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舒涣说完之后,又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句没用的废话!
好不容易盼到跟纪沅同一桌吃饭,还是对方在互动的,他怎么就不讲点有营养的!
最近,他读了很多书,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博闻强识一点,好让纪沅不要瞧不上自己——他听说陆觉行是什么985、211大学毕业的,高考的时候还是全市第七名,非常厉害,
这让他心里暗暗地较劲,应舒涣自己的文化水平只有高二的程度,后来演戏之后干脆就把高二的东西也还给老师了,目前只能保证自己所有的剧本不会读错台词……
跟陆觉行一比,就特别上不了台面。
应舒涣别扭了很久。
——而且还要吃难吃的胡萝卜。
应舒涣的思绪回到饭桌,看着胡萝卜,如同看着杀父仇人。
他想趁没人注意之后,就把胡萝卜给扔了,接过还没动筷子,就看见自己碗上多了双黑色的筷子。
纪沅把烫好的土豆和牛肉都夹到了应舒涣的小碗中,然后夹走了胡萝卜,直接慢条斯理的吃了,吃完,眼皮都没掀,淡淡地嘱咐一句:“赶紧吃。”
应舒涣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的小花都开了。
并且越开越多,直到开满了,心里都开不下,那些小花们开到了脸上,应舒涣终于露出了最近以来最甜的一个笑容:“嗯!”
纪沅没想到应舒涣这人……哄也这么好哄的……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些无奈。
应舒涣吃完了土豆之后,开始得寸进尺,他们之间萦绕了两周时长的、无形的屏障似乎就在这一刻碎裂了。
“我想吃这个。”应舒涣开口。
纪沅:“手断了自己不会夹吗?”
应舒涣小心翼翼:“我想吃你给我夹的。”
纪沅:……
他这人别的不行,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的事情最行。
应舒涣咬着筷子,开始热情洋溢的给纪沅夹菜,他的速度超快,而且霸占着一个勺子,每次锅里最先烫好的好东西,都会被应舒涣第一时间夹走。
下一秒,这些好东西就会出现在纪沅的碗里。
谢谣看不下去了,气笑了:“喂!应娇娇,要不要脸了,咱们这桌就纪沅一人吃饭啊?”
应舒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怎么?自己手速慢还怪我?再说,我凭什么给你夹菜啊?我给我义父夹菜!这叫尽尽孝心懂吗?”
谢谣嘴角一抽,袁辉煌喝了酒,脸色微红,拍着桌子笑得前俯后仰。
纪沅在《江山无梦》中扮演九千岁,就是应舒涣饰演的小太子的义父。
谢谣气得啊:“那我还是纪沅他妹呢!你怎么不讨好讨好你姑姑?”
应舒涣道:“那又不一样。”
谢谣:“怎么就不一样了!”
应舒涣漫不经心道:“我又不喜欢你。”
“咳——”袁辉煌被酒呛到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谢谣也愣了一秒,拿不准应舒涣是什么意思,她飞快的看了眼陆觉行,以及饭桌上神色各异众人,迅速的把应舒涣的话题给接过来了:“切!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我也最喜欢我们小沅,来,哥哥,妹妹给你夹菜!”
谢谣在《江山无梦》中饰演的玉氏神女玉潇潇,就是纪沅饰演的九千岁的妹妹。
这么一打岔,饭桌上热火朝天的气氛又回来了,众人都只把这个当做一个小插曲,就算是有所怀疑的,也都咽到了肚子里,什么都不敢多问。
陆觉行的八卦他们是敢吃的……
但是这位建京太子爷的八卦,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背后非议啊……这是要掉饭碗的!
饭毕,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几个没有喝酒的人去开车,应舒涣今晚因为特别高兴,所以也喝了几杯。
因为应舒涣从来不喝酒,只喝小甜水和果汁,因此他的酒量只有一杯,并且是一杯就倒的类型。
纪沅扶着他,应舒涣走的摇摇晃晃,陆觉行见状,要过来帮忙。
谁知道应舒涣一看到陆觉行来了,就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像奶猫龇牙似的,把纪沅藏到了身后。
陆觉行道:“我开车送你们吧。”
纪沅礼貌的拒绝:“不用。先到大厅。”
陆觉行提议帮忙:“我帮你一起扶着?”
纪沅眼神已经染上了冷意,盯着陆觉行:“我说了,不用。”
陆觉行被他眼中的一丝杀意吓了一跳,就这么一愣神,纪沅就已经走出门了。
他心里还有些后怕,不知道纪沅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气势……那眼神,可比应舒涣轻飘飘的瞪一眼高明多了。
就好像……他真的杀过人一样。
“嘿嘿。”应舒涣笑了一声。
纪沅随口问道:“笑什么?”
应舒涣慢吞吞的开口,语气特别高兴:“你凶陆觉行。”
纪沅:“哦。”
应舒涣继续笑:“嘿嘿。”
纪沅无语了:“你又笑什么?”
应舒涣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又亮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如同小狗一样看着他,说了一个肯定句:“你不喜欢陆觉行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直勾勾的。
纪沅被他看得心里一跳,陡然移开视线:“说什么废话,我什么时候喜……”想起那个日记本,纪沅头疼,改口道:“对,不喜欢了。”
应舒涣靠在他肩上,像个人形挂件,柔软的头发扫着纪沅的脸颊。
纪沅瞥见他的脸,冷白色的皮肤有些泛红,嘴唇顺润,五官精致的没有一丝瑕疵。
这么近距离的观看,纪沅受到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他心里天马行空的想道:难怪古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应舒涣到了马路还站不直,歪歪扭扭的,没骨头似的贴着纪沅。
他贴着纪沅的耳朵小声地问:“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纪沅耳朵有些痒,无语道:“你不能说大声一点吗?这么小声干什么?”
应舒涣非常执着,也非常认真的解释,他醉了之后比平时可爱很多,此刻有些腼腆:“说大声了我会不好意思。”
纪沅吃软不吃硬,此刻也心软了,问他:“你要问什么?”
应舒涣在他身侧嘀咕:“我可不可以继续追你。”
纪沅脚步一顿,应舒涣似乎察觉到他要拒绝,连忙就想改口。
接着,他听到了纪沅有点无奈的声音:“可以。”
应舒涣瞪大眼睛:“……真的吗?”
纪沅点点头:“真的。”
应舒涣笑了一下,活蹦乱跳的在马路边大喊:“太好了!我又可以追纪沅了!!”
纪沅拉都拉不住他,看他打算随便拽着一个路人,跟人家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纪沅连忙道:“我朋友喝多了?”
路人挤眉弄眼:“是男朋友吧?”
纪沅:……
不远处,两个在影视城玩耍的小浣熊,一个迟疑地说:“我怎么听到应舒涣的声音了?”
另一个惊悚地说:“我怎么还听到这个声音说要追纪沅?”
两人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正主没有发糖,捡垃圾的时候吃到有害垃圾了,都产生这么离谱的幻听了……
第67章 羞羞
应舒涣喝的少; 回酒店的时候睡的很沉,一晚上什么梦都没做,第二天早上四点钟就起床了。
他头发睡得横七竖八的,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才记起昨晚上的事情。
紧接着; 应舒涣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靠。
好丢人。
他整张脸埋进棉被里; 想起自己大半夜拉着人家路人说自己又能追纪沅的事情。
羞耻感过去之后,一股喜悦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他跟纪沅是不是和好了?
应舒涣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只到四点; 他现在就想去找纪沅问一问; 是不是可以追他了,这算不算和好了; 以后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他在床上干瞪眼;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天亮,洗漱完毕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纪沅。
纪沅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作息时间比应舒涣规律很多;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 应舒涣在早起的晨曦中看到纪沅的样子,顿时觉得世界都很美好。
…
蹲守在《江山无梦》的小浣熊站姐们发现; 金屋藏娇又开始发糖了!
昨天晚上她们超话中都出现了有个别小浣熊; 因为长期捡垃圾; 走在路上都幻听应舒涣声音的可怜事件发生; 还以为金屋藏娇就这么完蛋了; 结果第二天早起的站姐发现,应舒涣跟以前一样,在剧组里面成天黏着纪沅了!
与此同时; 剧组里大部分人也发现了,应舒涣一扫前两个礼拜的阴霾,变得活泼起来,就连袁辉煌都啧啧称奇。
“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们要吵架到拍摄结束呢。”袁辉煌看着补妆的纪沅:“虽然剧中小太子跟九千岁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可你们要光有恨没有爱,那拍出来多尴尬。”
化妆师正在给纪沅抹唇膏,他今天只有一场室内的夜戏,白天都是谢谣跟应舒涣的几场。
纪沅还挺担心白天的戏份,因为应舒涣跟谢谣都是在悬崖边上拍的,险象环生。
每一次应舒涣拍那种悬崖的戏份时,纪沅都会亲自过去盯着,以免除了什么意外。
袁辉煌指挥化妆师:“别给他的眼线画得太浓了,晚上那场是洗澡的戏,妆感不要特别强烈。”
在内地娱乐圈中,袁辉煌是出了名的会拍美人的名导,其中以女人为最。
像九千岁的角色定位,袁辉煌压根都没把他当男人拍,他要求纪沅的这个角色柔中带刚,如同一把抹了蜜的刀。
袁辉煌拍摄美人的手段通常是通过周围的气氛烘托,灯光侧写,让画面戴上一点点朦胧的性感。他早年出道的时候就拍过一部知名的仙侠电影,其中有两位仙子的水下嬉戏场景,拍的如梦似幻,宛如仙境。
袁辉煌看着纪沅的脸,对他很有信心,他相信九千岁这个角色,纪沅一定能把他演绎到最好。
下午的时候,纪沅为了保证身体的状态就没吃饭了。
拍摄场地从室外转到室内,外面的空气阴沉沉的,到了晚上之后就温度就下降的厉害。
他们拍摄的地方是在影视城的山里,空气比外面低很多,怕冷的谢谣已经穿上了毛衣,还被应舒涣给嘲笑了。
应舒涣拿着剧本,捧着奶茶走了过来。
晚上是他跟纪沅第一场正面对手戏,因此他非常重视。
纪沅看到应舒涣又跑去买奶茶了,眉间露出不悦的神色。
倒不是他不让应舒涣喝奶茶,只是山里面没有正规的奶茶店,应舒涣是跑去一个奶茶摊子买的。
纪沅从来都不赞同他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应舒涣一来就表明态度:“晚上有夜戏,我不喝奶茶。”
纪沅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应舒涣十分真诚:“真的不喝,我就是捧在手里而已。”
他把奶茶塞到了纪沅的手中,顿时,纪沅冰冷的手就被焐热了。
应舒涣看到他的戏服,脸一红,侧过头去假装看剧本。
晚上的这场戏,是拍摄九千岁沐浴,小太子刺杀的场景,
亭子里是鹅毛大雪,房间内是水雾弥漫,纱幔绰绰,纪沅身上就穿了一件贴身的衣服,然后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
应舒涣自从得到纪沅说可以继续追他的承诺之后,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
不过他也不敢一下表露的太多,他心里觉得,纪沅既然同意了自己追他,那最起码是不讨厌自己的。
虽然纪沅过去对陆觉行的感情就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梗在心中,但他有在努力忘记,并假装无事发生。
不过,他就是再得寸进尺,也没往下半身发展。
应舒涣对爱情很尊重,认为只有两人确定关系之后才可以有进一步的身体发展。
所以之前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对纪沅有什么桃色幻想。
但他又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的时候,经不起一点暗示和诱惑,稍有不慎,思路马上滑到下半身。
就比如纪沅穿的这身衣服,纪沅晚上要拍的戏。
让他心里又期待又憋屈。
期待是可以看到纪沅脱衣洗澡,憋屈是要跟大家一起看纪沅脱衣洗澡!
牛郎偷看之女洗澡的时候都不拉帮结派呢。
应舒涣这算什么?组团观看吗?将来电影上映了,还要被好多粉丝看……
想一想还有点吃醋!
导演组终于布置好了场地,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工作人员正在拿铲子把雪给铲平。
纪沅第一次见到人工降雪,不免有些好奇,应舒涣开口道:“现在的天气人工降雪不会化得太快,我以前夏天的时候拍过一场戏,也是人工降雪,天气特别热,刚铺好雪就开始化,大家拍戏都开二倍速,超快的……”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本来想说出来逗纪沅开心,结果自己笑得东倒西歪,纪沅对他无奈了。
纪沅的视线落在剧本上,仔细的研究这场戏。
剧本中对九千岁的描述,形容他“天生异香,一把艳骨”,其实异香并不是他天生带来的,而是他中了一种蛊,这种蛊会伴随着人出生,直到死亡都无解,每个月的十五号,九千岁必须通过泡药浴才能缓解发病的痛苦。
而这一天,他庭院中的暗香会浓郁成一片香雾,引来一种剧毒无比的黑色凤尾蝶,九千岁需要割腕放血,排出毒素,让凤尾蝶如同吸取花蜜一般,将毒素吸食干净。
因为流血过多,每个月十五号就是九千岁最虚弱的时候。
小太子也决定在这一天行刺九千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纪沅脱下来羽绒服外套,站到了水池前面。
这时候浴池里的水还是热腾腾的,但是拍多了之后,谁就会变成温的,到时候再从水里起来,那就不舒服了,冷空气一吹,会冻得牙齿打架。
纪沅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我一定要一次过了……
就算是皇帝陛下,那也是怕冷的!
袁辉煌喊道“开始!”
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袁辉煌嘱咐过纪沅,虽然九千岁是一个男人,但是这一场戏必须拍的非常的……香艳。
纪沅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