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成员也不例外。
动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然后他们又换乘地铁,大巴,最后连农用四轮车都上了,骑开车的农民伯伯看到他们几个年轻人都了然地笑了,看来像他们这样的很多。
球球看到笑得很开心的农民伯伯便觉得没戏,极有可能是炒作挣钱,要真有什么事,还能笑这么开心?
谢一烨是个无神论者,他纯粹是跟着球球才入社,被司机笑得发毛,悄悄跟球球咬耳朵:“你说他是不是想把我们拐卖了。”队里有三个女孩子,都挺漂亮,其他的男孩子……卖了也不亏。
他开始唠唠叨叨自己看的拐卖新闻,那些妇女儿童是怎么怎么惨,这种交通不便的山村跑都跑不出来。
谢一烨没坐过这样的四轮车,望着两边的丛草砸生愈发后悔起来。
其他同伴都在讨论村里的灵异事件,望着格格不入的谢一烨,球球沉默了,不过他所说的的确是正常人会忧虑的,便安慰他:“不会被拐卖的,你相信我。”
白初都这么有勇气,他当然不能怂,谢一烨豪气万丈地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会拼了命把你救出来。”
球球点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看上去无比乖巧。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傍晚了,一行人又饥又渴,他们已经跟司机商量好在他家住了,会给一定的报酬,司机欣然答应,往村里行驶了一段便停车。
村子名为谷堆村,听到这个名字,球球就想起小时候学的一首歌“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被人改成了“我们坐在高高的骨灰上面”,一听就很有氛围。
果然有同伴提了出来,在炎夏的逢魔时刻,大家都顿时感到十分清凉,一定是在山上的缘故。
村口真的有两座高高的谷堆,听说是村子特色,老传承了。
司机伯伯就是姓谷,一看就是村里大户,家里盖了三层小楼,还贴了瓷砖,在这个村子可不多见,他把三楼腾出来给他们住。
三楼没怎么装修,空荡荡的,有三个房间,都只有一张木床跟柜子椅子,不过厕所跟淋浴是全的,在这种地方条件很难得了。
八个人分好房间,三个女孩住一间,球球跟谢一烨住一间,另外三个一间。
他们两个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那三个男生也很照顾他们。
谢一烨兴奋到飞起,一直没有机会跟球球住一间寝,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这种福利,果然这个神神道道的社团加对了。
放好行李,他们下楼吃饭。
伙食费也是一并交了的,这家人人口不少,都是一起吃饭,再添几个人就很挤了,谷家女人小孩便捧着碗蹲到外面吃,把屋里的位置留给客人。
一行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能占了主人的位置,一家之主的谷伯伯却不在意道:“你们吃你们的,他们应该的。”
这个山村依然残留男尊女卑的思想,他们也无权改变,便默默吃饭。
吃完晚饭,谷伯伯告诉他们:“你们要是想找刺激,可以到处逛逛。”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儿,这里死过不少人的。”说完他便笑了起来。
众人只当他是故意吓他们,也笑笑并不在意,他们基本都是有点准备的人,一般的小打小闹还是能对付的。
八个人准备在村里逛逛。
临走前,带队的副社长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黄符,庄重道:“这个是我求来的护身符,要真遇到脏东西,可以保你们一命,要保管好了。”
副社长名叫罗少强,是个阳光大男孩,有点儿能耐,大家都很信任他,便小心收好。
不过他不喜欢自己这个上世纪的港风名字,大家一般直接喊他副社,或者他的小名阳阳。
球球一拍脑袋,忘了:“我也有东西给你们。”他掏出一个小铁盒子——以前装的是水果糖,现在打开是几道黄符,“这是我家里人给我的,能保命,要带好啦。”
副社长的符很豪华,还串了红色的穗珠,球球的符很简单普通,相比较之下就显得可怜了,他平日又不是个多话的,存在感比较低,大家没怎么在意,只道了谢便随意收起来。
只有副社长拿到他的符眉头一皱,看他的眼光有些变化:“白初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球球说:“国家公务员,为人民服务的。”
副社长:“……”他低头看着球球的符,“这个符灵气很强啊。”
球球说:“可能他为人民服务太多,上面都是人民的光辉吧。”
这番话疯疯癫癫,极为敷衍,不过副社长却没有轻视他,小心把他的符收好。
他们开始逛村子。
这个村子十分落后,地面坑坑洼洼,是纯正的土地,似乎不久前下过一场雨,到现在还没有干,一片泥泞,一群城里的少年都觉得举步艰难,没走两步鞋就沾满了泥,还好是夏天,都穿的凉鞋没什么大碍。
此时暮色四合,视野渐渐暗了下来,只能看到房屋树木的剪影,村里人都早早进屋,没几个在外呆着的,举目十分空荡,一行人这才有了点害怕的感觉。
球球一向对这种氛围毫无抵抗之力,也成了小怂球。
只有生活在科学社会下的无神论者谢一烨感到很新奇,去人家猪圈看养得膘肥体壮的猪就算了,还招呼他们一起看,被拽走后依然不死心地去追人家的鹅,最后被鹅反追了回来,伸长脖子要咬他。
球球只好暗暗用熊霸之力瞪走了那只鹅。
多么好的气氛,被他完全搅乱了,副社长不耐烦道:“谢一烨,你不要捣乱,白初,你看着他点。”
球球答应了,戳戳他的胳膊:“你老实点儿。”
谢一烨这才安静下来。
他们穿过一片片房屋,最后眼前一片开阔,竟然是来到了田间。
此时正是水稻生长的季节,走进一看稻田里一片金灿灿摇曳。
谢一烨早已经跳了进去,站在田埂上朝他们招手:“大爷下来玩呀~”
副社长眼皮子直跳,当初为什么会想带这个智障过来?
然而他的城里队员们真的被勾0引了,乐呵呵地下去摸麦穗:“快能吃了吧?”
“我们来野餐怎么样?”
副社长压抑着火气,冲他们大声喊:“你们别忘了,我们正事是要干什么!”
这一声喊,不仅震慑住了开心的社员们,也惊动了稻田里的东西。
第88章 勾魂
四下安静得不像话; 连蛙声都听不到; 副社长这一声喊格外响亮,甚至还有回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站在田埂上的几个盯着面前的稻田不作声了。
从动的幅度和面积来看; 稻田里像是藏了什么中小型动物……仅仅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可什么动物会跑来稻田里待着?偷谷粒吃吗?那绝不是吃谷物的鸟类的体型。
农村的晚上没有一点夜灯支撑; 全靠星月光辉; 然而月亮像蒙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 照得不是很清楚。
他们都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路,此时七八束又细又亮的白光打在刚才异样的地方; 像备好的舞台; 只等主角登场。
副社长一边盯着稻田,一边慢慢往大部队那里靠,哪知谢一烨冲着稻田大喝:“何方妖孽; 快快现身受死!”
众:“……”早知道不要带他来了; 什么气氛都破坏了。
作为妖孽的球球熊躯一震; 默默缩小存在感。
稻田里的东西似乎真的被谢一烨吓住; 没等众人有反应; 它已经自己钻了出来:“你们是谁?”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二十七八的样子,深棕色的头发随意垂在肩两侧和身后; 穿着最简单样式的T恤和短裤,却依旧散发着女性成熟的风韵,因为在稻田里待久了; 被麦穗勾得衣衫不整,只是不但不显得狼狈,反而为她增加了几抹颜色。
几人望着她,都不由红了脸,明显想到不好的方面。
人家常说稻田里会有男女滚一滚,该不会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吧……
副社长定定神,咳了两声问她:“姐姐,你大晚上的,躲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遇到了东西?要不要我们送你们回去?”
那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撩了下头发,警惕地打量他们:“我倒想问你们这些小孩晚上不睡觉跑到田里做什么?”
球球盯着她不放,刚才那个撩头发的动作太奇怪,一般美人做这个动作会很加分,可她却显得很违和不好看,像个男人在东施效颦。
虽然表面上看是个妹子,可这动作实在太不熟练了,跟人妖有什么区别……
这女人的敌意很大,如果直接说是来找灵异事件的,一定会被训斥,讨不了好,一个女孩灵机一动,说:“我们暑假来亲戚家玩,他们睡觉太早了,我们睡不着,就出来逛逛,看看新鲜玩意儿,平时没见过。”
女人蹙起眉毛:“逛什么逛,没听过农村的夜晚不要出行吗?当心撞上脏东西。”
球球一惊,这个皱眉,有点熟悉……
他们正想撞到脏东西。
副社长见她反应有点激烈,忙问:“姐姐,你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要怕,我们都懂一点儿,你有苦衷不如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呢?”
女人默不作声地上了田埂,田埂很窄,她不得不站在副社长旁边。
她低头拍拍身上的灰,理理衣服:“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个地方很奇怪,不是你们这些小孩能惹的。我先回去了。”她又撩了一下头发。
球球偷偷观察了下其他人的反应,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便放下心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不好看。
一个名叫秦晓蕾的姑娘问她:“姐姐,您不如跟我们说说哪里邪门呗,我们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女生跟女生似乎要好说话一些,女人稍稍有缓和,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脸色一变。
众人先是不明所以,然后跟她一样反应。
一道似有若无的歌声飘进他们的耳朵,像从天边传来一样渺远,可偏偏正好钻进耳朵,异常清晰,不知远近。
那声音又细又小,似乎是儿童,歌词和旋律他们都很熟悉:“我们坐在高高的骨灰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没有听错,是“骨灰”,而不是“谷堆”。
一遍又一遍,歌声只重复这一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诡异,激得一众寒毛直竖。
他们不怕脏东西,只怕敌在暗营造的这种气氛。
听不出来声源,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只能努力张望。
副社长努力镇定道:“不要单独行动,大家靠紧了,我们看看去。”又安慰刚才那个女人,“别怕,我们会帮你找出来的。”
众:“???”副社真是喜欢擅自做决定,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过帮忙了。
不过这正是他们找的东西,也没有异议,顺便帮个人,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不是人,他们还没有断定。
女人没有走的意思了,她指指前方:“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下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隐约能看到在不远处,有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正顺着田埂一步步慢慢往他们这里走来,歌声可能就是他唱出来的。
伟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谢一烨此情此景也毛毛的,抱紧了副社长:“少强!”
副社长用胳膊肘撞他,想让他放开:“滚!”
谢一烨颤颤巍巍道:“少强,我们丢下的孩子,来找我们了!”
身边的人都默契地往旁边退一小步。
他们说这两三句话的时间,小朋友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好奇地望着他们。
许是家境不大好,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不过很干净整齐,小脸也是红扑扑的很可爱,看来是有个细心的母亲照顾着。
女孩子们捂住了嘴巴,差点叫出声了,就连自认为胆大的男孩子们也头皮发麻。
要知道他们面前可是稻田,田埂那么窄可挤不了两个人,因此小朋友是飘在稻谷间的。
他的瞳孔里没有白色,全黑。
球球想起了《蜡笔小新》里的风间,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
他嘴巴微张,却没有动,歌声却没有停止。
小朋友呆呆看了一会儿,突然冲副社长喊“爸爸”,又喊谢一烨“妈妈”。
歌声停了,
球球:“噗。”他掩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副社长一边吼一边拧谢一烨身上的肉:“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乱说话!”
小朋友“咯咯”笑了起来:“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一个男生按捺不住,悄悄摸东西想抓住这小孩,不料小朋友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脸偏向他那一边,纯黑的瞳孔静静地望着他,看得他腿一软,忙扶着身边的人。
小朋友问:“叔叔,你在找什么?”
他话音刚落,那个男生便发出一声惨叫,仰头直直向后倒去,还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小朋友说:“叔叔,你不喜欢我。”又转向副社长跟谢一烨,“爸爸妈妈也不喜欢我。”说着便整个身子往后退,离他们越来越远。
谢一烨伸手:“不,不要走,妈妈喜欢你!”
没有人理他,大家都去看刚才那个倒下去的男生,围着他绕成一圈。
站着的只剩那个女人跟他,俩人相望,谢一烨朝她笑笑,也跑去看同伴了。
女人抿抿唇,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站着看他们。
倒下的男生叫张岳,是他们中身体最强壮的一个,此时却是一脸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着,紧闭双眼怎么拍都醒不来。
半吊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顿时慌了神:“怎么办啊?他这是怎么了?”
大家七嘴八舌也没说出个办法,只能干着急,刚才那个明显是恶鬼,被恶鬼所伤,性命难保。
在来之前,他们一直跃跃欲试,直到同伴遇到危险,才突然发现他们是这样渺小,根本不自量力。
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致他们于死地。
球球摸遍他全身:“我给他的符呢?”只找到副社长的符还好好的。
有人小声回他:“可能是路上掉了。”
球球无奈,也没办法,人家不相信他,随意一塞真有可能被路旁的麦穗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