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客气着接过,也不敢再多客套,领着这&nj;些大神往苍梧观走。
山上雾重,石板湿漉漉地积着水。
顾时忧心忡忡,摸出手机给谢九思发了条消息,向&nj;钟山山神祈祷千万别让这&nj;些老头老太摔跤。
这&nj;但凡摔一&nj;跤有一&nj;点损伤都是人类智库的&nj;巨大损失!
谢九思看&nj;着顾时发来的&nj;消息,回了个“好”。
顾时松了口气,脸上带出了笑意,原本有些沉重的&nj;脚步也骤然松快起来。
赵文钟在&nj;旁边看&nj;他,调侃:“跟女朋友联系呢?”
“啊?”顾时一&nj;愣,连连摇头,“没&nj;有没&nj;有。”
“那就是喜欢的&nj;人了。”有人应和,“小年轻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nj;脸上。”
顾时:“……不是,真不是。”
老头老太们笑着,一&nj;副“嗯嗯嗯好好好是是是”的&nj;看&nj;孙子&nj;辈的&nj;慈祥眼神。
顾时:“。”
我真……
算了。
顾时放弃,转而开始跟这&nj;些大神们介绍自己&nj;家&nj;的&nj;道观。
“我们家&nj;……苍梧观迁到钟山是明武宗正德年间,不过这&nj;些石板搭的&nj;栈道,是七十多年前才&nj;由苍梧观的&nj;道长和山下聚居的&nj;村民们一&nj;同建成的&nj;,原本连接了山脚到山顶七个村落和一&nj;个道观,后来要修盘山公路,栈道就被挖掉了一&nj;大部分……”
顾时的&nj;介绍相当的&nj;官方且熟练,有点导游词的&nj;意思。
这&nj;些倒都是从顾修明那儿听来的&nj;,因为在&nj;他还小的&nj;时候,给一&nj;些零零散散走到这&nj;里&nj;来的&nj;游客解说的&nj;任务,还是顾修明的&nj;。
不过顾时听了两遍就会背了,顾修明发现小孩子&nj;会背了之后,就毫不犹豫的&nj;把锅甩给了顾时。
顾时记得自己&nj;在&nj;小学三年级的&nj;时候,就已&nj;经在&nj;给顾修明做这&nj;份白工了。
几位学者认真的&nj;听着,又认真的&nj;提问。
“苍梧观的&nj;发源具体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顾时张口,又闭上嘴,运了一&nj;下功。
他努力&nj;控制着自己&nj;的&nj;习惯用词:“我家&nj;臭老、我家&nj;师父说,他的&nj;师……呃,就是道观的&nj;传承记录非常清楚,到今年是两千七百六十二年。”
“道教起源东汉时期,如果是两千七百多年前,这&nj;个时间对不上。”
“……因为一&nj;开始不是道观。”顾时说,“您几位肯定都知道,最早的&nj;时候、还是神权大行其道的&nj;时候,一&nj;年三百六十五天&nj;有二百多天&nj;都在&nj;搞祭祀……”
在&nj;一&nj;群普通人类面前,顾时谈起封建迷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哪怕他知道这&nj;些其实都是切实存在&nj;的&nj;。
“臭老、呃,我我们家&nj;那时候就干这&nj;个的&nj;,具体我其实不是特别清楚,我没&nj;准备继承这&nj;个,所以&nj;我师父也没&nj;有跟我细说过,您想知道具体的&nj;,可&nj;能得问他。”
顾时确实不怎么进仓库,但苍梧观的&nj;藏书库却填满了他绝大部分童年。
从石板拓印到木简到乱七八糟的&nj;记录,他抄录过绝大部分。
绝大部分文字,顾时都看&nj;不懂,顾修明也有很多内容都看&nj;不懂了,但这&nj;并不耽误师徒两个抄书。
为了保证记录的&nj;完整性,那些老旧泛黄、将要破碎的&nj;内容,全都是要重新抄录一&nj;遍的&nj;。
顾时强调,努力&nj;给苍梧观加重砝码:“我们家&nj;的&nj;记录很全,我师父说,除了几次搬迁重建的&nj;十几年中没&nj;有具体记录之外,其他的&nj;跟我们家&nj;有关的&nj;事情,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过藏书库里&nj;有暗门,能给人看&nj;的&nj;在&nj;外层,不能给人看&nj;的&nj;苍梧一&nj;脉的&nj;绝密,则被死死的&nj;封在&nj;暗室里&nj;。
“我不太懂这&nj;些,但是研究价值应该很高。”
一&nj;时间没&nj;有人说话,除了山风与零星鸟鸣,栈道上只剩下了呼吸声与脚步声。
过了片刻,赵文钟抬手,双手重重地搭上顾时的&nj;肩膀。
“如果小顾你说的&nj;是真的&nj;,那这&nj;研究价值岂止是很高!”
几位老者的&nj;精神万分振奋。
“这&nj;简直是个奇迹!”
顾时听到他们像是炸开了锅一&nj;眼激烈地讨论着,不明所以&nj;地眨了眨眼。
听起来……好像是能谈个很好的&nj;条件出来。
顾时带着两眼发亮健步如飞的&nj;六位老师回到了苍梧观。
谢九思还在&nj;神情凝重的&nj;看&nj;平板。
谛听从客殿里&nj;离开,带着过来凑热闹的&nj;李闭嘴,看&nj;着迎面而来的&nj;六个人类。
李闭嘴正要开口打招呼,那边顾时尝试着提出了条件。
而与他交谈的&nj;那个人一&nj;连强调了好几个“条件都好说”。
谛听:“?”
这&nj;看&nj;起来像是需要我的&nj;样子&nj;吗?
李闭嘴也发现了。
他看&nj;着那边,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没&nj;用了?”
“是啊。”谛听翻了个白眼,“回去&nj;吧。”
李闭嘴不解:“回去&nj;干嘛啊,我喊阿昭下班就过来吃饭!”
“……”
谛听忍了忍,不想忍了。
“……你们考虑过我的&nj;感受没&nj;有?”
“???”李闭嘴满头问号,“吃个饭而已&nj;,你有什么感受啊?”
“你们俩俩成对,还非要拉上我,真的&nj;很没&nj;有意思!”谛听忍无可&nj;忍,骂骂咧咧,“顾时跟谢九思就算了,他俩是自闭型恋爱不打扰别人,但你跟饕餮是有病是吧?”
“天&nj;天&nj;秀天&nj;天&nj;秀,再秀头给你们拧下来!”
李闭嘴愣住。
李闭嘴如遭雷击。
“什、什么谈谈谈谈恋爱啊!”李闭嘴舌头都打起了哆嗦,“什什什么秀,我我我我我顾时、不是、阿昭……”
谢九思刚从客殿里&nj;推门出来,就听到李闭嘴说什么“谈恋爱”、什么“我”、什么“顾时”。
谢九思把这&nj;几个词组合了一&nj;下,脑子&nj;一&nj;懵,只听“咔”的&nj;一&nj;声,客殿的&nj;门把当场断在&nj;了他掌心。
转瞬化作了一&nj;团齑粉。
第 54 章(不愉快)
第五十四章
谢九思感觉他&nj;的世界有一瞬间的空白。
直到&nj;李闭嘴饱含慌张的尖叫着&nj;喊出“我跟阿昭谈恋爱?!”这话时; 谢九思缓缓回过神来。
周围零碎人声与鸟兽虫鸣逐渐随风归来。
谢九思扶着&nj;门,看着&nj;李闭嘴满脸涨红,尖叫到&nj;一半戛然而止; 像只打鸣打到&nj;半道上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谢九思面无表情; 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李闭嘴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涨得&nj;发紫,哼哼唧唧哆哆嗦嗦地扯着&nj;谛听:“你……你干什么说我跟阿昭,谈、谈……那&nj;什么……”
“什么?”谛听满脸都是过度浮夸的惊诧; 毫无感情的朗诵道; “噢我的上帝啊; 你们竟然没谈恋爱?我是说――你们原来只是朋友?非常抱歉我的朋友; 这样的话,我只能祝你们友谊天&nj;长&nj;地久了; 伙计。”
顾时隔着&nj;老远就听到&nj;了谛听的朗诵; 译制片的腔调着&nj;实上头&nj;,让他&nj;脚底下都打了个滑。
谛听最近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nj;对,他&nj;刚刚说什么?
谈恋爱?谁谈恋爱?谁跟谁谈恋爱?
顾时一边继续给几位老师介绍苍梧观; 一边一心二用的竖起了偷听的小耳朵。
李闭嘴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慢褪去了几分颜色。他&nj;完全没听出谛听的反讽; 反而点了点头&nj;:“我跟阿昭肯定友谊天&nj;长&nj;地久,谢谢。”
顾时:“。”
谛听冷笑一声:“那&nj;挺好。”
谢九思怏怏地看了谛听和李闭嘴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nj;了顾时身上。
顾时察觉到&nj;他&nj;的视线; 向他&nj;挥了挥手。
几位老师顺着&nj;他&nj;的动&nj;作看过去,看到&nj;了站在&nj;半山腰的三道人影。
赵文钟问:“这几个是你师兄?你们家都不&nj;用穿道袍的哦?”
“他&nj;们不&nj;是我家道观的人。”顾时否认了这位老师的说法,“我也不&nj;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我平时都在&nj;隔壁山头&nj;的疗养院上班。”
实际上; 就连是个正儿八经道士的顾修明也不&nj;怎么穿道袍,其主要原因; 其实是穷。
顾修明对道袍有点讲究,而他&nj;们没有能够讲究得&nj;起的钱。
于是师徒两&nj;个基本上都是选择去批发市场买十块钱三件的T恤之类的衣服。
款式虽然简单,布料也不&nj;怎么样,但只要脸好看,麻皮袋子披身上也是时尚之美。
顾时给顾修明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带着&nj;身后的六位老师继续往上爬。
谢九思拍掉了手上被他&nj;捏碎的门把&nj;粉末,眼看着&nj;顾时逐渐靠近,想了想,退回了客殿里。他&nj;看到&nj;余靓他&nj;们遗留下来的茶水,回忆了一下顾时平时的做法,手上一掐决,把&nj;那&nj;些多出来的茶水和杯子都挪去了伙房。
没有空调暖气的客殿里温度很低,放在&nj;角落里的炭火盆效用不&nj;大,还散发出一股一氧化碳的沉闷气味。
谢九思摸出了一块细小柔嫩的鳞片,随手扔进了火盆里。
那&nj;是从他&nj;尾巴附近脱落的。
小小的一块也足够让这个客殿变得&nj;温暖如春。
顾时走到&nj;客殿门口的时候,还在&nj;说:“您几位在&nj;这儿坐一坐,我去多加几盆……”
他&nj;话音未落,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堵住了话头&nj;。
几位在&nj;山风中走了快一个小时的老师们纷纷走进来,先是赞美了一下暖洋洋的客殿,然后又看到&nj;了待在&nj;客殿里的谢九思。
今天&nj;谢九思披了件深棕色的风衣,整个人显得&nj;成熟挺拔,面无表情地站在&nj;那&nj;里,看来看去简直就是“帅”字的化身。
没有人会&nj;对一个初次见面、长&nj;得&nj;又好看的人抱有反感。
一群老头&nj;老太&nj;“嚯”一声,转头&nj;看向了顾时。
赵文钟笑眯眯地做了代表:“小顾啊,这位是?”
“这是谢九思,我朋友。”顾时说道,为&nj;了防止这几位老师开口喊一句“小谢”引起谢九思的不&nj;适,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我老板,隔壁疗养院的。”
赵文钟露出“不&nj;得&nj;了”的表情:“哦哦,谢老板年少有为&nj;啊!”
谢九思看了顾时一眼。
顾时冲他&nj;笑了笑,悄悄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nj;作,拜了拜。
谢九思一顿,收回视线,勉为&nj;其难的向这群人类点了点头&nj;,也不&nj;开口。
顾时轻嘶一声,干巴巴地解释:“他&nj;不&nj;爱讲话。”
“?”谢九思转头&nj;看他&nj;。
顾时重申:“不&nj;爱讲话,比较内向。”
谢九思沉默片刻,又点了点头&nj;。
顾时顿时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脸,有点小得&nj;意的哼哼了两&nj;声。
谢九思看着&nj;小步蹦Q着&nj;张罗大家坐下,哼着&nj;歌出门去烧水泡茶的顾时,抬脚跟上,忍不&nj;住也跟着&nj;带出了一点笑意来。
顾时走到&nj;门口,一眼就看到&nj;了门内侧残缺的门把&nj;手。
他&nj;一愣,扭头&nj;看向跟在&nj;他&nj;背后的谢九思,指着&nj;门把&nj;手:“谢老板,你干的?”
“……”谢九思沉默片刻,解释,“不&nj;小心。”
顾时“噢”了一声,凑近看了看门把&nj;断裂的地方,觉得&nj;还有救。
“它的尸体呢?”顾时问。
“……”谢九思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上边一丁点门把&nj;手的残骸都没能留下来。
顾时小小的催促了一下:“我先去倒茶噢,谢谢老板帮我收茶水暖房间啦!”
谢九思微怔,发现顾时知道了他&nj;悄悄做的事情之后,嘴角难以自制的翘了翘,矜持道:“小事,你去吧。”
顾时点了点头&nj;:“你找一下门把&nj;的尸体噢,我觉得&nj;它用502黏一下还有救。”
“好。”
顾时于是拉开门,小步跑去了厨房。
谢九思感受到&nj;灌进屋里来的山风,带上门,盯了那&nj;个门把&nj;手好一会&nj;儿,背对着&nj;客殿里的那&nj;群人类,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翻能够代替之前那&nj;个门把&nj;手的东西。
几位老师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但看对方并没有想要跟他&nj;们打招呼的想法,也并没有自来熟的搭话。
他&nj;们开始跟针对顾时之前透露出的信息激烈的讨论起来。
偶尔间或夹杂着&nj;“小顾这孩子长&nj;得&nj;真俊”、“真想让他&nj;跟我家谁谁见一见”、“可惜小顾这孩子有女朋友了”之类的话。
谢九思翻找自己芥子的神思骤然一滞,怀疑自己是不&nj;是耳朵出了问题。
“?”
顾时有女朋友了?
谢九思眉心逐渐拢出了几座山峰,刚刚还晴霁的脸色一点点的暗淡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
顾时走到&nj;半道,遇到&nj;了捂着&nj;耳朵蹲在&nj;原地的谛听,和站在&nj;谛听身后的李闭嘴。
这大喇叭又在&nj;哔哔叭叭说个不&nj;停,顾时听了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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