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见他们用过,飞行的时候都没人御剑,感觉像是凭空飞起来的。
墨飞闭目揉着额角,过了很久才道:“我来的这两年,每次见到的仙使身上都没有这种剑。这位白仙使更是从未听说过。”
何之个果子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重新振作。登仙境这么大,或许是轮换到其他位置也说不定。以后多走走,四处打听一下总会有人知道。
自从这次之后,四人就很难再碰见墨飞,他好像一下就变得很忙。
去问严正,严正也不清楚老大在忙什么,只知道每天都是深夜才睡。
严正的未婚妻最终还是变成别人的妻子,甚至听说婚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喜讯。
得到消息后严正真正的大醉一场,或许以前不过是怜悯罢了,终究在那些人心里,他就是个罪人。
喝醉的何之在酒楼里嚎啕大哭,哭着把十岁那年的事说出来。
孩子的调皮与邪恶,导致的是那年全镇没有一个得到好的定品,就算出了个五品,也被仙使视而不见。
那样的结果,让分配到镇上的资源被消减八成。八层什么概念,就是全镇从此一蹶不振。
后来墨飞的到来,与其说是分裂了镇子,不如说是拯救了那些还想拼搏的人。
而在墨飞还没到来的那些年,事情的原因从同去定品的孩子口中传出。同时流传的,还有仙使离去时不屑的眼神。
十岁的孩子,惶恐的在父母那寻求安慰。结果得来的却是憎恶。当新生儿诞生后,他更是成为彻底的多余。
离开镇子的那天,她偷偷的来送他。手帕里包着的两个馒头,还是热的。
那两个馒头支撑着他走过城镇村庄,最终还是想要回到生他养他有她的地方。
严正抱着酒坛喃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何之,对不起。姨夫,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对不起。”
果子走到何之身边,看着楼下大堂里满脸泪痕的严正:“你会原谅他吗。”
何之摸着护栏:“我又没怪过他,而且他需要的也不是我的原谅。”
说来说去,不过是造化弄人。或许是他命里有次一劫,可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活着。
正打算回屋的何之神情突然一震,用力之下把护栏都捏的粉碎:“它来了!”
随即跳下楼梯大喊:“老大!”
墨飞推开一直紧闭的房门,问清楚真的是莓果林那边的阵法被触动后,他立刻发出信号召集手下。这次行动何之只带果子,而让炎阳看着红蝶留在了酒楼。
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靠近莓果林,上次被撞断的树干还倒在边沿。
红艳艳的果子滚得到处都是,偶尔还有几个被踩的稀碎,把林外的野草染成殷红。
何之在前面带路,果子则抽出剑警惕的跟在后面。墨飞还是第一次过来,他四处打量这片果林,神情若有所思。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何之闭眼感知,整片树林都浮现在他脑海了。
不在左边,右边也没有。他小心的向前探测,然而却依然一无所获。
第29章 它到底是谁
心中警铃大作,何之推开果子猛然朝后扔出符箓。
“吼!”
庞大的妖魔从空中浮现,它的身躯之前完全变成透明,就那么偷偷跟在这群人后面。何之粗粗清点人数,心惊的发现竟然已经少了三个。
墨飞站在人群中脸色难看,他托大了。其他人迅速列队布防,开始攻击。
然而这个妖魔皮糙肉厚的超出想象,招式落到它身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反带过来的毒液倒是又放倒几个。
果子长剑出鞘,踏着树木飞身过去,直刺它的眼睛。妖魔挥舞着前爪击打,果子闪身避过后跳到空中一剑劈下,暗红的血液从妖魔的眼眶溅出。
其他人纷纷喝彩,这一剑大大的鼓舞了士气。
然而正当果子要趁胜追击的时候,负伤的妖魔仰天狂啸,躯体陡然增大。
猝不及防之下,果子被它加速的前爪狠狠扇出去。墨飞飞身接住他后抛给旁边的何之,随即避开枝丫狠狠一脚踹到妖魔的后脑壳上。
狂暴的妖魔很容易被激怒了,墨飞成功转移了它的注意力,不断把它往树林外带,并且示意其他人站远一些。
看到墨飞出手,何之才知道他是用剑的。他的剑只见剑柄而不见剑身,但每一次划过,都能狠狠切开妖魔的皮肉。
果子激动的抓住何之,看的目眩神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用剑的高手!
优雅的身法利落干净,每一剑都恰到好处,让妖魔无路可逃。
短短半刻钟,莓果林外墨飞就与妖魔交手数千次。虽然墨飞明显占据上风,但是妖魔不惧生死的狂暴也给他带去不少麻烦。
最棘手的是它身上的毒液,竟然能把墨飞长剑腐蚀的现出剑身。
果子这才看清,原来不是没有剑身,而是它太薄而墨飞又太快。
墨飞高高跃起,暗金色长袍被风鼓满,终日带笑的面庞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把剑竖在面前,食指中指并拢后迅速在剑刃上一划:“祭!”
无色的剑身瞬间变成血红,狂暴的妖魔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逃生的本能让它条件反射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那刹那,血色铺天盖地而来,再优雅的剑法,最终都是为了杀戮。
哀嚎声响起,空中波动着再次现出已被斩断前爪的妖魔。暗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伸出长长的舌头用力去舔,只要是血,那就是它的追逐!
墨飞落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刚刚的招式耗费不少。
下属跑过去扶住他,众人警惕的看着趴在地上到处舔舐血液的妖魔。
摆摆手示意没事,墨飞喊来何之:“看看等它精血散尽会不会也像那两只狐狸一样,如果有什么万一,你就立刻用符箓困住它。”
何之会意,墨飞看到在他身后双眼亮晶晶的果子失笑:“你这么喜欢剑啊?”
果子拼命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右手,刚刚那把剑就消失在这里。
墨飞道:“看到你出剑了,资质这么好怎么没进剑门。”
何之跟果子一怔,剑门?
听到这话,扶着墨飞的人笑了:“老大,悬剑山上从无路,问完剑心问诚心。剑门那是好进的哟!”
墨飞摸摸鼻子:“哦哦,是吗。”
说话的人似乎被勾起回忆:“天下十道的人,谁不是从小就听着剑仙的故事长大的。真的,那个少年没渴望过要进剑门啊!可惜啊,实在是太难了。”
说着他碰碰果子:“对不对,小少年?”
果子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大家好像都认可,那你就是对的吧。
说话的功夫,地上的妖魔动作越来越迟缓。被斩断只剩下后爪的躯体,开始起伏不定。所有的人都戒备的举着武器,怕它有什么临终反扑。
满是粘液的躯体慢慢缩小,坑坑洼洼的夹杂几缕灰白的毛发。
长长的耳朵也变短了,整个妖魔大小来回交替,最终还是越来越小。
众人松了口气,看来这个还是符合一般妖魔的规律的。何之跟果子好奇的看着它,这个妖魔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是只狐狸吗?
然而越看,两人越僵硬。白兔族的兔子那么多,可却很好辨认。
因为每只兔子都有自己的胎记,说是胎记,其实就是一块颜色与众不同的毛发。圆尾长在尾巴下面,他儿子小一在左耳,小二在右耳。
而阿胡的,则是在左后腿的黑色心形。
黑色、心形,跟地上那个嗜血妖魔后腿上的一模一样。
果子拉住身边的人,少年的声音晦涩不明:“他成仙了对不对。”
何之不知道是他在发抖,还是果子在发抖。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滑腻不堪,手背上滴滴鲜血蔓延出来。
萎靡的妖魔陡然闻到新鲜的血液,下肢暴涨后狠狠扑过来。不等旁人出手,果子拿起剑就迎上去。
何之大喊:“果子!”
剑刃扎入妖魔躯体之前,果子被先被崩出的毒汁溅了满身,他立刻用力踹出一脚,妖魔被他狠狠踢开。
顺着这股力气,那妖魔好似又恢复了智商,果断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墨飞急忙要拔剑去追,果子痛呼一声后拽住了他,何之慌忙过来掏出无数药丸塞到他嘴里。
墨飞皱着眉去摸他的脉搏,立刻脸色难看的出手封住他的心脉。
难道刚刚没有任何防备吗,怎么就中毒如此之深。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去追,墨飞呵止了他们,既然没在第一时间截住,那就穷寇莫追。
果子挣扎着看了众人一眼,随即就抽搐着昏迷过去。何之额角滴汗,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墨飞不再多言,把伤者全部找到后就启程回镇。
所有人里,伤的最严重的就是果子。经过镇上医者的救治后,其他人都没有大碍,只有果子始终没有清醒。
十五岁的少年,面色发青的躺在床上呓语,何之不停的用水沾着他干裂的唇瓣。
虽然大家都觉得,没抓住那只妖魔是因为果子太冒失了,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责怪什么。
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严正,酒醒后了解了经过,还专门过来安慰他们。毕竟年少轻狂,吃一堑长一智就好了。
得到消息的红蝶跟炎阳,也立刻从酒楼赶了过来。
红蝶捧着果子的手噼里啪啦掉眼泪:“呜呜,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谁给我荡秋千烤肉做花轿画画啊!”
炎阳很焦急的摸着他乌青的脸:“你怎么也变成这个色了呢!”
他俩在那大呼小叫,一不小心就把床沿的何之挤到地上去了。
红蝶和炎阳立刻收声,戒备的等着何之发火。然而何之掉在那就在那坐下了,始终低着头不言不语。
红蝶跟炎阳面面相觑,难道果子真的有事!
不过是两个时辰,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一下慌了,红蝶赶紧站起来语无伦次的说:“六六!回家,回家,救他!六六!”
炎阳双目瞳孔竖起,附身就想把果子背起来。这时何之伸手扯住他的下袍,声音干枯嘶哑:“不用。”
说完这两字,何之拽着袍子慢慢站起来。他伸手摸摸真急哭了的红蝶,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张张嘴又闭上,最后道:“乖,没事的。”
红蝶擦擦眼泪:“真的吗。”
何之点头,她破涕为笑:“那你吓我!”
何之也笑了,他搂住炎阳跟红蝶:“乖,没事的。”
三人在医馆里守了一夜,第二天果子脸色好转。医者说他的情况稳定了,就开了药放人走了。
商议了下后,三人决定得找个长期住所,就托严正买了处僻静的小院。
在果子昏迷不醒的时候,何之跟炎阳轮流守着他。红蝶也想守,但两人都反对就作罢了,倒是让她又气了几天。
趁着炎阳守着果子的时候,何之四处收集消息,收集所有关于妖魔的消息。
别人都觉得他是受了刺激,是对弟弟间接放跑妖魔的不甘心,所以倒是很体谅的把能说的都说了。
妖魔最先出现的时间不清楚,大约在五六年前就隐约听过传闻,但很快就消失了。真正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登仙城一夜戒严,再次开放后就听说是有妖魔吃人。
最开始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那可是登仙城!
仙人使者居住的地方啊!怎么会有吃人的妖魔出没?
然而那只是个开端,从此往后,吃人妖魔出现的越来越多,大致沿着登仙城开始往四周扩散。
不过这些妖魔没有智商,精血耗尽后就会变成弱小的动物,闻到血腥才会暴起伤人。
随着对它们越来越了解,斩杀也就变得简单起来。人与动物的区别,是可以利用工具。
一个带血的陷阱,就可以完成诱捕。只要困住后坐等消磨,它们自然就会变成虚弱无力的样子。
没人想到会在莓果林遇见有智商的妖魔,他们只以为那有个力量强大,强大到足以破开陷阱的家伙而已,所以上次严正带人过去,只是为了查看且修补陷阱。
何之站在地牢外面,看着空荡的笼子发呆。那两只狐狸已经被处死了。
第30章 你到底想干嘛
墨飞从台阶上走下来:“你怎么在这?”
何之回神后笑笑:“想再看看妖魔是什么样的。”
安慰的拍拍他肩膀,墨飞勉励道:“不要太自责,下次一定可以抓住那个家伙的。”
上次去的人,除了最开始失踪的三个,其他都没事了。而失踪的人,最后也在莓果林里找到他们沾满血迹的衣服,很明显是被害了。
想到那些带血的衣服,何之脸色更加苍白,袖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妖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墨飞眼神闪闪:“仙使不是说,它们是异界闯进来的吗。”
说着他把何之往外推:“好了好了,地牢阴寒,你也别想太多,快回去好好照顾弟弟吧。”
上次意外让那个妖魔跑了,没有证据也不好向仙使报告它的异状。
所以墨飞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允许外传,以免造成恐慌。
然后他亲自带队与严正交替巡逻镇子周边,莓果林也再次被布下天罗地网。
何之走出地牢,外面明晃晃的日光让人炫目。他真的很想大喊大叫,可周围全是和乐融融的居民。
这些人脸上布满希望,对生活充满热切。和那些在莓果林被吃掉的人,根本没有两样。
血腥和杀戮,不该是善良的白兔族带给他们的。
何之浑浑噩噩的在街道上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回了住所。红蝶在门外一看到他,立刻激动的扑过来说果子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何之立刻清醒了,他迅速往屋里跑去。刚进院子他就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跟过来的红蝶错愕的看着他,然而抬起头的何之脸上却又带着跟往日一样的微笑,三分轻佻,三分随意。
屋里炎阳正在跟果子做斗争,整整瘦了一圈的果子死命要下床,炎阳满头大汗都压不住他,最后干脆死死抱着他腿鬼哭狼嚎:“你不能走!你要去那!之之会打死我的!”
何之逆着阳光站在门口:“哟,这位小公子要干嘛呢。”
果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