这口火迅速灭了; 只从喉咙口冒出个泡泡。

    李齐慎像是浑然不觉; 又像是故意讥讽他,手里的桃花斜斜地递到谢忘之面前,看的却是孙远道,一笑居然有点光风霁月的意思:“怎么,郎君还有何事?”

    “无事。”孙远道想打他的心都有了,又怕被李齐慎吊死当场,勉强挤出个笑,“谢娘子先前托我取个果盘,如今送到。”

    谢忘之倒是挺上道:“是有这回事,多谢郎君。”

    孙远道心下一喜,把果盘放在桌上,刚想挤进两人之间,找个地方坐下,却迎上谢忘之略带诧异的眼神。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孙远道要干什么,“唔,郎君还有什么事儿吗?”

    顶着她澄澈的眼神,孙远道从指尖凉到心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为他人作嫁衣裳。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憋了半天,转身走了。

    看那个黯然的背影越走越远,李齐慎含笑瞥了谢忘之一眼:“我瞧着这郎君像是喜欢你。”

    “那可不叫喜欢。”谢忘之又不傻,“风流浪荡,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还喜欢你做的饭。”李齐慎纯粹是随口一答,没别的意思,等出口才感觉不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接话,“说来也是,我难得回长安城,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做一回点心?”

    谢忘之被刚才那一句“喜欢”打得晕头转向,抿了口茶遮掩,想想又觉得不该这样,横竖是朋友,说句喜欢而已,遮遮掩掩的才不像话。她强压下心里冒出来的一点东西,总觉得那感觉又酸又甜,还有几分莫名的羞赧,让她心口震颤,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她想了想,轻咳一声,故意说:“好啊,那你说,想喝银耳莲子羹,还是牛乳杏仁酪?”

    不提还好,这俩甜汤一出来,当年掐着脖子逼自己喝的记忆猛地翻上来,李齐慎喉咙里迅速冒出黏腻的感觉,微微发毛。他怕自己吐出来,信口说:“那我不如吃了这枝桃花。”

    “好啊。”桃花能做的点心也不少,谢忘之却有点上头,胡乱摘了朵桃花,“你吃啊。”

    微凉的桃花抵到唇上,李齐慎微微一怔。

    谢忘之也愣了。

    两人傻愣愣地对视一会儿,谢忘之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浑身一凛,刚想收手,一声道歉还没出口,李齐慎先动了。

    他微微垂眼,密匝匝的睫毛遮住小半眼瞳,神色平静温和,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顶着谢忘之诧异的眼神,李齐慎缓缓张口,一瞬间露出尖利的犬齿,把这朵桃花咬进了嘴里。

    他用尖牙依次破开花瓣和花蕊,嚼到涌出来的桃花香,舌面上的触感偏偏软而滑,像是桃花妖精的肌肤。

    谢忘之无端地心头一颤:“你……你怎么真吃呀。”

    “没事,吃不死。”李齐慎回味一下,“还有点儿甜。”

    “……哎,下回我给你做桃花糕吧。”谢忘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有点苦恼,“不对,你不爱吃甜的,可桃花又不像樱花,不能拿盐做成盐渍的……”

    她还真想起来了,李齐慎微微一叹,避开簪子,在她发顶轻轻摸了摸:“别想着了,反正我不爱吃。吃果子吧,别浪费人的心意。”

    果盘里放着几样当季的瓜果,新鲜得很,缀着细细的水珠,不知道是冻出来的,还是酒气凝在上边。谢忘之没怎么喝过酒,孤身一人,在外也不该碰这些东西,但现下李齐慎坐在身边,她却觉得安心,闻着果香和淡淡的酒香,没忍住,捻了一小簇桑葚。

    桑葚本身清甜,在酒里浸过,吸足了酒香,入口更甜。谢忘之用舌尖碾过去,隐约尝出点酒酿的味道,她思索片刻,觉得或许趁现在桑葚当季,按做桂花酒酿的法子做一些存着,等冬里煮小圆子吃,或许不错。

    毕竟少时在尚食局,有了这心思,其他的也得一一尝过去,从杨桃到枇杷,谢忘之尝了一圈,觉得还是桑葚最合适。

    她刚记下这念头,桌前过来个人,正是温七娘,一张微圆的脸,笑意盈盈:“郡王,忘之,现下有空,不若玩一把曲水流觞?”

    贵女圈儿的规矩,来请了就得去,否则显得玩不起,谢忘之心里想和李齐慎多呆一会儿,但没办法,拢了裙摆起身:“好,在哪儿?”

    “我也去。”

    谢忘之一愣,看了李齐慎一眼:“你也去?”

    “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在军中,一个粗人,不配和你们一块儿玩?”

    “怎么会!”就算知道他是开玩笑,谢忘之也听不得他这么说,“不许这么说。”

    李齐慎笑笑,不说话了。

    “郡王多年未回京,或许一开始拘束,玩几回就好了,忘之多带带郡王便是。”好在温七娘擅打圆场,“跟我走吧,在后边那个院子。”

    三人走了一小段,跨过院门,迎面看见的就是茂林修竹,特意修出来的水渠弯弯曲曲,水面上浮着一瓣瓣的桃花。

    曲水流觞前朝就时兴,在谢氏手里都快玩烂了,谢忘之没什么兴趣,领着李齐慎在空出的席子上坐下:“这水是从上往下流的,等会儿主人家会放一只装着酒的羽杯,顺着往下飘,停在谁面前,谁就得作一首诗。”

    李齐慎真没玩过,心说你们还挺闲,他用手背蹭了下鼻尖:“作不出怎么办?”

    “就把酒喝了呀。”谢忘之愣愣地答完,以为他是怕作不出诗,赶紧温声说,“不要紧,那个酒不烈,毕竟喝醉了难看。此外……也可以让人帮忙的。”

    “让人帮忙喝酒?”李齐慎故意逗她。

    谢忘之怒了:“让人帮忙作诗!”

    “好好好,作诗,作诗。”李齐慎赶紧安抚她。

    谢忘之看了他一眼,别过头,盯着水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肤色白,睫毛也长,一恼起来脸上红得格外明显,从眼尾到脸颊,像是个新嫁娘的妆。

    想想她刚才突如其来一声,再有先前吃的瓜果,李齐慎猜谢忘之可能有点醉了,但他不说,自然地舒展双腿,等着那只杯子飘过来。

    放羽杯的是主人家,郑涵元往杯子里注了六分满的酒,放进水里,一松手,羽杯两侧的耳浮起来,托着这只杯子往下游流。

    水渠弯弯曲曲,水流容易冲撞,这杯子顺着往下时偶尔打几个转,不过只要在动,就不算,在谁面前长久停留或者打转,才能把那只杯子捞起来。

    杯子继续往下,在座的人视线都凝在杯上,只见那杯子停停走走,最终停在了谢忘之和李齐慎面前,被水流裹挟着打转。

    这杯子的位置挺妙,两人坐得不远不近,它刚好卡在那条线上,说是谁的都行。偏偏一个谢氏嫡女,一个正儿八经的郡王,在场的人不敢瞎起哄,等着看这两人谁会先伸手。

    谢忘之很想伸手,但又怕李齐慎不舒服,犹豫片刻,身边的郎君已经伸手,把这杯子捞了起来。

    她一愣:“你怎么……”

    “我第一次玩这个,杯子停在面前,算是运气,让我讨个巧吧。”李齐慎看向谢忘之,语气轻快,又转头看其他人,“接着我该如何,作诗么?”

    “是,作诗一首,否则饮酒为罚。”郑涵元有点忐忑,不知道李齐慎能不能把这诗作出来,又不能坏规矩,顿了顿,“郡王请吧。”

    李齐慎瞥了羽杯一眼。杯里的酒看着挺清澈,应当是滤过的,浮上来的也是米香为主,喝惯了草原上的烈酒,这酒真的不够看,别说一杯,喝一坛也就是润润喉咙。

    他在军中写惯檄文,但实在懒得作诗,刚想说直接喝酒,对面忽然站起来一个年轻郎君。

    “郡王毕竟久在军中,又是丰州,也说不曾玩过这个,不如今日换个法子玩玩?”说话的是萧锐石,身量很高,骨架也大,见在场的人没异议,接着说,“不妨今日改成演武,输者喝酒?”

    谢忘之认出这是当年讥讽叙达尔的那对双生子之一,一惊,扭头去看李齐慎。

    李齐慎倒是不慌不忙,看着萧锐石,微微一笑:“好啊,恰巧天策府有支驻军在此,劳烦差人去借支枪来。”

    第73章 微醺

    枪杆自上而下划了半个弧; 狠狠击向脚踝; 这一招快而狠,带起猎猎的风声,就算没被枪尖擦着,吃一下恐怕也得碎了脚踝。

    萧锐石没想到李齐慎还能来这招; 浑身一凛; 当即抬脚; 险险躲过。他刚松一口气; 膝盖剧痛,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先跪下去; 落地一声闷响。萧锐石吃痛,眉眼紧皱; 刚想发怒; 抬头时只看见枪尖直逼眉眼,刃光寒凉。

    “承让。”持枪的郎君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没起杀心; 只笑吟吟的; “声东击西而已; 如何?”

    “郡王好武艺。”都被人打得跪地上,枪尖还逼在眉心; 萧锐石还能怎么办; 心里再恨; 也只能爬起来; 一抱拳,勉强给自己捡个面子,“是锐石狂妄了。”

    他身量高,肩膀也宽阔,长这个模样的要温润如玉或者风流跌宕都是不可能,就只能走豪爽善武的路数。当朝尚武,萧锐石虽然长相不那么出挑,但耍起刀来也能惹不少小娘子注意。

    然而现在来了个李齐慎,长了张冷丽的脸,还三两下把以武艺闻名长安城的萧锐石掀翻,贵女们不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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