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而复生,之之对过去的事好像很模糊,有些在登仙境就知道的他竟然都不记得了。
他一落到地上就被惊了,连忙飘了过去笨拙的抬起袖子:“别哭啊!”
冰凉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何之茫然的抬头望向屋顶。那股冰冷的气息又靠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像是有人在用手去擦拭他的眼泪。
院里的红蝶还在冷笑,那个青年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宗主若是有什么不信的,您大可去黎阳找谢牡,看看他是不是继承了还魂珠。您肯定知道,还魂珠必须是上任掌珠人去世才会传承。而且还魂珠内会自动封存上任最深刻的记忆。这些,你一看就知。”
“谁不知道坎山跟黎阳早就勾搭上了,你们一起做个局,很难吗?”
莫邪剑主走出明亮的正堂,背对着那些牌位站在台阶上。
靠在墙上的青年眯起眼:“莫邪剑主,我们山主刚归位就废弃了过去的一切。现在跟仙宗有血仇的,可是贵门!”
虽然看起来他依然不紧不慢,但其实自家事自家清楚。他被山主派出来出任务,为了能控制融合后患,他躲藏在凡人的躯体里。
可惜出师不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被莫邪剑主抓住了。
这让他有些进退两难,一旦暴露,破了凡人壳子他就只有一个时辰的清醒。可不暴露他就无法发挥实力,逃不出莫邪剑主手心。
万幸的是那老女人也是往这里来的,还自作聪明的想求和。
求和?他在心里冷笑。山主谋划了这么久,是你们想和就能和的吗?
果然,在他肯定的重复与剑门血仇后。那些围在院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毕竟无论如何,寂灭谷一战才发生不到一年。两边的鲜血还未凉,硝烟也还在。
红蝶伸手按压了一下,议论声又停止了。不论平日怎么样,红蝶作为代宗主的基本威望还是有的。
“告诉付炎阳,既然他当年能用我的火烧山,那就可以用我的火行凶。”
红蝶短促的笑笑:“谢谢他提醒了我,有些仇也确实该报了。”
第75章 四季归春
一声惨叫,靠在墙上的青年无形之中被人猛击腹部,吐出大口鲜血。
星星点点的火焰从红蝶食指冒出后落在他裸露的上身,几乎是立刻焦臭的皮肉灼烧味便蔓延开来。
看到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坎山右长老,严正旁边有些人欲言又止,随着哀嚎声越来越小,终于有人忍不住道:“代宗主,我们暂时没必要跟坎山结仇啊!”
周围其他人零零星星的应和,其实正如说的那样,自从坎山新任山主上位后,便没有大规模的对仙宗采取过追杀和迫害。反而是剑门来了一次阴的,直接坑死了他们宗主。
而现在他们聚集在这里,正是为了一举攻下悬剑山。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应该先稳住坎山,走远交近攻之路。
红蝶垂眼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青年,神情十分冷漠。
看到她又是这幅样子,那个说话的人心里的郁气直冲脑门:“代宗主,你就不能不感情用事吗!宗主尸骨未凉,他要是知道仙宗在你手里变成这样,一定会痛心的!”
殷过正蹲在前厅绕着何之团团转,压根没注意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痛心了。
庭院里无论别人怎么说,红蝶都如清风过耳恍然不觉。在地上打滚的青年已经不能称呼为青年了,他此刻全身焦黑,完全看不出丁点之前的风流肆意。
红蝶好像终于满意了,她勾勾手,一朵火苗回到她的手上。
“带个信,帮我告诉付炎阳不用急,等我荡平悬剑山,下一个自然就是你银都了。”
正堂台阶上的莫邪剑主心里一沉,负在背后的手掐住掌心。
“看来宗主是宁愿多填人命,也要与我剑门决一死战了。”
红蝶终于抬起眼,站在阴影下第一次去看这位六六曾经提过的莫邪剑主。看了几眼后她索然无味的转开视线:“不过尔尔。”
严正巧妙的站在红蝶和莫邪剑主的中间隔开她们:“剑主,莫邪是忠贞之剑,它自动封剑就是放弃了剑门。这代表什么,相信您比我们更清楚吧。
虽然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但看在您曾经是我们敬仰的人物份上,我们不会阻止您离开。但下次相见,那必定是在战场上!”
莫邪剑主苦笑:“我不会上战场。”
严正不置可否:“今夜之后,仙宗与剑门在何处相见,那何处就是战场!”
看到下面满脸敌意的人,莫邪剑主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间的厮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望着站在那不声不响的红蝶,她最后还是想努力一把:“如果贵宗愿意和解,我剑门自愿奉上白虎精魂,用来帮助开启星辰逆转之阵。”
红蝶的指尖缠绕着火苗:“等我灭了剑门,白虎精魂自然就是我的。”
随着那个青年的逃窜和莫邪剑主带着牌位御剑飞走,对于仙宗来说,今晚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论满意还是不满意,既然红蝶已经做了决定,那其他人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热闹的祠堂又恢复平静,那些仙宗的人似乎笃定了这里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往前厅里探头看看。那个把头埋在膝盖,靠在柱子上的男子一动不动,就像他天生就与柱子长在了一起。
殷过一个连心跳都没了的魂体竟然有心焦如焚的感觉,他一会伸出手,一会又缩了回去。犹豫了半天都打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看之之的样子是被什么刺激了,难道是因为被诬陷杀了谢留?
那他刚刚就应该站出去据理力争啊!
纵然死而复生让人惊奇,但当年其实并没有人真的见到他死了呀!
想到这殷过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关于当年的无数猜测都涌进他的脑袋。
谢留说的戏文让他的猜测偏向很诡异的地方,比如失忆后爱上救命恩人,比如以身相许,再比如被困在秘境多年等等。
就在他脑洞大开的时候,何之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干干净净,表情变成了殷过在登仙境最后一次见到的样子,淡然而无畏。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被放在被子上的那局躯体面前单膝跪下,伸出手仔细沿着头往下查看。对着那副乱七八糟的容颜,何之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多年不见,果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蹲在那里的殷过原本很长的丹凤眼瞬间被瞪成了杏眼,他大力扑过去:“之之!”
然后毫无障碍的穿透了过去。
何之一哆嗦,诧异的朝刚刚感受到的方向望去,他心里念头急转:“你激动什么,难道他……不,难道你是果子!”
又是道刺骨冰凉。
何之若信若疑,有些哭笑不得的拍拍面前的脑袋:“不管是不是你,就现在这样看来咱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本就阴森的前厅里刮起了阵阵阴风,何之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立起来。
他连忙把底下的被子扯出来点裹上,哆哆嗦嗦的道:“你可以了啊!”
他现在没灵力了好吗!连凡人都不如啊!
然而在这种形态存在下的殷过,好像脱离了肉体就是脱离了束缚,瞬间就变成了三岁的孩子。
他不但没有停下妖风,甚至还专门钻进何之的领子里,沿着他的脊柱转了一圈。折腾的他有苦不能言,只能紧紧裹住被子。
闹腾了半天,那股乱折腾的冷风终于消停了。何之凝望着门外,山脚下鸡鸣声此起彼伏,争相报时。
“天亮了……”他薄唇轻启:“既然我没死,那有些事,该解决了。”
解开前厅莫邪剑主布下的阵法,他把殷过的躯体背在背上,踏着微弱的晨光走在下山的台阶上。
“还有,很高兴这么快就见到了你……我的果子。”
悬剑山清晰可见,但实际离这却还有百里。这儿是平原往山地过度的地方,随处可见矮小的山包。
祠堂所在的山算是最高的,所有何之站在山顶上的时候,对这个村落一览无余。
不知什么时候,村子上的障眼法被撤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营地被露了出来。
何之背着殷过坐在半山的台阶上发呆,火红的太阳沿着枝丫升起来。
他不是太敢去找红蝶,毕竟他没办法骗她。除非谢留也复活了,否则就是真的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同归剑下。
同归造成的伤口上会附着剑气,代表一旦出手绝无回头,纵使只是道小口子,最后也会因为无法凝结从而血竭而死。
谢留当时不过一口气吊着,等不到流完血,他的生机就断绝了。
何之闭眼揉着额头,阳光下眼前一片鲜红。他深深叹口气后重新站起来,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形势,看红蝶如今的样子,估计知道真相后会让他填命。命倒是无所谓,只是……
他把背上的躯体紧了紧,像右边偏偏头,嘴唇碰到那股冰凉的气息。
“我得先把你治好啊,小祖宗!”
小心避开那些营帐,每一步都走的步步惊心。不过还好这里内松外紧,想从外面进来难,但从里面出去却不太难。
绕开守卫最多的地方,何之猫着腰在树间穿行,借着茂密的树枝和符箓,他顺利的踏出营地的范围。
然而还没等松口气,刚一转弯露出的山谷间迎面听见爆喝:“什么人!”
不大的山谷,山泉从石壁上流淌下来。几颗茂密的花树违背了节令开的热热闹闹,树下空旷的地方露天摆了张华丽的软塌,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子面对面坐在软塌的下方。
说话的站在最外面的守卫,他浑身肌肉隆起,架着铁锤警惕的望着何之。
何之眨眨眼,尴尬的笑了笑后退几步:“不好意思,走错了。”
守卫往他身后望望,被随意破开的结界委屈的挂在那里。何之心虚的掐诀,迅速把结界恢复原状。
真的不能怪他啊!这么简单粗暴的结界他真的以为是用完剩下来的,不过是随便划拉一下,就跟张纸样破了。
用这种结界还想来防人,是来防苍蝇的吧!
重归于好的结界让守卫迷茫了下,这个结界不是说是如今最厉害的吗?
怎么说坏就坏说好就好,难道这个人真的是误打误撞刚好赶巧了?
他怜悯的看看何之,可真倒霉啊。因为不论是故意还是无意,只要进来了,就没有一个还能走出去的。
“啊!”
一声似惨叫又似舒爽的叫声从守卫身后传来,何之偏头去看,只看到若隐若现露出点点的桃红。他在心里疑惑,不知道看到的到底是花还是其他。
守卫举着铁锤挤出个笑容:“不用好奇,马上就轮到你了。”
他话音一落,周围原本正在围观的其他守卫全都轰然大笑,互相挤眉弄眼,露出十分猥琐而下流的表情。
何之又后退一步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很好奇。所以那个,哈哈,我觉得我还是回去比较好,是吧。”
第76章 是真是假
看到面前的傻大个没有出声,他不敢乱瞄迅速后退。然后,浑身没有多少灵力的何之很自然的被粗暴抓起来,拎小鸡一样被扔到一边。
山谷里的谈话没有被打断,坐在那的几个人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依然很恭敬的听着软塌上的人说话。
那声音磁性中带着沙哑,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喘息。何之一点都不怀疑,若是心志不坚定的人听了,说不得就会堕入无边色欲。
何之被扔的地方是在堆杂物的地方,软塌刚好被树挡住了,让他只能听到声音,却见不到人。
呆了大约一刻钟,那些坐着的人全都走了,一个妖娆的女子扭着身子,拿着根暗红色的鞭子朝何之走去。
这女子浑身上下只有一层薄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若隐若现。
而她从精致的脚踝开始,就有暗红夹杂着青紫色的伤痕一路往上,直至没入腿根。
她兴奋的看着刚被抓来的俊俏郎君,手腕在鞭子的把柄上来回摩挲。
视线在何之身上来回巡视,不想在看着一个人,而像是在看着无边欲海。
周围的堆着的说是杂物,但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还专门用桃红的薄纱罩了起来。
薄纱之内,素衣的俊俏郎君面色苍白,艳美的女子妖娆的走到他身前。赤红的鞭身缓缓滑过女子手心,她的嘴角勾出一缕媚笑。
“郎君,奴家来待客了。”
然而她说完了话,惊奇的发现面前的男子神情很淡定,既没贪婪也没恐惧,平常的就像望着一块石头,一株野草。
女子眯起眼睛,右手突然发力,即将滑落在地的鞭子带着风声,朝着何之上身呼啸而去。
“咔咔咔。”
细微的冰冻声在空气里响起,莹白的霜雪沿着鞭尾迅速蔓延,女子脸色一变急忙松手,她后退几步忌惮的望着这个依然苍白的郎君,呼吸间脸色变幻莫测。
何之神色放空,似乎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退到薄纱跟前的女子冷笑声后左手成爪,拿出十层的修为攻了过去。
刚接近何之三尺之内,她就感受到无法忍受的刺骨阴寒,几乎是当机立断,她用力跪了下去。
“大人救我!”
何之眉心一跳。
那个片刻前还肆意张扬的女子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着跪在何之面前,桃花样的双眼里魅惑不在,只剩下无助和绝望。
“大人!我是被抢来的,他们用我父亲的性命威胁我!”
女子用力扯下衣服,雪白的身子上到处都是凌虐的伤痕:“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救我的人,求求您救救我吧大人!”
何之看了她一眼,像是被火烫了样立刻转移视线。
跪在下面的女子哭着膝行:“只要大人您能救我,那妾定无所不从!”
这具成熟的女体如同蜜桃一样,伤痕不但没有破坏她,反而还增加了隐秘的美感。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美人落泪如同雨打海棠,让人望之生怜。
何之靠在堆起的杂物前,一只腿曲起。放在两侧的手紧握着,薄唇隐忍的抿着,双眼闭合,眉心也微微隆起。他似乎在尽力的忍耐着什么。
跪在地下的女子膝行到他面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