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之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驯之敌- 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以前,他们都是生死相搏,匡鹤轩只有被他吊打的份儿。
  作为一个随时随地能被宁灼锤死的人,匡鹤轩满脑子想的都是保命,哪里有心思欣赏宁灼暴揍自己时有多么魅力四射。
  复盘着刚才的战局,匡鹤轩越琢磨越激动,双拳紧握,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宁灼的那些下属会那么崇拜他。
  匡鹤轩的脑子只有在打架的时候格外顶用,平时的脑回路相当单纯。
  他血脉贲张的想,如果自己是女的,要生孩子的话,就给这样的男人生。
  过了好半天,匡鹤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转什么鬼念头。
  他傻在了原地,半晌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自己浑身一激灵,发热的头脑才有所降温。
  匡鹤轩捧着被扇得热乎的脸,想,被捶傻了吧。
  ……
  宁灼许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打架了。
  他出了一身淋漓大汗,索性就近在十二楼的公用盥洗室冲了个凉。
  他披着一条雪白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行在走廊上,打算去找金雪深聊聊钱的事情,省得他总是牵肠挂肚。
  宁灼正在心里编着借口,一个转弯,和闷头打扫卫生的傅老大撞了个面对面。
  傅老大手握笤帚,直起了腰:“哟,回来啦?”
  他并不多嘴询问宁灼去了哪里。
  宁灼点头应道:“嗯。我走这些日子有什么单子吗?”
  傅老大用指尖蹭了蹭鼻翼,不假思索地回答:“小单子有,大单子就没了。咱们这边刚并派,底子不够稳,很多人还在观望。”
  宁灼不以为意。
  他这三个月挣的钱,够“海娜”和“磐桥”的人坐在家里白吃白喝半年。
  他又问:“‘磐桥’的人还安分?”
  傅老大笑答:“你们两个跑得没影没踪,他们没了主心骨,吵架倒是会吵,小摩擦不断,但掀不起来大风浪。”
  宁灼“唔”了一声。
  他也不怎么担心这个。
  有傅老大在,他不怕“磐桥”能翻出天。
  在他沉默间,傅老大着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看他的眼神,宁灼的视线就自动漂移到了一边,提前叹了一口气。
  ……他又要唠叨了。
  果然,傅老大苦口婆心道:“现在可是大冬天的,屋里就算再暖和,洗完澡也别这么晾着胳膊腿儿在外面跑,老了会得关节炎的。”
  宁灼深深吸一口气,一脸冷峻地答道:“不会。我老不了。我活不过十八。”
  说完,他就擦着头发,撩开长腿,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傅老大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
  在宁灼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身体当柴火烧,丝毫没有爱惜之情。
  那个时候,傅老大怀着一腔好意,追在他屁股后面唠唠叨叨,连哄带吓,说他这样“活不过十八”。
  他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地叨咕:“……怎么这么大还记仇呢?”
  傅老大摇着头转过身去,却意外又和于是非近距离对上了视线。
  他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紫色的眼睛带着探究和好奇的意味:“傅老大,五天前的夜晚来过一个客人,渡鸦说是你接待的。特意选在这种时间来的客户,按照我的经验来说,不会是小单子。”
  “啊,那个。”傅老大笑微微地一耸肩,“价钱没谈妥,他就走了。”
  于是非眨一眨眼睛,看不出傅老大有任何说谎的迹象,便乖巧又温驯地答道:“明白了。”
  傅老大却没有继续去忙自己手头的事情,而是握着笤帚,静静望着他的脸。
  于是非:?
  他向来是有话就问。
  于是非以谦逊的态度请教道:“我记得,有一次,你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说着,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着:“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没事。”
  傅老大收回了视线,继续打扫卫生,玩笑道:“看你长得帅啊。”
  笤帚和地面摩擦出“梭梭”的细响,每一下都异常均匀有力。
  他说“没事”,一根筋的于是非就信他是“没事”。
  他客气地一鞠躬:“打扰了。”
  在于是非转身离开后,傅老大继续他的清洁事业,似乎是心无旁骛的样子。
  可忙碌过一阵后,他突兀地对着空气开了口:“……长得像你。说起话来就不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薛定谔的崆峒。


第72章 (一)约会
  一个小时后; 宁灼从金雪深处出来。
  两个人不怎么投契,一个板着脸问,一个冷着脸答; 倒也算得上有商有量。
  对于那一笔笔的异常进账; 宁灼给出的解释依然是拿人钱财; 替人坐牢。
  如果将来林檎非要从“海娜”内部打听消息,那么口供还是内外一致最好。
  宁灼边走边想心事; 刚回到自己的楼层,就看到单飞白步履轻快地尾随着一个雕花的大衣柜,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衣柜下方装着四个电动轱辘; 自动行进; 听话得像是一只受驯的宠物。
  单飞白腾出了双手; 插在口袋里; 哼哼唧唧地唱歌。
  宁灼生平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衣柜,更没想到这衣柜会和自己产生联系,一时看得无言以对。
  单飞白机敏异常; 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察觉了宁灼的存在。
  他未语先笑,快步走过来,抬手将一枚花生糖塞到了宁灼嘴里。
  他给出了简单的试吃评价:“好吃!”
  和他住了三个月; 宁灼也习惯了他随时随地塞来的各种小吃。
  他们俩口味相近,他说好吃; 那就不差。
  花生糖让人唇齿留香,也让人的心情略略平和。
  宁灼望着那比自己还高上大半头的衣柜,问道:“你要干什么?”
  单飞白理直气壮:“我看你房间里没有衣柜; 就把我的搬过来啦。”
  宁灼大皱其眉:“木头做的那个就是。”
  单飞白:“……那叫衣柜啊?”
  单飞白想要发表一番大逆不道的看法; 但在宁灼的注视下,他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 偃旗息鼓了:“还挺……挺迷你的。”
  宁灼被他喂了糖,也有心思和他讲点理:“你的这个移动房间,我的卧室放不下。”
  单飞白一鸣惊人:“还行吧。我刚把墙拆了,应该就能放下了。”
  宁灼:“……”
  他一时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但他断然没有未老先衰的道理。
  宁灼默不作声,抬脚便踹。
  可单飞白身段灵活,见势不妙,提前往旁边一躲,同时很有条理地解释:“不是承重墙!反正你隔壁的房间也是空着的嘛。”
  宁灼见他上房揭瓦如此熟练,气得直笑:“嫌小不要住,滚出去。”
  单飞白非但没有任何滚的打算,还继续公然气人:“我小时候就看你的房间不顺眼了,你住着喘得过气吗?”
  宁灼一想到这小狗崽子小时候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凑到他身边百般讨好,心里居然敢挑三拣四,一腔火气更加不平,抬手就按住了他的头,打算押他回去,看看他把自己的屋子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他冷冰冰地发出威胁:“你要是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团乱,这个衣柜就是你的棺材。”
  单飞白表示了抗议,只是那抗议的内容有些暧昧:“不要啊。我还想老了之后和你葬在一起呢。”
  宁灼瞧他一眼:“……为什么要和我葬在一起?”
  单飞白毫不犹豫:“我比你暖和啊,抱着你你就不会冷啦。”
  这样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宁灼知道是假,但听着的确舒服入耳。
  宁灼想了千百次自己的死,也曾亲自在鬼门关前孤身转过几次,从没设想自己死后身边会跟着一只烦人又嘴甜的小狗。
  他随口道:“我棺材小,放不下两个。”
  单飞白自有他一套自洽的强盗逻辑:“那我就把棺材板打通,打到隔壁去。”
  宁灼一愣,险些没绷住笑。
  和单飞白一起把大衣柜遛狗一样遛到门口,宁灼看清了自己房间的全貌,心尖又是微微一动。
  房间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泥土横飞、砖瓦堆积。
  灰土碎砖被他利索又彻底地清运走了。
  在他忙碌的时候,单飞白也一分钟没闲着。
  他用这半天时间,热热闹闹地构建出了一个新天地。
  原有的只能睡下一个半人的床被替换成了一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但原有的那张床也没扔掉,而是搬到了被打通的隔壁房间,改制成了沙发。
  宁灼这才想起来,这张被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本质竟然是张沙发床。
  床单也跟着换了新的,是宁灼从没见过的新花色,颜色不算跳脱,是很舒服的杏色,60支的棉质面料,摸上去如同皮肤一样柔软温暖。
  墙上新铺了自动壁纸,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地变了色调,还似模似样地在墙上凭空开出一面假窗。
  新风系统模拟着真实的风感,将带有细微香气的暖风送入室内。
  ——那香气来源于一只新鲜柚子,散发着清新芬芳的气息。
  单飞白卖力地把大衣柜推到了他理想中的位置,叉着腰退后,想要一观全景,退了又退,膝弯却撞到了床,向后一翻,一跤跌倒。
  他倒是很知足,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就地一滚,轻轻松松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细条条的被子卷。
  宁灼瞧他撒人来疯撒得不要脸,也不小心受了点感染,快步走到床边,寻着了他的脚,要把他拖下床来。
  单飞白却灵活得像是条小白鱼,猛地一抬身,双手揽住宁灼的脖子,贴着他快乐地笑出了声,好像是什么经年的心愿得偿了:“——我们过日子啦。”
  宁灼被他拖倒在床,觉得自己的思想被拉到了和单飞白一样的幼稚水准。
  可他没有动手,只和他动嘴:“放开。”
  单飞白得寸进尺,无视了宁灼的要求,居然将面颊擅自贴到宁灼胸口,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宁灼胸口细微地一颤,仿佛腔子里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被那自外传导而来的热度烫了一下。
  在宁灼回过神来前,单飞白乖巧地提议:“要参观我的衣柜吗?”
  宁灼正想看看这硕大无朋的衣柜里到底内含多少乾坤,便松开了他,拉开了衣柜门。
  率先映入宁灼眼帘的,却是一只漂亮的粉色蛋糕,草莓口味,六寸左右,烤得很漂亮。
  单飞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得意地炫耀:“小狗是不是心灵手巧惹人爱?”
  宁灼心里的一点热气马上被他这句欠揍的自夸给灭得青烟缕缕。
  宁灼将蛋糕小心地托出来,同时放出视线,发现单飞白这间衣柜真可谓是藏龙卧虎,每一个功能区,被无数的衣架和一个个PVC架、分隔盒、挂架划分得泾渭分明。
  看着角落里悬挂着的一百多条颜色各异的领带,宁灼一时哑然。
  单飞白哪怕长三个脖子,戴完这些也需要一个月。
  至于款式不同的西装、大衣、毛衣、卫衣、运动服、羽绒服、长裤、短裤、内衣裤,将这移动的衣帽间装填得万分充裕。
  一眼看过去,头晕是宁灼最直观的体会。
  对比之下,宁灼原本的衣柜,简直像是这个衣柜生出来的。
  单飞白盘着腿在后面适时补充:“我交代于哥了,有些款式过时了的,就扔在‘磐桥’,别带过来了。”
  宁灼咬着后槽牙:“……这还不是全部?”
  “不是啊。”单飞白理所当然道,“我的鞋柜、配饰柜和帽柜都还没运过来呢。”
  他比划着在屋里圈了一块空地:“摆在这里刚刚好!”
  宁灼:“……”小少爷真他妈难养。
  单飞白从床上跳了下来:“对了,明天我们去约会,你穿什么和我配啊?”
  宁灼懒得去纠正他那糟糕的用词,拉开自己的衣柜,随手指了一件。
  单飞白和那件陈旧的西服对峙半晌,语塞半晌,一把拖住宁灼的手:“买新的!走走走!”
  宁灼:“……你有病。这件还能穿。”
  单飞白:“这款式是五年前的流行款了!”
  宁灼:“你怎么不说是你上辈子的流行款?”
  单飞白振振有词:“真是我上辈子的流行款就好了,说不定现在又流行了。你这件不行,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参加葬礼比较适合,我看着就想哭丧。”
  宁灼:“……你还记得我上次穿这件去找你爸吗?”
  单飞白:“哦,你给我爸哭丧我确实没什么意见。”
  他嘴皮子顺溜得让宁灼颇想掐死他。
  宁灼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衣服的习惯,自己说一句,单飞白就顶他一句,更是让宁灼坚定了不遂他愿的打算。
  最后,是单飞白妥协,出让了自己的新款西服一件。
  上衣还好,稍大一些,裤子就有些拖地了。
  宁灼决定换上自己的旧西服裤子。
  他不讲究这个,但单飞白不行。
  他硬是拿着宁灼的尺码,让于是非把自己一件没怎么穿过的西装裤临时修改成了合适宁灼的长度。
  单飞白对这次“约会”的态度是如此郑重其事,让宁灼也莫名添上了几分奇特的谨慎和期待。
  两天后的夜晚七点,是音乐剧开演的时间。
  单飞白提前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选好手表,配好领结,顺便在自己胸前别了一根伞形胸针,确保把自己捯饬成了漂漂亮亮的小狼崽,才满意地出门去了。
  考虑到他伺候了两个小时的发型,单飞白坚决不肯坐摩托。
  于是,宁灼和他找了一辆无人出租车,自行开往“哥伦布”纪念音乐厅。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时,那独属于音乐厅的柔和灯光就直撞入了他们的视线,洒了足足一天一海。
  银槌市并不是完全规则的槌状,偶尔会有一小块冲积岛旁逸斜出。
  船型的音乐厅便位于龙湾区的这样一处冲积岛上,明亮亨通、光曜辉煌,人工的霓虹甚至将天边的月亮都衬成了一点黯淡蒙尘的陪饰。
  今天晚上的演出剧目名叫《沉船》,是“哥伦布”纪念音乐厅的经典保留剧目,讲述的是一群满怀希望的年轻人登上船只,与飓风、海怪和孤独战斗,最后船只不敌自然之力,最终沉没在大海深处,却仍存留下了希望火种的史诗故事。
  捏着两张贵宾票,宁灼和单飞白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