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舒涣越想越觉得惊悚,之前一直否认的答案,在这一刻变的那么可信。
没错,他就是宁可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也不信纪沅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他要去爷爷的书房找一找历史上有没有记载过这种离奇的事件!
…
应老爷子知道纪沅生病之后,在家坐立不安。
想拖管家去看看他,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恐怕会被纪沅猜出什么。
他来到书房,又打开了锦盒,看着那半块玉,感慨良多。
这块玉由自己守护了几十年,是时候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打开。
老爷子还没来得及把玉放回去,就看见应舒涣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在他书架上一阵乱翻。
老爷子的拐杖蠢蠢欲动。
应舒涣翻了一会儿,看到老爷子手里的玉,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纪沅对他脖子上悬挂的那块玉感兴趣的模样。
老爷子把玉放回去,应舒涣就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玉,放到爷爷面前,问道:“爷爷,我这块玉什么来历啊?你让我从小挂到大的?”
老爷子:“保佑你平安长大的。”
他说着,就把锦盒放到桌角。
应舒涣道:“上回纪沅也对这块玉很感兴趣,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应老爷子心里一紧,问道:“他对你的玉感兴趣吗?”
应舒涣:“对啊。可是只有半块,我送他,他又不要。你在哪儿买的,我想买一块完好的送给他。”
应老爷子沉默很久,才开口:“没有地方卖,你死心吧。”
应舒涣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应老爷子问他:“我问你,你还记得的纪先生的性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吗?”
“你也觉得他判若两人啊,爷爷。”应舒涣惊讶道,然后老实回答:“就……沈建成给我下药的那一次,我把他踹下床,他摔到脑子了,起来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应舒涣有些失落,他犹豫着说出来:“纪沅那天晚上喝了酒,我让人查过,沈建成带来的那个药和酒精混合在一起,会给人带来生命危险。还好纪沅命大……”
应老爷子这下是真正的确认了。
纪沅不是命大,而是已经“死了”。
如今他眼前的这个纪沅,恐怕已经换成了大周朝的那位君王。
老爷子心中百感交集,看着应舒涣,想起前世种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曾经不相信命运,这一刻,又无比相信命运。
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前世吃了太多的苦,才换来这样一个机缘吗?
老爷子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准备给自己的孙子一点提示:“阿涣,你……还记得爷爷跟你讲过的,大周新君的故事吗?”
应舒涣抛着老爷子的笔,道:“知道啊,我之前还演过大周的电视剧呢,我不是演那个戚承雪吗。”
老爷子道:“有空的话,你多看看大周的历史吧。”
在应舒涣迷惑的眼神中,老爷子走出了书房。
他心想:这纪沅有什么关系吗?
…
纪沅和连教授又见面了。
这一次见面,连教授发现纪沅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没有主动询问,纪沅也没提到自己心情失落的原因。
他失落,无非都是跟应舒涣相关。
他的心如一团乱麻,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无法与应舒涣坦诚相待,却依旧想要自私的回应对方。
纠结的他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连教授这次和纪沅的心理疗程约了三个小时。
主要是开始进入一些更深层次的记忆唤醒。
连教授认为,创伤性失忆并不是完全丢失了这段记忆,而是人的本能为了规避痛苦,选择性忘记了这一段。
与纪沅的症状十分相似。
纪沅配合着躺在了一张舒适的椅子上。
连教授温和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只要慢慢的进入睡眠就好了,没事的,这里很安全,我只是简单的提问你几个问题……”
纪沅随着连教授的声音指引,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重,但是灵魂却很轻。
马蹄声在他的耳边渐渐响起,纪沅的记忆被一下子拉回了几百年前的大周。
纪沅在记忆中看到了自己,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
看到了付鸢、师兄、师父师娘……
后来还有江映月……邱林……
他的记忆一直到了他二十五岁那年班师回朝都与之前的没有差别。
纪沅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的人生,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二十五岁的他算不上意气风发,但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
长安的大门缓缓打开,四月的桃花漫天飞舞,亭台楼阁,层峦叠嶂,红袖翻飞。
纪沅抬头就能看到酒楼上不少千金闺秀,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用帕子、团扇遮着脸,悄悄地打量着他。
他记忆中……还有这样一幕吗?
纪沅疑惑,再往上看去,却是震惊了!
连教授发现纪沅忽然间睁开了眼,动作利索,原地坐起。
她吓了一跳,微微往后靠了靠,患者自己强行中断心理治疗,对纪沅心灵层面的伤害非常大。
连教授知道他回忆起什么刺激他的东西了,连忙安抚:“没事……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不说也没关系,今天的治疗可以先到此为止……”
纪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心跳如雷,打着鼓。
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看到了应舒涣。
细小的汗珠在额头上汇聚,纪沅的瞳孔还是涣散的,没有回过神。
他见到应舒涣穿着一件活泼俏皮的骑马劲装,辫子扎的歪歪斜斜,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褪去,看年纪不过才十五岁,混在女眷中,几乎分辨不出是个男儿身。
关键是……他为何会在自己的记忆中看到应舒涣?!
如果可以用记忆错乱来解释就好了,或许是他最近总是想起他,才会在记忆中看到他。
可是……纪沅并未见过十五岁的应舒涣,又如何能在记忆中勾勒出他的相貌。
一时间,纪沅如同凝固的雕像。
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想出缘由。
第76章 电影爆了!
纪沅的嗓子干渴; 如同吞着刺。
连教授没有打扰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等待纪沅自己度过这个心理难关。
纪沅的心里浮现出了无数的疑问,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何会在自己遗失的记忆中看到应舒涣?
难道前世自己与应舒涣还有什么交集吗?
这不可能; 纪沅确信; 自己是穿越重生之后才遇到应舒涣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连自己都可以穿越重生了,应舒涣难道……
不、没有理由,应舒涣的表现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 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能在互联网找到; 无法证明他是个穿越过来的人。
纪沅后背被冷汗打湿。
瞬间,他想起应舒涣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
那半块玉跳入他的脑海里; 纪沅才发现; 他把它记得那么深,甚至每一条纹路都记下来了,哪怕只是看了一眼; 如今就能分毫不差的勾勒在脑海中。
这么一来; 纪沅平时刻意忽略不去想的事情; 忽然都浮现在了脑海中。
只是,他现在情绪不够镇定; 很多事情; 越乱; 反而越容易被误导; 出现错误。
纪沅跟连教授告别; 一个人匆匆回到家。
电梯开门的时候,他没看到自己的房门,先看到应舒涣的。
他的房间紧紧关闭着; 纪沅平时不太关注应舒涣的动向,此刻却忍不住猜测,他会在房间里吗?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神不宁,连着按了两次密码锁都没按上。
纪沅回到家中,先洗了一个热水澡。
接着,他拿起手机处理完几天需要处理的消息。
江映月发过来的关于公司部分文件的审批,纪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行一行的阅读着,果然有效,至少他最后能够理智的做出正确的决策,而不是让原因科技改行去卖菜。
江玉也发过来不少消息,比起江映月的,他的消息随意很多,也没有邮箱那么正式,而是在微信里。提醒他别忘了《江山梦我》的电影发布会,衣服已经帮他挑好了,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他,或者去问邱溪。江玉担心发布会现场粉丝太多,还给他配了四个保镖,虽然他知道纪沅压根不用保镖。
江玉说话罗里吧嗦,一件事情反反复复说了好多遍,但纪沅却感受到了一些真实感。
他抬头望去,窗外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无一例外的再告诉他,你已经生活在另一个时代了。
他今天进入自己的记忆进入的太深了,陡然产生了如今一切都是他死后做的一个梦的恐惧想法。
纪沅喝了一口冰水,觉得自己暂时恢复了理智。
他低下头继续看消息,应舒涣的名字猛地跳进他的眼中。
纪沅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应舒涣的消息是最多的,从早到晚,分享欲爆棚。
不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都要发给纪沅看。
纪沅认为应舒涣发消息有一种献祭式的诚恳,他压根不在乎纪沅回不回他的消息,有时候,纪沅都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留言板。
不过,时至今日,就算是留言板……也在深深地牵动他的心。
应舒涣并不知道纪沅对他的变化,他像个住在高塔里的公主,日复一日的给月亮写信,人们在塔下的时候,看到公主与月亮很近,几乎伸手就能触碰,只有公主知道,哪怕建造再高的塔,他也碰不到月亮。
如今,月亮他不想当月亮了,他在公主的镜子中折射出投影,企图从镜子里走入现实。
纪沅在心里暗示了自己无数遍,他有了新的人生,既来之,则安之。
实际上,他心里门清,他放不下过去。
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面对过去的勇气,他找到了一个新的方法,如果想要彻底放下过去,那就要想了解它。
行军打仗就是如此,先了解敌人,才能战胜它。
应舒涣给他的消息又来了,纪沅看了一遍,不痛不痒。
问他觉得这个衣服好看,还是那个戴帽子的衣服好看。
看来,他正在逛街。
纪沅看不出衣服的好坏来,有应舒涣那张脸,穿什么不行?披个麻袋都能引领潮流。
往常,他或回复“1”,又或者“2”。
今天,却突然有一点想要讨好应舒涣的感觉,非常奇妙,纪沅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讨好过谁。
但当他说出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或许曾经做过这件事,至少感觉还不赖。
纪沅回复说:衣服一般,穿在你身上好看。
可把应舒涣哄得心花怒放,在试衣间差点儿飘了。
店员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买衣服的这位阔少爷大手一挥,把他们店的衣服全都给买下来了。
哇,店员想,我真是遇到个白痴了。
…
纪沅在纸上先写下了自己怀疑的人物:
应舒涣,应老爷,陆觉行,江映月。
想了想,他划掉了陆觉行。
陆觉行和师兄付落完全不像,师兄对他颇为严苛,长兄为父,导致纪沅一直都有些害怕付落。
但陆觉行性格温柔,对他颇有好感——这太离奇了,完全不可能是师兄,恐怕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想起建京武术馆的馆长也姓陆,祖上推上去,能推到大周,听闻祖宗是付落收养的义子,因此在武馆中会放上师兄的画像。
付落年轻时征战南北,鲜少留下画像,因此画像上的付落已经七十多岁,只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影子。
否则,就凭陆觉行这张脸……
纪沅收回思绪,回想自己的画像也少的可怜,唯一的一张,还是在博物馆见到的。
他在纸上写下自己怀疑的物件:玉佩,古墓。
纪沅不知道自己那块玉的来头,但他知道自己只有半块。
而他的半块玉,是在一个江南的古墓中发现的,就在桐城。
纪沅用手轻轻捏着纸边,若有所思,把它摸出了毛边来。
自己的佩玉为什么会出现在桐城的古墓中,他曾记得自己确实是有一个想法,将来老了之后到江南养老,但这也太巧合了……
他死前,分明还在大雪纷飞的长安,距离桐城有上千里的地,除了师兄会帮他……还会有谁?
纪沅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他最后认为,多半还是出在自己失去的记忆里。
思及此,未免又想到了应舒涣,他的心悬了起来。
应舒涣……
真的是巧合吗……
他失去的记忆中有应舒涣,桐城古墓的谜团就在他失去的记忆中……
而应老爷子却将桐城古墓中出土的所有文物都买了下来,一部分捐赠给了建京博物馆,却唯独留下了他的玉……
应老爷子,应舒涣的爷爷,我的半块玉,桐城的古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纪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个点来敲他家的门,他只能想起一个人。
一开门,应舒涣果然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很多袋子,一眼扫过去全都是奢侈品,纪沅认不出几个奢侈品,但从包装上来看,应该是挺贵的。
应舒涣心情很好,眼睛也比平时亮。
纪沅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想逗逗他,他故意说:“怎么,不生闷气了?”
应舒涣知道他内涵自己在医院里使小性子的事情。
纪沅不讨厌他的小性子,应舒涣发现了,所以他得寸进尺,老爱使性子。
“什么闷气啊,我不知道!”应舒涣装傻。
他下午听到纪沅夸他,立刻就想见他。
又怕来的太快,太不矜持。
想穿上纪沅说好看的衣服,又觉得太丢人,显得自己多在乎似的,像个二逼。
想来想去,忍到了晚上,忍不住了,一定要过来。
纪沅居家的样子十分温柔,应舒涣知道他不跟自己计较,说完了没等主人同意,就往里面挤。
他把奢侈品袋子往地上一放,就熟练地从鞋柜中找到自己的拖鞋。
应舒涣心思多的要死,一点一点跟蚂蚁搬家一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