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顿了顿,中介人扫了一眼室内伏黑惠的房间,“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孩子开始注意身份了,这反而让我不确定你的态度,喂,伏黑,如果你顾忌儿子的话,那拒绝掉也无所谓,因为高报酬下的确存在同等的风险……虽然我还是会说给你听,但那只不过是我身为一个中介人,把每一份大生意尽职尽责介绍给合作伙伴而已。”
甚尔挑眉,“哦?连你都用'大生意'来形容,所以报酬有多少?”
根本不在意风险和难度,甚尔理所当然先问了钱。
孔时雨比了一个数。
“单位是亿?”
“啊,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还有更多。”
“哈,那的确是笔前所未有大生意。”
甚尔站了起来,双手插兜,他扫了一眼惠房间。
“出去再说吧……喂,惠!”甚尔提高了嗓音:“我有工作要谈,下午再回来!”
伏黑惠在半晌之后扭开房间门,探出脑袋来:“哦……我知道了,早点回来。”然后顿了顿,“还有约定,不许忘掉!”
“啧,我知道了。”
所谓约定,即是在半年前父子谈话当中定下的'约法三章'。
1。不许无缘无故失联,手机和短信不可以拉黑彼此,看到必须要第一时间回复。
2。不许不回家,如果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要到外地出差,必须说清楚出差的大致时间,惠不会再催促他,但至少在工作结束之后要回来休息。
3。不许死。
仅此三条约定。
至少在这半年内,甚尔勉强算是遵守了。
甚尔实际上没和儿子说清楚自己的工作到底是什么,被问到的时候,也只是肯定了对方'祓除诅咒'这一个猜测,被逼问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时,勉强加上了'暗杀诅咒师'这件事。
处理诅咒和诅咒师,这是伏黑惠可以接受的范围,他不会对诅咒的死和恶徒的死有任何愧疚,毕竟他并不讲究'正义'和'正论'。
在这个唯有不平等这件事平等存在的世界里,伏黑惠只会相信自己的良心去解救想要解救的人,换句话来说——只要是被伏黑惠认定的存在,那么哪怕对方被众叛亲离、犯下血腥杀戮,惠都依旧会选择帮助对方。
甚尔对儿子的理念嗤之以鼻。
除了绘理和惠,现在的甚尔谁都不想拯救,也谁都不在意。
可尽管如此,在和儿子谈过,得知伏黑惠的信念之后,甚尔的确在这段时间里不自觉的排除了暗杀所谓普通人和所谓好人的委托。
只是不想被那个敏锐的小鬼头发现之后唠叨个不停而已,甚尔想着,给自己找了不知道多少借口:而且那些委托的报酬太低了,远不如地下世界狗咬狗来的痛快。
可孔时雨这回带来的任务目标很特别。
是个小姑娘,叫做天内理子。
看起来就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哪怕有点调皮也绝对称不上是恶徒,应该算是在普通人和好人的范围内。一般来说,这已经不再是甚尔会选接的任务单子了。
但这家伙的身份却让甚尔顿住。
她是'星浆体'。
为了避免维持着咒术界大多数重要的结界、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大人衰老而发生朝着不利于人类发展的方向的进化这件事发生,咒术界每过五百年都要为其送上新的容器共他同化,让其□□维持在年轻的阶段,打断其不利于咒术师发展的进化。
其中,'星浆体'就是负责容纳天元大人的容器。
换句话来说,如果没有及时把星浆体送过去,那么天元大人就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异变,甚至可能会反过来成为人类的敌人,对咒术界带来无法计数的重大损失。
最能体现'星浆体'重要性的,毫无疑问是咒术界派给这个名为天内理子的小姑娘的护卫。
护卫有两人,一个是普通人家庭出身,情报不明,但另一个却是大名鼎鼎,至少对于咒术界来说是大名鼎鼎。
——那是出身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神子,五条悟。
甚尔面无表情的盯着委托函写的情报,半晌之后,扯出了一个笑容。
啊啊,这可真是难得的好机会。
如果能够解决掉星浆体,大概就能够把那个恶心的咒术界搅个稀巴烂了吧?
或许还能够把彻底否定自己存在的御三家的代表干掉。
天平在这一瞬间倾倒了。
憎恨否定自己的家族和咒术界的伏黑甚尔在看到任务内容之后,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要去掺一脚吗?”
孔时雨问,“雇主是盘星教那群崇拜天元大人、不愿天元和被他们视为杂质的星浆体融合的家伙,一群狂教徒,他们没有和咒术师战斗的实力,但花钱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报酬你也看到了,相当的很丰富,只是,我先前也说过了,任务很危险,你儿子会担心你吧?”
“惠……?啊啊,你别和他多嘴就行了。”
甚尔站了起来,把中介人请他喝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双手插兜,勾起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委托我接受……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做好辅助和交接工作就足够了,其他事情不用你担心,在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没关系吗?虽然我不是咒术师,但我也听过五条家的那个家伙很强。”
“谁知道呢?”
甚尔漫不经心的舔过下唇,“不过我总归不会死。”
毕竟我身上可是有自家那臭小子名为约定的束缚啊。
——完成这一单子,就拿着钱带着固有资产惠搬家吧,稍微隐退一段时间……似乎也不错。
12、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修文
惠不知道,咒术师的束缚对于甚尔来说,其实是不过是形同虚设而已。
因天与咒缚而得到的超群的肉/体,其力之强悍完全可以视束缚如无物。
甚尔是个烂人,没有信守诺言这个美好品德,然而就算是这样的烂人,这辈子也会有几个想要努力遵守的约定。
束缚分明对这个男人无效,但的的确确将这个男人绑住了。
因为那是和惠的'约定'——不许失联,不许不回家,不许死。可爱的让人发笑。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用'约定'来束缚天与暴君的存在,只有已经逝去的绘理,以及用稚嫩的手臂死死拉住摇摇欲坠的烂人、属于他的'恩惠'。
暗杀星浆体的任务风险很高,毕竟五条家的六眼相当棘手,如果不是和咒术界以及御三家的仇恨在前,有和惠的'约定',甚尔还真不一定会接这个任务。
但他还是接了。
因为那能够彻底搅乱甚至颠覆现今咒术界诱惑。
离开前,甚尔告诉惠自己是去祓除诅咒的——天真的小鬼头没约定不许说谎。
所以随口就是胡扯的甚尔一点都不害臊。
他的全话是:'替有钱但因为存在腌臜内幕,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和咒术界求助,反倒是花大钱请口风严实的诅咒师去祓除诅咒的权贵干活。'
惠上一世也听说过这种事。
正是因为有很多这种有钱人存在,所以诅咒师才不缺资金来源。
虽然不太喜欢自家老爸和诅咒师归为一流,但考虑到这个男人的烂人本质,伏黑惠还是放低了自己对他的期待,况且甚尔也不算是诅咒师,真要说的话,不管目标是诅咒还是诅咒师都照接不误的他更像是个雇佣兵。
——甚尔死亡的原因也极大可能是和他的任务相关。
“安心吧,两天内就结束了。”
回家把从孔时雨那里借来的钱交给儿子,高大的和小山一样的男人摆摆手,这么说道。
星浆体和天元的同化就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夜,甚尔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的行动时间,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最迟两天后,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后天就回来了?”
“……或许大后天也说不定,毕竟收工之后还得和麻烦的雇主交差。”
“如果只有两三天的话,要玉犬帮忙吗?它们嗅觉很好……我可以让它们跟着你。”
“那你就在家里不睡?”甚尔挑眉,式神使失去意识、包括睡着,术式都会解除,伏黑惠想要让玉犬跟着,他就得在家里一直保持清醒。因为还得提供式神行动的咒力,体力的消耗更是成倍,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是两三天……”
“得了吧,我要是点头,你妈就得来梦里揍我了。”甚尔用力揉乱了儿子的翘发,“让它们照顾你自己吧,这么一点大的小鬼头少操心那么多,这世界上能杀死我的人根本没几个!”
伏黑惠鼓起脸。
甚尔蹲下来手贱的捏着儿子软乎乎的脸,把人气走之后才出了门。
伏黑惠在关门声响起才重新探了个头出去。
“早点回来。”
脸都被捏红的惠小声的说道。
伏黑惠回到自己的房间,抬手把玉犬召唤了出来。
趴在毛茸茸的白犬身上,伸手从地面的影子里拿了一本书籍——那是在他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之后,甚尔消失了足足一天后从不知道哪里给他带回来的术式古籍。
上面记载了十种影法术的修炼方式,和上辈子五条老师带给他的那本古籍的内容差不多,说实话,他已经差不多看的滚瓜烂熟了,现在只不过是重温而已。
而且,既然玉犬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大概其他已经调伏的式神也差不多,十有八/九不再需要调伏第二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小小的惠曾经尝试过处玉犬外召唤难度最低的脱兔,那群棉花一样柔软的雪团子哗啦啦的填满了客厅,它们乖巧的抖着长耳朵,亲昵的围绕在小主人身边——其他上辈子已经调伏过的式神也差不多。
有式神在,咒力水平日渐靠近十五岁自己的伏黑惠每天的家务活轻松了不少:雪团子一样的脱兔一大群一大群的在家里各个角落跑过,把垃圾和灰尘全部用雪白的皮毛扫在一起,各个地方都擦的干干净净;玉犬也会帮忙收拾东西,例如把书叼到书柜里,或者咬着脏盘子托着脏杯子帮忙送到厨房。
甚至伏黑惠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毛茸茸们都会认认真真把小主人团起来当幼崽哄,直到睡着后自动解除术式才消失。
比他爸有用。
还比他爸可爱。
尽管如此,伏黑惠依旧不希望甚尔出事。
'小惠,快点长大吧,爸爸就拜托你了。'
……但是妈妈,你们没有给我长大的时间。
这幅小小的身体,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呢?
任性的和甚尔定下束缚,让那家伙不要再有家不回,这足够了吗?
不知道,但是他已经很努力了。
天上的妈妈也会保佑他们的吧?因为她是那么爱着自己的家人。
伏黑惠拿着手机在等甚尔给他报平安,等了一天又一天,短信一直没来。
想要知道甚尔的情况。
抱着这样的期待,惠闷闷的趴在枕头上,在漫长等待的过程中,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伏黑惠少见的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甚尔。
……应该是梦吧?
只是似乎视角不太对的样子。
这个视角……就好像是在地下看着上面的人一样。
啊,应该说,好像是待在了甚尔的影子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不对。
伏黑惠迷茫的睁大了眼睛。
甚尔现在……在战斗?
对面的人是……
五条老师!?
白发有着苍穹之瞳的最强咒术师前所未有的狼狈,而眼神又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
甚尔是无双的战士。
谋略,武力,斗争时心理把控,耐心……什么都不缺。
他制定了计划,顺利的解决掉了他最想要杀掉的目标——'星浆体'和五条家的神子。
完美的结局。
但就在他把'星浆体'的尸体丢给盘星教,确认了委托完成,和中介人分离不到十分钟后,原本应该死透了的五条悟拦在了他面前。
怪物。
甚尔愕然之后沉下了脸。
明明已经被他用天逆鉾刺穿了喉咙和头颅,身上也被刺了无数次,停止心跳和呼吸之后居然还能够活过来。
被五条的术式反转'赫'击中,但强劲的肉/体却连骨折都没有,天与暴君抽出了万里锁和天逆鉾,脑子短短数秒内快速分析。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的招式,他都知道,而从先前一次战斗来看……要抗下全部不成问题。
但是为什么?
甚尔微微垂着眼睑,狼一样的绿眼隐晦不定。
'违和感'。
浓重的违和感从五条悟身上传来。
面前的男人是否定了我的禅院家以及整个咒术界的代表,恐怕毫无疑问也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甚尔想。
想要杀了这个男人,为了肯定我自己——
'违和感'。
“早点回来。”惠的软软的声音在脑海浮现,明明不过是个小家伙,却用和绘理无比相似认真的神情盯着他说,“约定,不许忘记。”
“我知道了啦。”
一时兴起和惠定下了'约定'。
'惠就拜托你了'——还有和绘理的约定……不,那是绘理单方面的托付吧。
这是……死前的回马灯?
不,不行啊。
不活着回去的话,会被天国的妻子埋怨,然后被人间的臭小子诅咒的吧。
进攻意图被打消,甚尔遵守了直觉的警报,开始快速撤离。
特级咒具天逆鉾被当做了一次性的远投武器,宛如子弹般破空飞去!
然而就算这样,在面对觉醒的五条悟所爆发出来的、只有五条家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术式——虚式·茈,那位天与咒缚的极致,最强的术式杀手却依旧没能完全躲避开来。
甚尔小半边的身体被破坏了,整个左手和部分器官完全消失。
连痛觉都感受不到,只知道腥红的液体不断的从身体内涌出,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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