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哈利因期待而亮晶晶的双眼,德拉科把到嘴边的讽刺咽下,“别闹了,哈利,我可不想因为失误,而让可怜的理查德死后也不得安宁。就,赶紧的。”
FBI的招募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
看着实验台上,以布伦南博士为首的三名科学家们你来我往,忙忙碌碌的样子,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哈利悄悄对德拉科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跟这群大科学家们一起在实验室,我向来都是多余的。西里布斯,FBI”,一名高大健壮的便衣男子从一旁走来,向两人自我介绍道。
德拉科和哈利分别和布斯握手,“瑟彭斯沃勒,NYPD”,“哈利波特,呃姆……军情六处”。
德拉科努力装出严肃权威的表情。
布斯歪头,满眼不信,但又摆了摆手,“随便吧,蝙蝠侠跟我们的协议是,‘不要问任何问题’”。
“你们和蝙蝠侠是什么情况?FBI什么时候听他调遣了?”
虽说到目前为止,杰斐逊协会没有任何一个人多嘴向他们俩提问;甚至布伦南博士看到这具诡异尸体,也只是抬了抬眉毛,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德拉科对于和FBI扯上关系,还是有些担心。
“不,不,这次是私人的”,布斯摆手,“蝙蝠侠曾经帮助过我的家庭,也就是我和布伦南博士。我曾经被冤枉坐牢,这中间的利益关系十分复杂,也只有蝙蝠侠能帮忙挖到一些线索……这是个无聊的故事……我们这次算是还人情”。
“蝙蝠侠的要求仅仅是,‘检查出所有疑点’。布伦南博士是全球最好的法医人类学家,你们就放心吧。不过,从我刚才看到的,这头跟身体不是同一个年龄,已经是最大的疑点了,你们还想查出来什么?还能有什么疑点?”
德拉科能看出布斯并不是在试探什么,而是单纯地出于好奇。然而他和哈利还是无法回答。其中的秘密太多,即使能够透露,他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讲起。
也许是看到德拉科和哈利瞬间为难的神色,布斯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问问题’原则,了解。只要是跟蝙蝠侠有关的事情,都很诡异。”
“这么多年,我也算见过各种奇怪的尸体了,有泡在红酒桶里的,浇筑在水泥里的,甚至还有被封在一个巨大的巧克力里的;而你们这个,绝对能进我榜单的前三”。
然而哈利觉得布斯说的那几种尸体才是最奇怪的,对他来说,简直难以想象,麻瓜凶手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太匪夷所思了。
“楼上有个休息室,你们俩要不要去那儿等着?这些科学家们查起尸体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布斯开始哈利和德拉科向楼上走去。
“等等,纽约警局的沃勒?我对你有印象”,布斯突然转身,指着德拉科。
“去年FBI招募,有人向我强力推荐你,我看了你的记录,的确是个优秀的人才。我寄了申请表给你,你怎么没回寄?”
“呃,对,是有这么回事”,德拉科愣了一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哈利,“抱歉我……一直没有感谢你们提供的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当然很荣幸。只是……我暂时没有在职业上……如此激进的追求……纽约目前十分适合我。”
“适合?得了吧,你都在同一个职位上呆了多少年了”,布斯看上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的履历简直比你们警监还要优秀。你在等他的位子吗?别想了,你们警监还不到45岁,离退休还早着呢,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往上升迁了。你在纽约警局呆着没有前途。确定不考虑一下FBI?”
德拉科摸摸头发,对布斯点头:“我会考虑一下”。
哈利怀疑德拉科是真的会考虑,还是暂且这么说,用来封住布斯的口。
布斯把两人带到休息室后就直接离开了,哈利接了两杯水,递给沙发上的德拉科一杯。
“哇噢,FBI”,看着沉默的德拉科,哈利试探地开口,“这是我只在麻瓜电影里看到的机构,听上去相当酷。”
“你的重点是什么,哈利”,德拉科撇他一眼。
哈利耸肩,“只是在想象有一个FBI朋友是什么感觉”。
“接着想象吧”,德拉科盯着手里的水杯,“我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难道FBI工资低?”
“我现在不想聊这个,哈利”,德拉科捏捏鼻梁,“几点了?”
“快11点了”,看着德拉科手腕上的表,哈利决定不揭穿他糟糕的话题转移技术。
两人又各怀心思地沉默了一阵,德拉科开口,“关于理查德的尸体,你想好怎么交差了吗?这些专家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碰地检查,你要怎么跟部长解释尸体的变化?”
“只要不是彻底把理查德变成白骨,我应该都能在威尔金森部长那里蒙混过关,就说是我实验了几个麻瓜仪器”,这时候的哈利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一语成谶。
没过几分钟,黛西就蹦蹦跳跳地上楼了,告诉哈利和德拉科两人,布伦南博士想跟他们说几句话。
而等他们走下楼梯后,站在试验台前的哈利,面对着理查德面目全非的尸体,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悲观:威尔金森部长的麻瓜知识贫乏到什么程度,才会相信这解剖台上的一“坨”碎片,是哈利使用麻瓜科技的产物?
布伦南博士是位美丽的女士,戴着充满异域风情的夸张项链和耳环;而她同时更是一名务实的法医人类学家,一向对人类情绪不敏感的她自然看不出哈利表情的崩溃,而是开门见山,一击致命。
“对比你们提供的尸检报告,我们目前在软组织上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我必须分析尸体的骨头。你们今天可以回去了,明天煮好尸骨,我会通知你们”,语毕,直接开始摘手套,准备离开试验台。
“煮……什么!”哈利十分希望自己刚才听错了布伦南博士句子里的动词。
“这是法医上去除尸体软组织的一种方法,这样法医才能查看骨头上的线索”,德拉科向哈利解释道,同时问布伦南博士,“一般案件都不需要处理这么细致,这次是必须的吗?我们……更希望能保持尸体的完整。”
“蝙蝠侠说你们会听我的一切安排。而根据我的安排,查看骨头是必须的。这具尸体被你们冰冻太久,很多分析角度都没用了。检查骨头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博士又指指解剖台,“再说,我不知道你们对尸体完整的要求是什么,但在我看来,这些碎块已经算不上完整了”。
德拉科不得不承认,布伦南博士说的相当有道理,他扭头问哈利,“怎么办?波特司长同意吗?”
“梅林,埃里克一定会被我吓出心脏病的”,哈利抹把脸,决定破罐子破摔,“好的,完全听你的,博士”。
布斯建议他们在华盛顿住宿一晚,这样明天可以直接来杰斐逊协会。两人嘴上谢过布斯热心的酒店推荐,实际上决定连夜回纽约。对巫师来说,距离都不是问题。
等他们离开斐逊协会,幻影移形到德拉科公寓的客厅,已经将近12点了。
哈利告别德拉科,准备回自己在纽约的酒店,而德拉科制止了他。
“得了吧,哈利,太晚了。你今晚睡我家客房”,不等哈利答应,就直接走开,去储藏间翻找备用的枕头和被子了。
而另一边的哈利,想了想,似乎也的确找不到这个建议的任何缺点,便决定从善如流。
躺在昔日宿敌的客房里,甚至还穿着宿敌的睡衣,哈利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像客厅的田园风格,这是个简单而普通的房间,床具和柜子都是宜家基本款,仅有床头柜上的虎尾兰透露出一丝房子主人的个人特质。
哈利并没有那种换了新环境就睡不着的习惯,但他今晚还是失眠了。他打算起身找杯水喝,走到客厅,却发现德拉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的黑暗里,还穿着今晚的衬衣和裤子。
哈利走过去,坐在德拉科对面。
“睡不着”哈利问。
“有一点吧”,也许是因为熬夜,德拉科的声音夹带了一缕沙哑,“你怎么回事”。
“渴了,找水”
德拉科将自己手边的加冰威士忌推给哈利。
“比水强多了”,哈利接过,仰头一饮而尽,“你想聊聊吗?”
“不想”
哈利也没有再问,只是转着杯子里未融化的冰块。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德拉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的手臂上。
他注意到德拉科卷到手肘处的衬衣,更注意到了那个黑魔标记。
“我偶尔忘记了,会不小心露出来”,顺着哈利的视线,德拉科也低头看着这个标记。
“但在麻瓜这里,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我青少年叛逆期的纹身。”
德拉科苦笑,“其实一定程度上他们说对了。那时候我们多大?16?的确是叛逆期,而且还真的来自于一个糟糕的纹身师”。
听到伏地魔被比喻成一个纹身师,哈利表情扭曲,感到一种介于幽默和悲哀之间的混乱。
棕色染发膏
对于德拉科的话,哈利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两人都同样因那场战争千疮百孔,谁也没有安慰谁的资格,也都不想被安慰。想想那些在战争里失去生命的人,两人还算是幸运的吧。
于是哈利只是伸手,取过德拉科手边的威士忌酒瓶,满上,将酒杯又推回给他。
德拉科抬手,似乎打算把袖子放下来,却在中途放弃了。
他最后只是将手放在哈利推给他的酒杯上。
“你是想问FBI招募的事吧,哈利。你的心思有时候太好猜了,我都能看到这个问题写在你的脸上”,德拉科的拇指顺着杯沿滑动,他吞咽了一下,视线依旧胶着在酒杯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这的确是大多数地方警察的终极追求。”
“我这么无牵无挂,一个35岁的单身青壮年,正值事业上升期,理应像一个正常麻瓜一样,为难得的升迁机会欢呼。”
“也许我没有彻底安下心?真悲哀。感觉我一直故意让自己处于一种‘悬着’的状态,避免做出人生下一步的决定。”
德拉科这突然而犀利的自我剖析,让哈利措手不及,他张张嘴,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其实大部分斯莱特林在麻瓜里生活得还算可以,混的像理查德和内森那么惨的是少数。刚开始,大家的确是被生存压力逼出魔法世界的。结果后来发现融入麻瓜后的生活并不差,除了不能自由使用魔法了。但魔法能有什么好处?做家务吗?看看麻瓜的洗碗机、扫地机器人、各种智能终端;还有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麻瓜们都快要造出真机器人了。”
德拉科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简直要给哈利写一篇麻瓜研究论文。
“出来后,看到麻瓜的广阔世界,才发现伏地魔的血统论有多狭隘,还是美国巫师们明白的早,几百年前就知道要躲着麻瓜。”
德拉科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撇嘴扶额,“问题是伏地魔自己都不是一个纯血,这太讽刺了。还有伏地魔这个名字,真是够中二的,像某个死宅给自己在魔兽世界里起的。而有那么二十几年,所有英国巫师,包括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都怕他怕到不敢叫出这个蠢名字,我的天哪,想想都觉得可悲。”
“斯莱特林们的确有一部分重视血统,但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是机会主义者。只有小孩儿才谈好恶,成年人只看利益。比如布雷斯,布雷斯扎比尼,你有印象吧,差不多算得上斯莱特林里最血统至上的人了。他的家族在战争里中立,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他们实在看不上伏地魔的混血血统。”
“你猜他现在在干嘛?他母亲在战后火速嫁了一个麻瓜富豪,政治敏感度令人敬佩,至于过程和手段,谁知道干净不干净。托继父的福,布雷斯现在开了两个公司,一个公关,一个经纪,在英美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让他现在回魔法世界,他还不乐意呢。”。
德拉科摇摇头,深深叹息,“为什么我不能像布雷斯一样这么务实?”
“你想回去吗?”望着德拉科的棕色短发,一直没开口的哈利感到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沙哑。
听到哈利这个直愣愣的问题,德拉科连眉毛都没有抬。
他只是苦笑,“怎么回去?能回去吗?”
举起手臂,对哈利晃晃前臂上的标记,“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德拉科马尔福,斯莱特林不需要我再回去抹黑了”。
“我大概终于和你一样出名了吧”,没等哈利回答,德拉科就站起身,喝干了杯里的威士忌,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而哈利,又在这片黑暗中独坐了近半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等哈利睁眼,已经将近十点了,这对于前一宿基本没睡的他来说,并不算太晚。
穿好自己的衣服,哈利走到客厅,但他确实还没想好,在对方前一晚突如其来的坦诚后,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个更立体的德拉科。
客厅里没有人,哈利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悄悄地松了口气。
也许德拉科还没起床?自己是不是该去摊几个蛋饼?
正在这时,卫生间里突然传来德拉科的咒骂声。
哈利循声过去,卫生间的门并没有上锁,他敲敲虚掩的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进来吧”,德拉科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还真能给我搭把手”。
哈利推门进入,看到洗手台前,德拉科正对着镜子折腾自己的头发:他一手拿着类似番茄酱瓶的塑料挤压瓶,另一手戴着透明手套,冲着镜子皱眉。
“别愣着,哈利,过来帮我染染后面的头发,我看不到”。
德拉科的神态如此自然,像昨晚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对此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
眨眨眼,哈利走上前,也自然地接过德拉科手里的瓶子和手套,学着德拉科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