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还馋的慌吗,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金阙离偏开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闹脾气,也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眼前这个人这般对他,心里就格外的难受。
但片刻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到这儿的真正目,可是和秦丞相搞好关系。一时间,心下顿时有些慌张。
他到底在干嘛?
抿了抿嘴,正想转身回去解释些什么,却措不及防地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了起来!
秦宿昔将人一把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扒拉着金阙离的脸问:“怎么又不想吃了?”
屁股底下突然多了两条腿的金阙离吓了一跳!
虽然自己先前是被这个人一路抱过来的,但那时候自己是在装昏啊!现在睁着眼睛,他便不好意思了。
他红着一张小脸,试图从秦宿昔身上下去。可脚还没有沾到地,就又被一把拉了回来!
秦宿昔忍不住轻拍了两下熊孩子的屁股,然后假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训诫道:“坐好了!等会儿摔下去怎么办?”
金阙离的脸越发红了,两只小手无力地推了推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奶声奶气地结巴道:“丞相,你、你干嘛抱着我?”
某老男人偷偷挑眉,心里暗暗道:这有啥,等会吃完了你还得跟我一块儿睡呢!
系统惊了!
它直接在秦宿昔脑子里咋咋呼呼道:“宿主,你听我说,你这样的行为非常危险你知道吗!”
然而秦宿昔根本懒得搭理它,还反手夹了块肉送到金阙离嘴边。
看着桌上被片成片的荷叶鸡,金阙离垂着的睫毛不禁轻颤了一下。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并没有耍自己玩的意思。
金阙离垂着眼眸,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的被睫毛覆盖着。
他想了许久,还是收回了自己想去拿筷子的右手,而是试探着够着头到筷子边,小口小口吃掉了那块肉。
鸡肉又香又嫩,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他不伸手,秦宿昔也不提醒,就那么一块一块的喂着。
有些人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萌出了粉红泡泡!小东西鼓着腮帮子吧唧吧唧地样子好可爱啊!
没过多久,大半个盘子的鸡就都不见了,但怀里那个孩子依旧是一幅来者不拒的姿态。
“有这么好吃吗?”秦宿昔不由笑道。
金阙离认真点头道:“好吃。”
这是他这些年里,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
秦宿昔伸手揉了揉金阙离圆鼓鼓的小肚子,然后立马就把筷子丢到一边儿去。
板着脸道:“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不准再吃了!走吧,我带你洗漱去。”
金阙离乖巧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饱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每当筷子伸到他嘴边时,他都没办法拒绝推开。
或许是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喂过他吃东西。
顺从地任由秦宿昔从厨房牵着,回到寝室里。里间内,侍女准备好热水后便准备退出去,因为丞相向来不喜欢旁人碰他,可是……
侍女偷偷揉了揉眼睛,她刚才怎么会看见大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
难道是她看错了?
……
秦宿昔住的地方不论从规格还是装潢上,几乎都已经与皇宫内的宫殿没什么差异。
只是因为要避讳皇家,所以并未立匾额。用于洗漱的里间也是从内外分隔开来,再过一扇门,便能看见为了沐浴而专门修建的浴池。
他皱着眉头,对金阙离那头沾满雪花的头发是看了又看,虽然心里想约这熊孩子一起泡个澡啥的。
但考虑到伤口碰到水可能会发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用帕子沾着温水小心帮金阙离擦了擦脸,秦宿昔才半威胁半嘱咐地开口道:“等会儿刷完牙,洗完脚后就自己去床上躺着,不许干站着等我,知道了吗?”
“好。”
见金阙离乖乖答应了,他这才转身推门到浴房里沐浴。
解开繁复的官袍挂至身后的屏风上,紧致细腻的躯体缓缓从水池边缘处滑落,沉进水底。
热水浸泡着整个身体,挤进每一个毛孔间的缝隙。水面岌岌漫过锁骨处,只将那修长的脖颈遗留在外。水下景色在蒸气的遮掩下欲透不透,诱人犯罪,而那具身体的主人却毫不自知。
秦宿昔将头靠在池边上舒缓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老妈子一样,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还好金明帝也是个大懒蛋,不但推迟了上朝时间,还把每日一次的朝会改成了三日一次,要不然他非得累死。
清洗完周身后,秦宿昔也并不急着起来。而是直到水温逐渐变凉,他才从浴池里爬出来,但屏风前擦干身体,再裹着里衣到外边儿去擦头发。
一时间,浴房内四下无人,再无任何声响。
待四周彻底安静后,一道小小地身影才面红耳赤地从屏风后头溜了出来……
走了?
虽然秦宿昔没说,可金阙离知道,他对自己那头沾着雪的头发是嫌弃的。
但他绝不能被这人嫌弃……
屋外的雪还未化,此时池子里的水几乎没什么温度了。
金阙离蹲在池边,一时间有些犹豫要怎么样,才把脑袋伸进去涮涮。可莫名的,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秦丞相方才在水中沐浴时画面,他面色猛然发红起来。
秦丞相他……真的好白啊。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时间也不多了,再拖一会儿就要被发现了,金阙离赶忙试探着将脑袋伸进池子里去。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哟,捞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的金阙离险些就整个人的栽进池子里去!
好在秦宿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他看着金阙离咬牙道:“怎么?水里头有大王八等着你进去嘴对嘴呢?”
“对不起丞相,我错了。”金阙离不敢再看秦宿昔一眼。
他只能低头看着地上,伸手拽着秦宿昔的袖子,面上还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但其实心跳却快的宛若要爆炸了一般!
金阙离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要怎么和秦宿昔解释自己不是在屏风后边儿偷看他洗澡,而是,而是……
秦宿昔心里奇怪,这毛孩子怎么突然开窍,知道撒娇了?但不得不说,中年老男人都吃这一套,哪怕他穿越后勉强也算根嫩草。
很显然,某人并不知道自己洗澡被偷看这件事。
“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不打你屁股了。”
将垂涎的目光从金阙离屁股上收了回来,虽然那小屁股打上去确实挺Q弹。
系统:……
它到底是绑定了个什么鬼畜玩意儿?
秦宿昔轻咳了两声,教训道:“下次不许再用冷水洗头了,知道吗?”而且这还是他的洗澡水,那熊孩子也不嫌脏……
当然,后面半句话秦宿昔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毕竟他总不能自己嫌弃自己。
欸?
金阙离疑惑地抬起头,他说的……不是自己偷看他洗澡的事吗?
不对!他根本就没有偷看别人洗澡!
“你要是嫌头发脏不舒服,你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怎么能直接把头伸进冷水里去呢?多大的人了,头上都还包着纱布呢,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不知道伤口碰到水容易发炎吗……”
秦宿昔一边絮絮叨叨着,一边无奈的吩咐侍女再去弄两桶热水来。
然后他把金阙离从浴房里拉出来,指着里间放置着用于换衣的美人榻道:“躺那儿去。”
金阙离看了那张榻子一眼,却并没有动作。
秦宿昔又催促地轻轻推了推他,“快去啊!”
身下那小孩儿却有些委屈地瘪着嘴小声道:“可是丞相,晚上睡在这儿我害怕……”
自己都卖惨装可怜了一整天了,他就一点儿恻隐之心都没动过吗?居然还让自己睡在这儿!
秦宿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让你躺上去,是为了方便给你洗头。”
洗头哪儿有躺着洗的?
金阙离明显不信任地督了秦宿昔一眼。看对方目光坚决,他才不情不愿地撒了手躺在榻上。
很快,侍女就带人抬着两桶热水进来了。
秦宿昔先是拿出一个空桶来,往里边儿倒了半桶热水,又在那烟雾袅袅地桶里兑了些冷水。
直到他觉得水温合适了,才随手丢了个瓷杯到桶里,然后提着桶缓步挪到榻边。
“再往前躺一些。”秦宿昔拍了拍金阙离的肩膀轻声道。
金阙离依言又往榻上缩了缩,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头失重得有些难受时,一双纤细的手从背后托住了他。
“闭眼。”
秦宿昔从桶里掏出装满了水的瓷杯,从金阙离发髻处缓缓浇下去,慢慢淋湿了他整头黑发。
小孩子的头发真多啊!某秃头老男人心里暗自嫉妒着。
作者有话说
饿龙:有些老直男看着假正经,一看见可爱的小东西就冒粉红泡泡。( )
然后在心里暗自逼逼,这才是猛男该看的东西!( )
第30章 还有以后
原来躺着,真的可以洗头……
金阙离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榻上闭紧了眼,每当水流划过头皮的时候,他就觉得浑身都酥痒的发抖!
尤其是秦宿昔沾着发膏,用食指在他头上轻轻按摩的时候。
那种感觉虽然舒服,但是又很奇怪。就好比隔靴搔痒一般,却又让他舍不得推开。
明明浑身都酥麻得很,可身子却又变的格外困顿。
头皮被某人的指甲轻轻抓挠着,浸、抹、揉、冲……
迷迷糊糊间,金阙离竟不知不觉就以半悬的姿势在榻上睡熟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许是身后有人依托,所以头一次这般无所顾忌……
秦宿昔见那小家伙迷迷糊糊就在榻上睡着了,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却也没有将人叫醒,只是把金阙离洗干净的头放置在自己双腿上,然后腾出手那方巾为其擦拭头发。
发梢在纤细的双手间慢慢干燥,可裹着纱布的额头却又偷偷渗出了血。
秦宿昔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方带血的纱布,心中微微叹气。可自己能管的了他一时,又哪里管得了他一世?
丢开已经被润湿了的长巾,将人抱回房去。
哪怕过程中秦宿昔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可习惯了警惕的金阙离还是在第一时间便转醒了。
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秦宿昔,仿佛没想到自己不过将眼睛闭上了片刻,便从软榻跑到了丞相怀里。
因为刚刚睡醒,金阙离的嗓音软绵中带着沙哑,就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一般,“丞相,我们去哪儿?”
秦宿昔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颇好道:“带你去给本官暖床。”
暖床……
等等,是他想的那样吗?轰地一下,金阙离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他独自一人在宫中摸爬滚打,自然什么腌臜事都听说过。方才那个王公公言语中,似乎也透露了这种意思,但他以为秦宿昔不会的……
一时间,金阙离心里惊疑不定,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各种东西。
偏偏他现在还得保持着那个一无所有的小白兔样子,他只能一脸呆愣地看着秦宿昔,故作迷茫。
本想看看怀里那个小朋友会做何反应,结果对方不过微愣了片刻,便再没有说过旁的话。秦宿昔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无趣,却也未曾再逗弄他。
只专心抱着人继续往睡房走去。
屋内,早已经烧上了暖炉。虽然事发突然,但贴心的侍女还是在床上多铺了一床棉被。
秦宿昔将人放进了床榻内侧,而后一步一步接近。他慢慢掀开了厚重的棉被,浑身还带着些许湿气,就慢慢在外侧躺下……
灯,灭了。
金阙离先前胡思乱想猜测的那些东西……一件也没有发生。
果然,他又是耍自己的!
咬了咬牙,像是报复一般。金阙离忍不住一拱一拱地钻进了秦宿昔的被窝里。
系统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太罪恶了太罪恶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秦宿昔:……
懒得搭理系统的疯言疯语,只伸手进被子将疑似打算捂死自己的某个小崽子拖了出来。
问道:“怎么了,怕黑?”
金阙离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将冰凉的手脚全贴在了对方的肉上。
秦宿昔被冻地那叫一个哆嗦!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话来:透心凉,心飞扬。
直等皮肤适应了这种寒冷的温度,他才咬牙将金阙离的手脚贴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还冷吗?”
金阙离神情微愣。
他怎么……不推开自己?
教训金阙烊,将他捡回府。包扎、喂饭、擦脸、洗头……就连自己用冷冰冰的手脚去贴他,他也不生气,反而还帮自己暖着。
他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呢?
心里的冰,突然莫名地就被融化了一角。又或者说是……水滴石穿。
金阙离拽着秦宿昔的衣襟,将脸贴在那儿闷闷问道:“丞相会送我回宫吗?”
好歹也算是第二次救他了,自己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秦宿昔失笑道:“我不送你回去,还能在这儿把你吃了不成?”
金阙离低头不语。
其实……如果能的话,不送回去也可以……
秦宿昔安抚被子里的小朋友道:“你放心,等明日我去上朝时,就偷偷将你送回去。谁也发现不了的。”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秦宿昔莫名道。
“没什么。”
金阙离突然有些不想搭理这人了,气呼呼地闭上眼,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秦宿昔一脸懵,这小孩儿怎么像个千面人一样,隔一会儿变一张脸。
不过……从金阙离那只始终抓着他衣袍的手来看,应该并没有在和他生气。这么一想,秦宿昔就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睡觉了!
夜色深邃,枕边人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黑夜中,金阙离慢慢睁开了眼。他脸上在没有方才那般可爱乖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冷,眼里更是说不尽的复杂。
一想到明日就要离开,他哪里还睡得着?
良久后,金阙离才缓慢转回身去,注视着熟睡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