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吉尔伽美什微微颔首,沉声命令我道,“戴上这枚戒指,拉弓、搭箭,然后给对面那个怪物最后一击吧,雪见哟。”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戴上戒指后再一次划破手上的伤口,凝血成箭,轻吟咒文。
“想想你要用这支箭干什么。”
我闭了闭眼,沉心静气后,复又睁开眼,坚定地回道:“将魔神柱,一击必杀。”
第二只破魔箭被射出的时候,正正撞上了魔神柱发出的攻击,两股能量不断在黄金鹿号和阿尔戈号的上空碰撞着、角力着,相互抵抗着。最终,破魔箭白色的箭光刺破了敌方攻击,在摩擦着空气中残存的魔力发出一声尖唳后,直直地集中了魔神柱的本体。
被狠狠刺穿的魔神柱霎时爆发出一阵近乎与凄厉的惨叫,柱身上的眼睛更加疯狂而无序地转动着,发出了一片杂乱而响亮的“咕啾、咕啾”声。
“好恶心……”
我第三次这样感叹道,语气却比前两次更为的轻松。
魔神柱被箭矢刺穿的地方正在不断地增大,无论这个怪物怎么挣扎、扭曲,它都再也无法挽回自己的消逝了。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小子。”
待到魔神柱完全化作灵子后,德雷克船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的话,我也就能安心承认你成了那个圣杯的主人了。”
德雷克船长的手劲太大,我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啊,这真的十分对不起……”提到了圣杯这个话题,我就突然有些尴尬了起来,“这应该是船长你的东西吧,结果不仅被吉尔伽美什王给拿走了,还被我……呃,吃了?”
“这样啊,不过你竟然有勇气和魄力生吞金杯么?这、这真是我也无法企及的豪迈啊!”
“不不,不是用嘴巴的那个吃,就是……”
“master,刚刚那箭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明明之前那次还失败了的。”
大卫不着痕迹地将我从德雷克船长的手下救出,顺便将回收的圣杯交到我的手中。
“哝,”他朝我努努嘴,“这样一来,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急忙点头道:“是的,这么一路上实在是承蒙你和阿塔兰忒的照顾了,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还真是十分对不起……”
大卫朝我摆摆手,笑道:“你是master嘛,在吉尔伽美什不在的时候暂且关照你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客气了。”
我讪讪地朝他笑笑,刚想解释这是我在日本两年被迫养成的习惯,一旁的月神阿尔忒弥斯突然开口向我搭话。
“master,”她抱着自己的玩具小熊叫我,“你的那枚戒指,能让我看一下么?”
我一愣,随即朝她举了举手,问:“这个?”
“是的,”女神点点头,朝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因为达令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用一击就解决了刚才那个连我们从者也无法杀死的怪物的呢。”
她怀中的布偶小熊闻言,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但却被月神死死地按着嘴巴,只能发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呜呜”声。
“可以吧……”
“不可以。”
吉尔伽美什向前垮了一步,将我死死地挡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本王的宝具,没有本王的允许,绝不得擅自出借给他人赏玩。”
“可是,这不是……”你被托为保管的东西吗?
“月神,不要擅自做多余的事情。”吉尔伽美什无视了我的发话,对着阿尔忒弥斯冷冷道,“不要以为你曾经拥有过神格,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哎呀,好凶啊……人家明明用的是达令的灵基啦,你也说了是曾经拥有过神格吧?准确来说我现在就是俄里翁呢!”
月神语气甜腻腻地抱着小熊假哭着,阿塔兰忒站在一旁,又一次面对着自己的女神露出了绝望而幻灭的表情。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对面的那个恋爱脑女神。他转过身来,瞅了我一眼,皱眉问道:“怎么?”
我把戒指摘下,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戒指。”我向前伸了伸手,“现在还给你。”
“不用,”吉尔伽美什大方地一摆手,“既然你能用,那就给你吧。当然,作为交换,王律键我就暂时收回了。”
我对王律键被对方讨回一事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有些好奇与对方为什么会将这枚戒指交由我来保管。
“这并不是你财宝内的东西吧?万一我又弄丢了……然后那人又想要问你拿回它呢?”
吉尔伽美什微妙地看了我一眼,才道:“掉了就掉了,反正那个家伙也不会再问我讨要这枚戒指了。”
“诶?”我一愣,“这是你生前友人托付给你的吗?”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管好自己的脑子和嘴巴。”
“好吧,”我重新将戒指套回手上,用手指在嘴唇上搭了一个小小的叉。
“那么,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你已经再问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忙道:“这枚戒指到底是叫什么啊,它的作用呢?增幅能力?应该不单单是这样吧?”
吉尔伽美什似乎是被我问烦了,竟然十分没形象地朝天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是魔戒,具体作用你自己回迦勒底上谷歌检索。”
这个答案真是假的令人啼笑皆非,看来吉尔伽美什是真的不愿意告诉我这枚戒指的真实名字和功用。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差不多把这位英雄王的底线给摸了个大概。只要不涉及到特别根本性的问题,或是犯下比丢失王律键更加严重的错误,这位王平时还是十分好讲话的。
感觉真的和当时在动画里接触到的形象差了很多啊,我在心底默默感叹道,不过如果是作为搭档的话,与我记忆中的固有形象相比,眼前这个稍微温柔、宽容一点的吉尔伽美什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那么,差不多就该到了告别的时间了。”阿塔兰忒道。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很愉快,如果下次再有机会的话,就召唤我吧,master。”她朝我抖抖脑袋上的猫耳朵,同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最后还是要恭喜你,终于克服了晕船。”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敢告诉她其实是因为刚才战况太紧张,又一直在说话,我才下意识地忽略了晕船的感觉。而在终于搞定了所有的事情的现在,那个熟悉的恶心感又开始渐渐让我的胃部翻江倒海了。
圣杯被回收后,经由圣杯召唤的从者开始一个一个地消失。最先离开的是阿塔兰忒,接下来就是月神和她的俄里翁小熊,阿尔忒弥斯还在离别前抛给我一个甜甜的微笑,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要加油哦”。
“哎,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有点短,但我觉得要是以后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出海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体验……毕竟你总是会带给人以意想不到的惊喜啊!”德雷克船长爽朗地笑着。
“无论是弄丢了重要的钥匙,还是空口吃下金属杯子,亦或是一箭射穿魔神柱……嗯、嗯!虽然你总给我了一种有些不太靠谱的感觉,但是……嘛总之还是祝你接下来能够好运吧!”
“谢谢你,德雷克船长。”我朝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也祝你接下来的航程可以一帆风顺。”
“恩恩,真棒啊,master的离别寄语……”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大卫,突然有些不满地出声道:“但是这是刻意把我忽视了吗?”
我一愣,连忙转头去看对方,随即有些吃惊地发现,他的身形也开始自下而上地溃散开来,缓缓化成了金色的灵子。
“怎么会……”我急道,“你,你不是已经和我签订契约了吗?等会应该直接会一起被传送回迦勒底啊?”
大卫笑着摇摇头。
“我的灵基是经由这个圣杯所召唤的呢,”他耸耸肩,道,“所以现在也该到离别的时候了。”
“喂,但是……”
对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压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一下子就噤声了。
“真是抱歉啦,有关于之前的那个约定。”
大卫见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才收回自己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手,对我轻松地笑了笑。
“不过,既然吉尔伽美什王也已经在这里了,他也是不会允许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的吧?”
说到这里,大卫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声音也完全消散在了虚空之中。我只能从对方嘴唇开合的形状中,依稀辨别出他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的是:“原谅我吧,雪见。”
我被对方如此郑重的一次道歉给怔得愣了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位绿发的牧羊人从者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化在了透明的空气之中。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扭过头去确认吉尔伽美什的存在,但却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猝不及防地袭击了大脑。
是迦勒底的灵子转移!
这是我昏迷前所能做出的最后一个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中间闪闪给博士戒指的这一段,我本来是想这么写的:
“手翻过来!”
不知怎么的,对方的面上突然闪过了一丝可以称得上是羞恼的神色。
“你还想得寸进尺让本王亲手给你带上戒指吗?!
↑因为这样的描写太崩闪闪形象,所以我最终还是没选择这样写
第50章 咖啡与报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在我还在愣神于为什么自己会在自己的卧室中醒来的时候,视野的右侧突然挤进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我被那片金色险些晃瞎了眼,扭动着僵硬的颈脖定睛一看,才发现突然凑过来的那人是幼吉尔。
“嗨呀,master你终于醒啦。”
我把手从被窝中抽出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又变成这幅模样了啊。”
“唔,因为‘我’想?”
幼吉尔从一旁的小沙发上移坐到我的床沿边,向我展示了一下他手中的平板:“这个游戏的第二章 剧情我已经帮你通关咯,素材也拿了不少,等会有空的话,master和我一起去召唤室抽卡吧?”
“所以为什么每次这个平板都会跑到你那里去啊……”我这样嘟嚷着,松了松被子,把自己从被窝中拖起来,靠着枕头呆坐了一会儿。
“感觉提不上力气。”
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握拳敲了敲,皱皱眉头,问对方:“我睡了多久?”
幼吉尔正在戳平板,听了我的问话,他抬起头来,用手指点点下巴,思索了一阵。
“将近有一个礼拜了吧,另一个master也在昨天回来了……怎么了?”
正想要打第二个哈欠的我停住了动作,硬生生地吞下半口空气,惊道:“一个礼拜?”
“是呀,”幼吉尔道,“今天早上才被医生送回房间的,之前一直都在医务室里挂水来着。”
“对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医生让我告诉你,醒了就直接去找达芬奇,让她帮你做一下体检。”
我对于罗马尼的传话内容感到有些奇怪,他本来就是迦勒底的医疗部门主管,为什么偏偏会让我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去找达芬奇检查身体?
于是,我又追问道:“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啦。”幼吉尔摇摇头。
“好吧,”我道,“是大人的你和他说了我在特异点里发生的事情吗?比如说吃了个圣杯什么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我也没。”
看着对方脸上那个小恶魔般的微笑,我完全能想象得出当时罗马尼向成人的他询问情况的时候,因为得到了各类冷嘲热讽而露出了一副被欺负得惨兮兮的模样了。
“啊,还有,”幼吉尔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根串着戒指的金色的细链条递给我。
“因为担心你会把戒指弄丢,所以我特意给你找了根项链……戴上的话,除非把你的头砍下来,否则上面的指环是绝对不会掉的。”
我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项链和戒指:“感谢你生动而形象的比喻,现在我看着这条项链就感觉自己脖子开始疼了。”
“那可真是对不起。”
幼吉尔毫无诚意地向我道了声歉,站起身来。
“这个我就先拿走咯,因为还有第三特异点的剧情没有打完……”他朝我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橱柜里有医生给你留的甜点,如果觉得饿的话,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我点点头,目送着对方抱走了一大堆我珍藏的游戏卡带,心满意足地走了。
睡了很长时间的身体十分的疲软无力,在勉力撑着水池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后,我照着镜子,摸摸额前被水打湿的刘海,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一个小夹子来解决额发太长的问题。
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镜子中的青年面容有些苍白,配合着本来就没有多少色彩感的头发和一身浅色的睡衣,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褪了色的人偶。
“感觉快要少白头了,”我捻捻落在锁骨上的发丝,喃喃自语道,“不过白了总比秃了好吧?脑力劳动者真是不容易啊……也不晓得罗马尼是怎么整天熬夜,还保持着这么大发量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基因差异么?”
随便想了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我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换了身新制服,随便吃了点东西果腹。
“等会还得谢谢罗马尼啊,还记得留点东西给我……唔、这蛋糕好好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到迦勒底的时候,我还是昏迷了那么久的时间,但与上次的意外比起来,这次我的情况可以算是十分良好了。虽说体力还没有立刻恢复到可以去跑一千米的程度,但用着散步的速度缓慢踱步在迦勒底的走廊里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达芬奇会出没的地方就只有她的魔术工房、管制室和餐厅,而在御主没有外出任务的时候,这位天才caster会把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研究自己神奇的小玩意儿上,这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