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灵魂说道:“我跟你打个赌,你要跟我赌吗?”
洛秦茫然道:“赌……什么?”
渣攻灵魂笑着说道:“我赌他肯定会在五分钟之内起身离开这里。”
第10章
洛秦甚至还没有出声答应,渣攻灵魂就主动宣布了这次赌注正式开始。
听到他说了这么多,洛秦根本没心思去弄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关切地注意着对面的沈渡声的举动,直到他听见渣攻灵魂说道:“你现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说任何你想说的话,我保证不会强行控制你的身体,即使是扣渣攻值也没有关系。”
对方突然说出这种话,却让洛秦感觉有些不真实:“真的可以?”
他这么说着,渣攻灵魂也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我说到做到。”
洛秦心里很明白,渣攻灵魂突然做出这种决定,肯定不会只是因为心情好,其中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但他太需要这样的机会了,因为渣攻系统的关系,他和沈渡声的误会越陷越深,他只想要能够得到好好开口和对方交流的机会。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洛秦也顾不得去想对方这样做的原因,立刻尝试着向沈渡声说道:“沈先生,前段时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很抱歉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闭上眼睛绷着身体紧张地等了半晌,最后终于缓缓睁眼,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被控制住身体。
这件事情让他心情瞬间轻松了下来,他也终于因此能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沈先生,对不起……”
听到洛秦突然说出这么些话,沈渡声原本紧皱着的眉头霎时松了下来,他以松懈的姿态坐在洛秦的对面,带着浅淡的笑意挑眉说道:“你说你做错了?你错什么了?说说看?”
洛秦这段时间大概已经在脑中把这些话想过了无数遍,听到沈渡声问起,他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数了出来,不该在出院后向沈渡声说那些话,不该要钱,不该要求沈渡声亲自过来找他,更不该在他在百忙中赶来后还怪罪于他。
不该这么长时间不联络沈渡声,还不该……
他说了很多的事情,每件事都像是被刻在心底很久,被他反复地在脑海里道歉过无数次,所以他才能够这么清晰地把它们全部说出来。
沈渡声这段时间在洛秦这里,明着暗着不知道受了多少气,刚开始看见洛秦主动道歉的时候,他是很乐意见到的,心里面有种“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的感觉,他早猜到洛秦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不论如何到最后洛秦肯定还是会来到自己面前道歉。
他知道自己对于洛秦有多重要,而洛秦也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自己。
但这种带点得意的情绪,在对方臣服般的连声道歉之下,渐渐地似乎开始改变了味道,沈渡声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听到洛秦的道歉。
他原本是揣着点给这家伙好看的心思来的,洛秦最近的表现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他想着自己怎么也应该要让这家伙吃点苦头,然而当他做足了准备过来,他却发现洛秦似乎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满身都是对他的依恋,对他没有任何的抗拒心理,似乎只要他开了口,就算是让洛秦去死,他也不会有半点的迟疑。
现在的洛秦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像个毫无主见的棉花人,让他的力道完全失去了准头,全落进了虚空里。
沈渡声目光渐沉,盯着此刻低声下气的洛秦,却竟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面目的洛秦让他更加难受。
他心里面没来由地升起了股烦闷的感觉,对面的沈渡声在道歉之后,已经垂下眸子,似乎是在等待着沈渡声对自己的生死宣判。然而沈渡声却已经完全失去了这种兴致,他桌子上的菜也没有动过,就这么在沉默当中站了起来,看也没看洛秦地往外面走去。
洛秦低着头,心里面忐忑地等待着,不知道沈渡声是否能原谅他之前的冒犯。
然而在这样的等待过后,他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却只看到他面色难看地起身就要离开。
洛秦表情瞬间慌张起来,跟着就要朝沈渡声追过去。
而就在他做出这样反应的同时,脑海里的渣攻灵魂已经早有预料般地笑了起来:“正好四分二十七秒,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次打赌是不是我赢了?”
渣攻灵魂说了什么,洛秦只觉得恍惚,他本能地就要跟上沈渡声的脚步,但因为怕对方会生气,他却又不敢直接伸手去拉住对方,最后只能茫然无措地看着沈渡声,看起来尤其地显得可怜。
而就在这同时,洛秦听到脑海里渣攻再次开口道:“好了,让我来吧。”
洛秦刚听清这声音,甚至来不及说出反抗的话语,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起来,熟悉的感觉遍布全身,他再次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
接着,渣攻灵魂操纵着他的身体笑了起来。
原本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的沈渡声,因为这笑容又紧紧皱起眉,回头看向了洛秦:“你笑什么?”
洛秦挑起眉眼,神态就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我在笑你啊,你该不会认为我真的是在认真向你道歉吧?你觉得你配吗?”
他的这句话,让沈渡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他本来都已经准备要离开,然而这时候却又突然之间调回了头,重新在洛秦的面前坐下,沉冷着声音问道:“你说说看?”
洛秦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这笑容是属于渣攻灵魂的,洛秦此刻以被控制的状态,看着渣攻灵魂只用了一句话的功夫就把沈渡声给拉了回来,他心情复杂,甚至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去回应渣攻灵魂。
而渣攻灵魂在脑海里对他说道:“你看到了吗?他根本不喜欢你这种顺从,对于他这样的公子少爷来说,你这样顺从的家伙,他两天就觉得腻了,他只是喜欢不在他掌控中的趣味而已。”
洛秦没有去回答他。
他很少会有这样低迷的时候,不出声,脑子里似乎什么也没想,就连渣攻灵魂也感受不到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值班的渣攻灵魂有点担心地喊了声他的名字,不过洛秦并没有给出解释。
而这时候,沈渡声已经寒着面孔再次向他发问起来,渣攻灵魂于是只能先应付起沈渡声。
沈渡声现在脾气像是被彻底点燃,他生气的时候不会像是其他人那样大吵大闹,更不会砸东西摔手机,他只是神态冷淡地看着洛秦,就像是要扒皮剥骨般把他看个明明白白,口中说着道:“你应该知道,你当初的欠款是我还的,你遇到的麻烦也是我替你解决的,你现在对我说这样的话,你觉得你又配吗?”
渣攻灵魂以洛秦的身躯说着回应的话:“那难道不是包含在我们合约当中的吗?你替我处理事情,我和你订婚,并且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在你面前,听你的话并且不闹出任何丑闻,合约当中的内容,我有哪点没有做到吗?”
沈渡声语塞片刻,又道:“我以为在履行合约之外,你应该还有点感恩的心。”
渣攻灵魂又笑了起来,眨眼说道:“再怎么感恩,这两年的时间天天被消耗,也应该消耗完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要什么合约的订婚对象,而是想要个对你感恩戴德把你供起来的仆人?”
沈渡声的神态越来越难看:“你在说什么?”
渣攻灵魂继续说了下去:“你听不懂,因为你根本感觉不到,沈渡声你总是坦然接受别人的付出,并且从头到尾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沈渡声这次是真的有些意想不到,他想不到渣攻灵魂会说这种话。
他怔了瞬间之后,才皱眉问道:“你付出过什么了?”
这些话让渣攻灵魂听着,他终于也瞪大了眼睛,停下言语进攻,在脑子里对着洛秦感慨道:“我现在是真的有点觉得这家伙很厉害了,连我都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他居然却可以,他真的是个狠角色啊。”
而就在这时候,洛秦本人终于又出了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只很轻很淡地对渣攻灵魂说道:“够了。”
渣攻灵魂轻轻“咦”了声,洛秦再次出声道:“可以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听着洛秦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勉强,渣攻灵魂终于说道:“好吧,那今天就不继续了,这次的打赌算我赢了对不对?那你答应我个条件行不行?”
洛秦迟钝地“嗯”了声,似乎有些虚弱地问道:“什么条件?”
渣攻灵魂这时候已经收回了对于洛秦身体的控制权,接着在脑海中对洛秦说道:“我要你在参加综艺的时候好好表现,争取拿到电影角色,你肯答应吗?”
洛秦迟疑起来:“可是这不是我想就可以,我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渣攻灵魂毫不在意:“你先答应了再说。”
洛秦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有所质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他们的交谈,不过是很短暂的时间。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过后,对面的沈渡声不耐地催促道:“你说不出来了是吗?你除了每天发那些没用的问候,还替我做过什么了?”
听到他的催促,洛秦再次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但这次他的目光澄澈,视线毫无闪躲,却似乎和刚才有点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沈渡声竟然在对上这道目光的时候,莫名产生了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第11章
最终洛秦什么都没有再说,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包厢。
而沈渡声坐在原地盯着满桌没碰过的菜看了会儿,才突然之间发现,这次先走出去的竟然是洛秦。
每次都是洛秦看他出去的背影,而这次却竟然是他看着洛秦的背影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沈渡声沉默了很长时间,外面似乎有人来回走动,沈渡声微微垂眸,他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会有人向那些长辈传话,虽然这群人可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和洛秦不欢而散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沈渡声独自安静地吃了点东西,等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纪烨等在外面,看到沈渡声出来,狐疑地像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
然而沈渡声看起来却十分坦然,说道:“他先回去了?”
纪烨瞬间明白沈渡声说的是谁,于是点头说道:“嗯,他在门外站了会儿,刚刚才离开,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
沈渡声继续往前走,他发现自己现在似乎越来越忍不住去过问和洛秦有关的事情,而每当听到洛秦的事情,他都会很容易地被影响到情绪。
这认知让沈渡声心里对洛秦的事情有种本能的排斥,但想到今天最后,洛秦沉默离开时候的表情,沈渡声最终还是揉了揉眉心说道:“平常你都是跟着我的,我身边的事情你最了解,那我问你……”
迎着纪烨不解的眼神,沈渡声问道:“洛秦,他平常有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事情?”
纪烨眨了眨眼睛,重复着他刚才的话问:“做过什么事情?”
沈渡声皱眉:“不算很重要的事情也行,你仔细想想。”
纪烨:“……”
他对于沈渡声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作为优秀尽责的秘书,他还是立刻回答了沈渡声提出的问题:“不用仔细想,沈总,洛秦先生的确为您做过不少的事情。”
沈渡声脚步停顿了下,回头看起来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莫名:“有吗?”
纪烨照着自己的了解,把近期有过的事情一桩桩说了出来:“半个多月前,洛秦先生为了救您受伤住院。一个月前,因为沈老爷子突然兴起,要见见你们,所以洛秦先生推掉了当时正要接下的工作,连夜从桐市到了英国与你们见面。再之前,因为老爷子喜欢骑马,而作为您的订婚者,为了不让您在其他堂兄弟面前丢人,所以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学习骑马,摔了很多次。”
在沈渡声近乎怔然的目光下,纪烨发挥着自己作为秘书的优秀记忆力,接着说道:“还有上次您在饭局想找借口离开,所以在凌晨打电话让洛秦先生跨越半个市区打车来陪您做戏。洛秦先生几乎每过一两个月就会陪您这么演一场,还有每次有人监视的时候,您都会让沈先生陪您先回家,然后他都是半夜自己打车离开的。还有因为您的合约中说要随时能见到他,所以他以前接戏都还能接点稍微有分量的角色,现在已经完全只能接龙套了……”
在纪烨滔滔不绝的讲述下,沈渡声微微失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纪烨被他这么打断,突然之间也开始犹豫起来,差点怀疑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当然都是真的。”
沈渡声问道:“为什么我……”
为什么他只有在被纪烨提起的时候,才能够勉强回忆起来,而如果没有提起,他对于洛秦的这些行为,就像是完全没有印象?
沈渡声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而纪烨想了想终于在心底做出了猜想。
只不过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渡声,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沈渡声看出了他神态的变化,主动开口道:“有话想说就说。”
纪烨对于自己这位老板的出尔反尔颇有体会,就算是得了这句话也不敢贸然开口:“沈总,您保证不会克扣我的工资……”
沈渡声:“你要不说之后也不用开口了。”
纪烨连忙把话说了出来,不再遮遮掩掩:“沈总,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我觉得您应该是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善意与付出不会有太强的记忆性。”
沈渡声已经到了车前,一手搭在车门上,却没有立即将其打开,而是回过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意思?”
纪烨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沈总您不会刻意去记得其他人对自己付出的事情,您习惯于别人主动的对您好,所以您会觉得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次沈渡声听懂了纪烨的话。
他在这瞬间本能地是打算要反驳的,但在那些反驳的话语开口之前,他却忍不住微微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