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可怜的美国傲罗们加了这么多天的班，核对了无数死亡记录，没有查到境内有任何类似的案件？”
德拉科一边为哈利用酒精擦掉伤口渗出的残血，一边问道。
“嗷！麻瓜的酒精真疼！你是故意的！”哈利边尖叫边躲闪。
“威尔金森给你开这个口子的时候，你也叫这么响？”德拉科举着棉棒起身，用鄙视的眼光瞪着沙发上的哈利。
“刀割咒也没有酒精疼！相信我！”
“忍着！这是为了防止你得破伤风。既然你死活不去打疫苗，就只有酒精伺候*”，说完便弯腰俯身，接着给哈利清创，
却同时似乎在自言自语，“虽然我也不知道魔咒的切口会不会造成破伤风……咦？怎么好像还没有巫师研究过这个问题……也许是白鲜已经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唔……”
德拉科是不是一认真起来就会絮絮叨叨？为了看清伤口的状态，他的脸离自己的只有两英寸，而哈利能看清他棕色发丝间新长出的点点金色，和专注的淡灰色眼睛。
与此同时，还有屡屡温热的吐息，不断扫过哈利的侧颈，让他感觉……很痒……
尽可能不经意地吞咽一下，哈利决定捡起刚才扔下的话题：
“至少有迹可循的巫师，没有谁在死亡的时候和记录里的年龄不符。的确是有若干失踪的，但那些都是50年前的案例了。近半个世纪以来，巫师们的社会联系也越来越紧密，真想彻底失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美国的保密法又这么严格，大部分情况下追踪魔杖就够了。”
“让我来总结下”，德拉科歪了歪头，落在颈侧的吐息忽然间换了方向，让哈利不得不在沙发上悄悄挪动一下，“基本上等于，美国魔法国会目前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因为你不能简简单单地用‘找不到’去证明‘不存在’”。
“……是这个道理”，被德拉科如此一针见血地点评，哈利忽然觉得前景一片黯淡。
真是太让人灰心了。
感到德拉科不屑的鼻息，哈利又补充道：“在我们有证据证明凶手是专门针对斯莱特林之前，我也不能建议国会下一步就派人去寻访各个在美国的斯莱特林。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不想被找到呢？并且我不确定国会对如此多的异国隐居巫师会持什么态度。”
“但乐观地看，我们一旦有了证据，在国会人力物力的帮助下，找全你名单上所有的斯莱特林，并对他们施加保护，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你可以放心。国会应该也不至于刚花大力气救了人，再把他们一个个判刑。”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德拉科撇撇嘴，开始起身，“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斯莱特林，自利的本性完全能让他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行了，德拉科，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在乎”，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哈利认真地说。他只是觉得德拉科这种故作无意的态度，让他的心里堵堵的。
听到他的话，德拉科收拾医药箱的手停顿了一下，淡灰色的眼睛锁定着绿色的。
正在这时，哈利的手机好巧不巧地响了。
清清嗓子，哈利低头拿出手机，来掩饰一瞬间的慌乱。
“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蝙蝠侠的，他让我们今晚十点在楼顶等他……”
“很可惜纽约的建筑上没有滴水石兽，不然你就能看到哥谭夜晚最经典的画面了……我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对蝙蝠侠的性格进行了一番评论后，德拉科低头继续收拾医药箱。
“反正国会已经默认了我和他的合作，见个面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也许他有发现？”
“可能吧，他倒是比国会那群巫师公务员聪明多了”，德拉科仍旧没有抬头，只是耸耸肩，依然摆弄着医药箱。
“我怀疑国会在案件结束之后，会派除我之外的巫师来给蝙蝠侠施遗忘咒语的。鉴于你跟我讲过蝙蝠侠的强悍能力，我只能祝福这个可怜虫了”，哈利做鬼脸，他不知道德拉科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于是想简单地抖个机灵。
而德拉科只是轻哼了一声。可能还是自己的玩笑太过无聊了吧。
哈利摸摸鼻子，觉得自己也不能再呆在德拉科家里了，便起身，“……谢谢你的酒精，虽然它真的很痛……我该回酒店了。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那……晚上见？”
之后哈利就火速告辞了。
晚上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德拉科的楼顶，却并没有先去德拉科家。
已在楼顶阴影处等待的德拉科，也只是跟哈利简单地点了点头。
两人各怀心事，在纽约一栋普通公寓的楼顶，吹着北半球12月中旬刺骨的冷风。
“他到底还来不来了，我们是不是必须得架一盏蝙蝠灯？”沉默许久的德拉科，把脸往围巾里又缩了缩，对哈利抱怨道。借着楼梯口昏暗的灯光，哈利注意到他的围巾是墨绿色的。
还没等哈利来得及回答，二人就听到了嗖的一声，像某物高速发射的声音。接着，蝙蝠侠便借着抓钩枪的力道，轻盈地降落在二人所在的屋顶。
哈利和德拉科都悄悄地站直了一些，看着这个慢慢展开的黑影。
蝙蝠侠开门见山，“两具尸体，嗯？”
他缓步走到哈利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尖耳阴影立刻将其笼罩，“你们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这就是你们巫师所谓的合作？”
哈利都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第二具尸体的了。就像德拉科说的的，蝙蝠侠总有办法。他只是抄起手臂，挑衅地回答：“你也没有告诉我们所有事”。
“比如？”黑影的声音像破开夜空的利刃。
“杰斐逊协会所有的资料，只交给你？我们连个备份都没有。我们有的仅仅是博士的口头陈述。这就是你们哥谭所谓的合作？”哈利丝毫没有被对方浓重的压迫感影响。
“哼……”素以恐怖著称的电子音听上去更加低沉了，“杰斐逊协会跟我的合作也是需要保密的。多一份资料在外，我就多一份风险。”
这时蝙蝠侠的注意力，落在了一旁沉默的德拉科身上。
“我应该叫你德拉科马尔福，还是瑟彭斯沃勒？我必须说，你的假名起的太差劲了”，虽然依旧在对德拉科说话，蝙蝠侠的眼睛却转回了哈利的方向，“我敢说，美国巫师政府一定对你的信息很感兴趣。”
哈利维持着表面的镇静，“你对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在用他的身份威胁我吗？”
“只是通过指出你们违法的事实，多取得一些合作的筹码。很明显，你们不够配合，也许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激励”。
哈利往前跨了一大步，仰头怒视蝙蝠侠，“如果我想，我已经扒出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可以试试”，蝙蝠侠也往前走了一步。
在德拉科的角度看，即使哈利抬头挺胸，拿出面对伏地魔的狠厉，在黑暗骑士的高大身影下依然显得无比瘦弱。
他十分无奈，哈利怎么能这么快跟蝙蝠侠杠上，还如此针锋相对，简直跟阿卡姆的顶级囚犯有一拼。
拍拍冻僵的脸，德拉科走到两人中间，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俩够了。我的确是一个巫师，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哈利，冷静。除了对曾对学校里的我之外，还没见你对谁有过这种态度。要知道，这张臭脸可是我的专利。”
然后他转身面对蝙蝠侠。
“我是守法好公民，纽约人民的良心公仆。我相信你手里关于我的档案也能证明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以非魔法人士身份生活的每一天，都不会擅自使用魔法危害任何人的安全。现在外面有一个或多个比我危险得多的嫌犯，对两个世界都形成了无法忽视的威胁。你完全可以在抓到他之后专门对付我，如果你实在看我不顺眼的话。好了，你们继续”，德拉科做出‘请’的手势后，就再次退回楼顶的阴影里了。
听完德拉科的话，哈利和蝙蝠侠又互相盯了对方一会儿，才双双各自退后，表示让步。
毕竟两个人都懂得顾全大局。
“根据博士所说，你们对她的发现也很震惊？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你们，你们‘巫师’现在的成果怎么样了？”蝙蝠侠咬牙切齿的问。
“……”，哈利实在不想丢巫师们的人，但他能回答给蝙蝠侠的，也只有各种“没发现”和“不知道”，最好的也只有“我们有所怀疑”。
蝙蝠听完哈利的“简报”后，果然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巫师们。哈利完全没有理由反驳。
兴许是哈利羞愧的态度让蝙蝠侠十分受用，他开始给哈利进行刑侦教学，“当你摸不着头绪的时候，需要打乱拼图，重新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谁会从中获益？”
“这是调查案件的首要准则，如果你想查出凶手是谁，你必须先找出获益之人。”*
哈利皱眉，“目前明处的获益者只有莱克斯卢瑟，而我们巫师对他一无所知。”
“交给我就够了”，蝙蝠侠转身，掏出抓钩枪，准备离开，“卢瑟是个连我都看不透的人，你们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不要擅自越过我去挑战他。”
他甚至在发射抓钩枪的前一秒还特意转头，对哈利强调，“记住我的话”。
密歇根湖
“控制欲这么强，一定没有对象”。
哈利正盯着蝙蝠侠消失的方向，听到德拉科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过身，面对着缩在墨绿色围巾里的德拉科，“……我很抱歉，他知道你了……”
“行了行了”，德拉科赶紧打断哈利，“你太喜欢道歉了，没有姑娘喜欢天天道歉的男人”，他歪歪头，对哈利坏笑。
“德拉科……认真一点……”
而德拉科摆摆手，“这没什么，哈利。他很聪明，又有资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早晚的事。”
“再说，我不觉得他会真对付我。就像他自己说的，这对他没什么好处；相反他还可以在需要时，用这一点来接着利用你或我。如果我是他，就会这么做”，德拉科耸肩，看上去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心上。
然而，哈利仍然觉得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让他憋闷异常；他从来不擅长将一件没有解决的事搁置一旁；而蝙蝠侠掌握了德拉科的秘密，就是这样一件对他来说没有解决的事。这就像一个□□，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这时德拉科拽了拽围巾，将手插入大衣口袋，对哈利说，“呃……刚才，你为了我出头，谢谢。但是吧，跟蝙蝠侠作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哈利”。
“那他也应该知道，随便威胁我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想到这点，哈利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你的人’！我能保护自己！别把你们格兰芬多，那一套互相为了对方送命的传统，往我身上安”，德拉科突然的炸毛让哈利莫名其妙。
“好吧好吧，关于你身份的事情，我不会再跟蝙蝠侠吵了”，哈利抬手，表示投降。
德拉科的火气来的也快，去得更快，他抿抿嘴，望了望四周。
“挺冷的……你要，呃，去我家喝杯咖啡吗？”
“现在喝咖啡太晚了吧”，哈利可不想晚上睡不着，今天的各种大起大落，足够让他在睡觉时左思右想了。
“我就不会搞点儿低因的？再说‘咖啡’在这个语境里是个统称！代指热饮！”德拉科无奈地翻白眼，转身拉开楼梯间的门。
“虽然我将要解释给你的情况，不适用于你我。但如果将来有姑娘邀请你去她家‘喝咖啡’，不要再傻乎乎的以为就真的是指‘喝咖啡’。”帮哈利撑着门的德拉科，一副谆谆教诲的导师样。
“那还能指啥？”
“天哪，傻宝宝波特，你之前都是怎么钓妹子的。非要我说明白？她是在隐晦地邀请你‘过夜’”，德拉科一脸嫌弃，“你如果还需要我解释‘过夜’是什么意思，我会揍你脸上。”
“老天，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喝咖啡太晚了’，没有比这句话更扫兴的了。你如果真的对妹子说出这个，就别指望xing福了。”德拉科伸出一根手指，在哈利面前摇晃，那神态让他想起了教育孩子的金妮，哈利忍不住咧嘴笑。
“你笑什么，这可是十分严肃的人生道理，现阶段的你更需要这个”。
最后哈利还是没有喝到低因咖啡。他得到了一杯热可可，来自于一台哈利看不明白的高级机器，德拉科管它叫“胶囊咖啡机”。
哈利捧着热可可，看着在厨房洗杯子的德拉科，这种居家的氛围，驱散了从楼顶带下的严寒。
“蝙蝠侠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让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他的消息。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必须有我们自己的行动，他毕竟不是巫师”，抿了一口可可，哈利说道。
“波特司长是什么打算？”
“我认为，我们至少要将你名单上那五个独居的斯莱特林寻访一遍。问问他们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异常的人和事……当然也能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真不愧是圣人波特，对斯莱特林也这么上心”，德拉科擦擦手，也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到沙发上。
“当然，就像你，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却对我这个格莱芬多如此上心——拿着一把枪就敢单枪匹马往国会冲”，哈利觉得自己逗弄德拉科的技术越来越娴熟了。
“闭嘴吧……”
哈利哈哈大笑，对成功呛到德拉科感到十分骄傲，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就转身去卫生间了。
而在哈利看不到的背后，德拉科也忍不住对着自己的杯子轻轻地微笑。
这时，德拉科看到哈利的手机，毫无防备地放在茶几上。他心下一动，拿起对方的手机，不过……没有密码，但哈利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生日？0731？果然……简单到不忍直视……打开“查找我的朋友”，共享给自己。
以后他可以随时随地知道哈利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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