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这是干什么啊，傲罗马尔福，你要对我用一忘皆空吗？”
“就因为我看了机密文件？我想你最好请示一下哈利本人，以及法律部和人力部，对同事傲罗使用魔咒，可不是一个值得提倡的行为。”
艾米丽转身，现在正面直视着德拉科。
“特别是，”她继续慢悠悠地说：“现在傲罗马尔福刚有被主流巫师社会接纳的迹象，你确定要现在暴出一个‘攻击无辜同事’的新闻？”
德拉科很想说你根本不无辜，但，他可是了解媒体的“好习惯”。他们大多数只会放大某一个读者想看到的细节和侧面。而一个斯莱特林魔法部官员袭击同事这种负面形象，的确是最能引爆公众舆论的新闻点——不但符合某些目前把持权力的既得利益者的目的，更能利用老一辈公众对二十年前斯莱特林的焦虑和恐慌。
最重要的是，这个新闻，能帮助媒体大卖。他几乎都是能想象出某些老派巫师看到新闻时的鄙夷神态，他们会一边义愤填膺地指着他的照片，一边信誓旦旦地宣称“我早就说马尔福不可靠”等等类似的话……
而“无辜”艾米丽违反规定查看机密文件的细节，对媒体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然而，德拉科进一步思考，媒体形象倒真的是次要的，大不了，他重新隐居回美国，管它英国魔法世界洪水滔天！只是……如果艾米丽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可不能在现在和她闹僵……
以上所有思考，其实在外人看来，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德拉科脸上绽放出一个放松的微笑，“看艾米丽你说得，我怎么会袭击你呢？”他松开按在文件上的手，“一忘皆空？不至于，我没这么迂腐，我又不是内部审查部门那群无聊的人。”
德拉科话只打算说到这里，等艾米丽下一步的反应。
艾米丽也俏皮地笑笑，“有错在先的是我，我明天会向哈利坦白。”她拍拍那叠文件，毫不留恋地递给德拉科，“那就辛苦傲罗马尔福了。”
说罢，就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出门了。
詹姆的回忆
詹姆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会因为他人特殊之处而肆意歧视和霸凌的人。他爸爸一直都是这么教他的。
他爸爸说，他的名字继承自自己的爷爷，而爷爷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伏地魔掀起第一次巫师战争的背景下，爷爷会尊重麻瓜出身的奶奶、把她娶回家，更会和一个狼人成为最好的朋友；会对待一个布莱克家族的后代如同亲兄弟。
詹姆虽然嘴上不说，天天耍酷，但他一直以爷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他是一个光荣的格兰芬多，并不想让爸爸失望。他的确经常口头上嫌弃自己的老爸，但说实在的，他爸爸可是哈利·波特！谁还能比他酷？
可老爸从来没有自己是名人的自觉。小时候和阿不思一起钻在被窝里，用乔治舅舅偷偷塞给他们的魔法手电读父亲的传记时，他和阿不思不止一次地停下来面面相觑——这说的是今晚刚在厨房给咱们烧菜的老爸吗？
“这说明，大人们都是精神分裂。”阿不思信誓旦旦地说。
詹姆撇撇嘴，这小子又拽他没学过的高级词汇了。
他把魔法手电凑到书页上的某一行，为书页上星星的光亮图案皱皱眉——这手电太符合小莉莉的审美了。
“这上面说，奶奶的亲姐姐对爸爸‘视如己出’，爸爸因此在童年时期‘接受了完善的麻瓜基础教育’。”詹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的单词，“可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奶奶的亲姐姐这家人？”
“不知道，”阿不思耸耸肩，“罗恩舅舅那天说这本书是狗屎，他的原话是，‘所有关于哈利的传记都是狗屎’。”
“你居然用脏话？我要告诉老爸！他的乖宝宝阿不思可不像他天天装出来的那么无辜！”
阿不思淡定地抬起一边眉毛，“别忘了这些书可都是我偷偷带回来的，你还要不要看了？”
了解老爸生平，和看老爸训斥阿不思，都对詹姆很有吸引力，但第一件事的分量稍微大那么一丢丢……
所以，詹姆就吃瘪了。
外人都觉得一定是他天天欺负阿不思，可实际上，阿不思也经常能压制住他。
詹姆表示很冤。
当晚，当他爬回自己的床，关掉灯，几秒的安静后，阿不思忽然在黑暗里小声说，“今天莉莉跟我说，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他的声音太轻，詹姆差一点儿没听清楚。
他盖上被子，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
他才不是那种会盲目乐观、一定要凑父母在一起的孩子，如果莉莉大一点，她大概会是，可她现在只有6岁。
“也许他们两个都会更快乐，如果他们分开的话。”詹姆翻了个身，背对阿不思，轻轻地说。
第二天，詹姆在日记本里写道，“我詹姆斯·西里斯·波特发誓，绝对不在刚毕业时就结婚。”
那一年，他10岁。
詹姆的回忆和发呆都被敲门声打断，噁，又是马尔福。
詹姆知道邓布利多本人就是一个……另一种性取向的人，而他一直都很尊敬这位书上和爸爸口中的伟人，所以，正如他自认为的，他不会因为他人的特殊之处而歧视嘲笑。
而他也不是一个无原则捍卫父母婚姻的小斗士。
詹姆一直认为自己想得挺开的，只要爸爸妈妈开心就好。
但……马尔福？！
如果老爸想，有大把大把的女巫任他挑！
詹姆皱眉看着马尔福把莉莉的数学课本递给她，莉莉跑跳着接过——小叛徒！
他又看看无动于衷依然在低头看书的阿不思——小懦夫！
他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大步冲到厨房料理台旁。此时马尔福已经和父亲聊开了，俩人低头凑在一起，越看越闹心。
“嘿！我饿了爸爸，”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在做什么？”
哈利看了看表，“炖菜马上就好了，我和傲罗马尔福在聊工作。”
“聊工作不需要站这么近。”詹姆眯起眼睛。
德拉科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们在谈一些机密的案件，詹姆，”哈利耐心地说：“你们如果听到了会有危险。”
詹姆还是不依。
哈利看了看窘迫的德拉科，让他现在就面对自己的孩子，的确太残忍了。
“我们去书房。”哈利对德拉科说。
詹姆急了，这可不是他要的效果！密闭空间，共处一室很危险！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不准去！”詹姆挡在爸爸面前，“就……就在这里，在我面前！”
德拉科插话，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时间也不早了，波特司长，我也该告辞了。我可以明天再汇报。”
“不留下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的份量。”
德拉科无奈地静静看着哈利，无声传达着“你觉得这可能吗？”的讯息。
詹姆首先就会把他踢出去。
哈利摇了摇头，摘下灰棕色的围裙，“我送你。我们在电梯里说。詹姆，看好你的弟弟妹妹。”
**************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哈利施了防窃听咒和忽略咒。
德拉科要说的话也没有很长，只是今天和艾米丽·洛佩兹的“交涉”。等到了公寓一楼，哈利已经陷入了沉思。
“我明天会找艾米丽谈谈。”哈利说。
德拉科点点头，虽然打草惊蛇不可避免，但如果他不告诉哈利、或者说，哈利知道后也依然不找她对峙，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我对我儿子詹姆今天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德拉科。”等走到公寓大门口时，哈利忽然说。
“嗯？”德拉科回过神，赶快摆摆手，“没什么，哈利，这才是孩子们的正常反应，我理解的。”
“不，他对你这么粗鲁是不公平的，我回去会教育他。”
“千万别，”德拉科说：“他如果因为我而被你教育一通，就会真的痛恨我了。”
他看了看人行道上熙攘的下班的人群，“我还想……在我和你的孩子们之间，留点儿未来能和平相处的希望，你可别把我的路堵死了。”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看哈利。
他听到哈利的轻叹，“对，未来……”哈利说。
夏夜的风吹拂过两人的发丝。
“你上去吧，孩子们肯定饿坏了。”德拉科回头，对哈利微笑。
“好的，你也记得吃饭。”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哈利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德拉科才开始寻找一个无人的小巷幻影移形。
****************
艾米丽第二天收到了来自哈利的处罚——一份检查。
但现在的问题是，原本他们只需要等待爱因斯坦基金会接触被淘汰的麻瓜出身毕业生就够了，然而，有了艾米丽让人疑惑的搅局，是否，爱因斯坦基金会已经知道了这是他们布的局？
德拉科和哈利仔细浏览了一遍昨晚可能被艾米丽偷看过的文件，的确上面没有透露任何机密。
但，这些文件都是被淘汰麻瓜出身毕业生的资料，包括他们的住址，经常活动的空间。
哈利他们对这些已经淘汰人选的过分关注，是否会引起爱因斯坦基金会的怀疑？
对手能在巫师社会潜伏多年，一定在过人的智商外，更有百分百的谨慎。
“应该写检查的是我，甚至我应该引咎辞职。”哈利捏着紧皱在一起的眉心，“我太粗心大意了。办公室的警报咒语没有把艾米丽包括在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赫敏安慰他，“你不能每次在她给你端咖啡的时候都被警报声吓一跳。”
“这不是理由，赫敏，”哈利说：“这倒提醒了我……”他挥动魔杖，把艾米丽不久前刚端进来的水和咖啡消除一空。
“你真的要开始怀疑她？”赫敏问。
“‘永远保持警惕’，记得吗？这是穆迪的名言，”德拉科说，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下一步的行动也许我们可以更改一下——着重监视艾米丽。”
“也许她真的只是不小心？对她的监视可能是人力物力的浪费。”赫敏从哈利看到马尔福，然而他们一个比一个严肃。
“显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赫敏无奈地说。
“是有可能会一无所获，但，我们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了，赫敏，办案过程就是不断的试错。”哈利说。
德拉科看了看紧皱眉头的哈利，又看了看满脸怀疑神色的赫敏，有了自己的打算。
当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公寓，德拉科给卧室加上了最强力的防窃听咒语。
从钱夹深处翻出一张边角已经被磨毛了的名片，德拉科拿出手机。
很幸运，多年之后，对方依然没有换号。
短短的接通铃声后，沉静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你好，我是霍奇纳。”*
侧写和竞选
德拉科马上想象出了对方那张严肃认真的脸，他这辈子敬佩的人不多，霍奇纳探员和他的BAU小组一定能算在内。
“霍奇纳探员，你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德拉科说：“我是……我曾是纽约警局的探员，我叫瑟彭斯·沃勒。”
这个用了十年以上的假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是沃勒探员啊，我当然记得你。和你曾经的合作非常愉快，你酒吧里的啤酒也很不错。”霍奇纳探员顿了顿，“等等，你说你‘曾是’？”
德拉科在床脚坐下，“我辞职了，离开了美国，回了英国，现在在苏格兰场。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理解，”听筒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霍奇纳探员才轻声说：“我很高兴你终于决定直面过去了。”
德拉科睁大双眼，“你是怎么知道……别告诉我你们侧写过我……”
跟这群能洞悉人心的人接触是真的危险。
霍奇纳探员难得爽朗大笑，“缜密正式的侧写并没有，我们还没疯。但我能看出你一直为某些过去所累。我只是单纯地为你感到高兴，你不需要告诉我任何秘密。”
“那么，沃勒探员，找我什么事？我现在恰巧是中午休息时间。”
“对、对，”德拉科差点儿被对方吓得忘了这通越洋电话的主要目的。
“我现在手头有个棘手的案子，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不麻烦的话。”
想了想霍奇纳探员谨慎的性格，德拉科赶快补充，“不会作为正式的分析出现在我们的卷宗上，只是我个人私下的请教，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没问题，”霍奇纳说，德拉科听到了吞咽的声音，对方大概在喝咖啡，“但考虑到这是英国的案子……我又不是正式的交流警员，所以，我很可能并不能亲眼看到任何线索资料吧？”
“呃……对。我会告诉你……你能知道的。”
“那我要凭空猜测？”
“呃……对。”德拉科尴尬地说：“其实主要是想获得一个来自像你这样专业人士的方向指引。”
“好吧，我会试试。”霍奇纳说。
接着，德拉科就通过电话，对霍奇纳探员简单讲了有关爱因斯坦基金会的案子——当然，隐藏了所有有关魔法的细节。用“A人群”和“B人群”替代了“纯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
霍奇纳探员听得云里雾里，甚至觉得像一个虚构故事，最后，他依然努力尝试抽出了一个主线。
“听上去很精彩。”霍奇纳喝了一口咖啡，“但我能参考的资料太少了，沃勒探员，我无法给出你想要的主谋侧写。”
德拉科知道以霍奇纳探员的慎重，要他在目前的情况下做侧写，对他来说，和编故事没什么差别。
“你放心，我们只会把你的分析作为众多参考方向中的一个，我们不会被局限……我们，需要你帮忙来打开思路。”德拉科诚恳地说。
霍奇纳探员沉默了许久。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