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苏没有回来时,球球一有空就往怀邑动物园跑,后来对方回来,他跑动物园的次数就少了,简直不要太有了对象忘了娘。
今天是他们商量好的,既然已经盖了章,就应该正式见一下家长。郁子苏的见不到,球球的还是可以的。
郁子苏准备了许多蜂蜜苹果孝敬丈母娘和大舅子,随着路程的接近,他越来越紧张。
明明只是见两只熊而已,他竟然会有这种罕见的感觉……
其实在盖章之前,他对球球依然带着一些慈爱,直到盖了章,他才深刻且真切地认清他们的关系,球球已经不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朋友了,他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的道侣的存在。
因此这回探望缇缇皮皮,跟以往单纯的陪球球玩不一样,他也是参与到探望中的一员,是跟球球的娘家见面,意义深远。
缇缇和皮皮当上了邻居,有两个温柔可爱的奶妈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已经暮年,外表上还跟年轻熊一样雪白美貌。
俩人隐身第一个先找缇缇。
球球可以拉郁子苏的手了,发现对方有些僵硬。
球球低头看看俩人交握的地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郁子苏:“……紧张。”
球球:“噗哈哈哈哈!”
郁子苏严肃道:“见家长呢,不要嬉皮笑脸的。”
球球努力绷住脸:“好的长官。”
也是动物园传来消息说缇缇最近生了病,身体大不如前,年纪也太大,可能再过个两三年就不行了。
球球虽然很难过,可不能干扰对方的正常老去死亡,它到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
缇缇正在草地上躺着晒太阳,一脸餍足,还翘着二郎腿,丝毫不逊色于年轻时的女王姿态,完全不像只生病的老年熊,看样子它对自己的熊生很满意。
它刚喝了一盆奶,盆被郁子苏留下了,在里面倒上蜂蜜,递给它舔:“妈,我们来看你了。”
缇缇很欢喜,坐起来舔蜂蜜。
球球:“噗哈哈哈哈!”
郁子苏瞪他:“咱妈还病着呢你还能笑得出来?你还有没有孝心?!是不是亲生的!”
球球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郁子苏又拿了个苹果,把苹果掰成两瓣,在蜂蜜里滚了滚:“妈,不要理这个不孝子,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还是女婿亲。”
球球扭过头看别处,不让自己笑出来,酥酥出生就不知道有父母是个什么滋味,一定是太缺亲情了,以后要好好关爱他。
他变回原形坐在缇缇身边,靠在它身上。
缇缇早已习惯总有只小熊会来陪自己只是年纪越大记忆越混乱,歪头瞧了他半天才认出来,慈爱地摸摸他的头。
如此温柔的母爱让球球感动不已,缇缇老了后动作就越来越温柔了。
球球朝郁子苏挥挥爪子:“给我另一半苹果,要滚蜂蜜的。”
郁子苏照样帮他滚了,球球伸爪接过去。
缇缇吃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球球捂着脸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是熟悉的力道,看样子妈妈还很精神,能活好几年。
郁子苏只好又掰了两个苹果在盆里备用,倒上蜂蜜安抚丈母娘。
他见一大一小两只黑白团子靠在一起极为有趣,也饶有兴致地变成一只跟球球差不多大的小熊靠在缇缇的另一边,两团小的中间夹着团大的,如果不隐身,会是一副无比美好珍贵的画面。
缇缇奇怪地望着身边又多出来的一只小熊,刚才明明是只两脚兽,怎么还带变的?
它也没多想,这样也不错。
球球伸爪子给郁子苏看:“这个蜂蜜好甜好好吃,蘸苹果也好好吃。”
郁子苏趴过去舔了一口他蘸了蜂蜜的爪子:“是好甜。”
于是他伸爪拿了个盆里的蜂蜜苹果。
球球羞涩地缩回去自己舔自己的。
缇缇一顿,沾着蜂蜜的罪恶之爪毫不留情地拍在郁子苏的熊脸上。
郁子苏僵住了。
球球用爪子捂住嘴,等稳住情绪才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母爱的味道。”
郁子苏捂着脸:“感受到了。”不愧是丈母娘,他长这么大,脸上好像还没有挨过巴掌。
缇缇打了一巴掌抢食的,心里就舒坦了,看他们还是孩子,也就没有夺回来。
三只坐在一起和谐愉快地吃蜂蜜苹果。
游客在很遥远的外围,说话声传过来就转为了嗡嗡的嘈杂音,和童话中一般美好的蓝天白云绿草地都成了渺远的背景。
缇缇舔完爪子,又躺了回去,翘起二郎腿,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自己的肚子,看来是吃饱了。
熊形郁子苏跪在她身边,握起它一只爪子:“妈,以后球球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
球球这回没笑,还很感动。
这个一向习惯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为了他将姿态放到最低,跟一只普通的熊猫下跪立誓,如此郑重其事,还会为了见它紧张。
从来懒得开口的缇缇居然罕见地喊了一声“嗯~”,像是在回应他。
郁子苏十分激动:“咱妈答应了。”
球球点点头,庆幸现在是原形看不出眼里的亮晶晶:“嗯。”
俩人同它告别,给缇缇的奶妈留下一堆吃的,让她好好加餐,再转身到隔壁看大舅子。
皮皮也不减当年的威风,躺姿坐姿跟缇缇简直一模一样,果然是亲生的,看到两只小熊用两只腿走过来,只是淡淡地瞥一眼。
郁子苏只是摸摸皮皮的头,给他喂蜂蜜苹果。
球球问:“你不喊了吗?”
郁子苏:“这个跟咱们同级别的,我喊不出来。”
球球:“噗哈哈哈哈!”
郁子苏瞪他:“怎么这也笑!你是亲弟弟吗!”
球球说:“对不起我忍不住,就是亲弟弟才会笑啊哈哈哈哈!”
俩人探了一天亲,离开动物园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球球无意识仰头一看,天边的晚霞比最华丽的锦缎还要绚烂,由远及近,颜色从火红完美渐变过渡为浅粉,不少人都在拍照。
明天一定又是美好的一天,球球想。
不对,每天都是美好的一天,他是多么幸福。
郁子苏去开车,他在后面跟着。
突然郁子苏一回头:“阁下跟了这么久,应该现身了吧?”
球球莫名其妙道:“我现身了啊?你还是看不到我吗?”
郁子苏:“……没说你。”
球球道:“我开个玩笑。”
说完他身后传来一个男声:“真是有趣的玩笑,哈哈哈哈!”
球球和郁子苏:“……”来的是个傻子吧。
球球回过头,愣了一下,揉揉眼睛,还是没看错。
他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竟然是一个身披袈裟头发剃光慈眉善目的和尚,看到他们,还行了个礼:“阿弥陀佛,贫僧等两位施主很久了。”
郁子苏道:“你找错人了,我修道,没有换专业的打算。”
球球惊讶,这个和尚一身仙气:“你是个神仙?”
和尚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109章 无究
郁子苏跟球球把和尚带回了灵异局。
和尚稽首站在大厅中央; 任凭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也岿然不动; 眼观鼻鼻观心; 好一派圣僧气度。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能坚持佛法的得道高僧不多了; 在场的人看到和尚都十分惊奇; 而且还是个一身仙气的和尚。
郁子苏扫了一圈; 没看到绯骨; 便问:“小红呢?”
立马有人告状:“出去打麻将去了!”
郁子苏意味深长道:“旷工啊。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众人不寒而栗:“下、下班时间吧……”
“我去她办公室等,不要告诉她我找她,谁泄露一句,记过。”说完,他就往绯骨的办公室走,和尚保持着姿势不变; 跟在他身后。
郁子苏靠在绯骨的椅子上转来转去,球球招呼和尚在沙发上坐下:“等一会她就回来了。”
和尚道了谢; 问:“你们说的小红,就是二花吗?”
球球:“噗; 对; 她小名小红。”
和尚失落道:“啊,她已经连名字都换了。”
郁子苏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二花?”
和尚道:“她本名是叫苗二花的,因她上头还有个姐姐; 叫大花。”
郁子苏再也憋不住了,狂笑。
球球问:“你不是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绯骨吗?文献记载里都这么说的。”
“我没有啊。”和尚惊讶,“她自己后来改的吧。叫绯骨了吗?怎么写的?”
球球哭着把字写给他看。这跟他小时候看得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言情不一样; 传说里明明记载“那人眉目如画,目光温柔似水,牵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以纸带笔,描下‘绯骨’两个字,并说‘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绯骨了。’绯骨羞涩地低下了头,双颊似火,面若桃花。”。
他都能背下来了!
和尚不好意思道:“说来惭愧,我这两日忙着在天帝面前求情,还没有关注过她近来过得怎么样。”他望着房间里各式各样的摆设,感叹道,“没想到短短几百年,人间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些东西我没有一个能叫出来名字的。”
和尚自称是天上神仙,名为无究,见过郁子苏,知道他是人间的头头,跟着他准没错,这次下凡是想找个拥有红莲业火的女人,可那人现在已经到了他都寻不到的地步,正巧感受到附近有强大的灵气,这才过来求助于他。
郁子苏跟球球顿时就猜到和尚的身份,凑在一块儿讨论了一下,对方上门苦苦哀求,这不正是小红想要的吗?直接把他带回去让小红处理算了,免得他们好心办坏事。
“求情?”球球捕捉到这个字眼,“求什么情?”
和尚叹了口气:“自从郁神解了天庭这场劫难后,我便想着将二花——不,绯骨接上天,同她解除之前的恩怨误会,共修良缘,哪知天帝说她现在已是跳脱五行之外,不受三界控制,什么都不是,更别说是仙了,怎么能在天庭待着,便驳回了我的请求,我日日苦诉无果,只好同天帝撒了气,这个神仙不当也罢,便私自下了界。”
球球问:“你是私自下凡的?会不会有十万天兵把你抓回去?”
无究一愣:“这倒不会。”
郁子苏打量着他:“你一个和尚,不断红尘,天天想着找对象,难怪天帝不答应你。”
无究道:“我不是和尚啊,我只是去被派往西天的佛道两教交换生,修炼和习惯以佛法为主,实际上我的心还是向道的。”
还能这么玩……怪不得一口一个“我”的。
球球对他很感兴趣,不断向他提问,无究脾气看起来很好,耐心十足地一一解答,到最后郁子苏都看不下去了,强行变出一副扑克牌,要教无究斗地主一边玩一边等绯骨。
球球问完后一脸死灰,他童年美好的言情回忆统统毁了。
待绯骨一回来打开门,便看到三个人在自己办公室打牌。
郁子苏抬头:“恭喜你,获得旷工被抓大奖。”
无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二花!”
绯骨本来怔怔地望着他,一听到这熟悉的呼唤,恼羞成怒:“不要喊我二花!”
无究立刻改了口:“小红!”
绯骨默认了这个称呼,冷笑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无究道:“当年之事我有许多迫不得已。”
绯骨道:“我不需要解释。”
无究没有受她打断的影响,继续说自己的:“当年我算出,所有神仙都会在不久后遭遇大劫,我是不想让你受劫,才阻止你成仙的,没想到你执念太深,竟然……”
绯骨漠然“哦”了一声:“后来不是解除了?为什么没有立刻来找我?”
无究问:“你不是不听吗?”
绯骨:“……”
无究:“天上人间时间不同,你呆了几年,我才过了几日。”
球球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零食,掏出一包葵瓜子,郁子苏默契地变出一个盘子,球球把瓜子倒在里面,俩人边磕边看戏,“咔擦咔擦”声在整个房间回荡。
绯骨受不了了,瞪他们:“你们能不能不要捣乱?出去玩不行吗?”
郁子苏头也不抬道:“没关系,我们不介意,我等着你快说完带你去领罚。”
球球说:“我们喜欢看现场直播。”
绯骨道:“小朋友,你现在学坏了。”
球球羞赧道:“毕竟我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
……真想把这只小黑球剖开让全世界人民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绯骨顶着压力跟无究说完了话,半点重逢解千仇的美妙感觉都无。
无究转过去问郁子苏:“我可以在这里跟红红在一起吗?我也可以干活的。”
郁子苏遗憾道:“我们这儿职位满了,而且要是十万天兵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绯骨咬牙:“看在我任劳任怨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些年的份上。”
郁子苏道:“你指你辛辛苦苦把妖怪局变成麻将馆的功绩吗?”
无究担忧道:“红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还没戒掉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无究还是被留下来了,毕竟调戏绯骨是大家都爱做的事。
* * *
球球如愿以偿跟郁子苏在外过了了整整两个月没羞没臊的日子,除了每晚都要被绑绳子日,出不来很难受外,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他的持久度的确越来越好了,郁子苏的精华一点不剩地被他吸收,促使他的修为得到大幅度提升,整个人也被滋润的愈发水灵出众,简直是一只肥美的小羊羔,走在路上无论是谁都忍不住盯着他看,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俩人抓着夏天的尾巴回来了,准备在家休息几天迎接新学期,简逸跟路西菲尔依旧不在,分开的时间太长,连郁子苏都忍不住怀念四个人的热闹生活了。
球球更是难过,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简逸的手艺了,想得不行,跟郁子苏商量过几天就去偷窥那俩人在外面干什么。
回来的第一天,俩人拉上家里的窗帘,断绝与外界的联系,在沙发上愉快地看电视。
旅游回来看电视最惬意了。
俩人最近因为思念简逸跟路西菲尔的缘故,都比较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