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想，他要镇静，这不过是对面小青年用来挑衅自己的鬼话，他或许已经知道无法胜过自己，所以就要在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小老头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格外善于阴谋论其他人，他想，自己应该以辛辣的嘲讽回过去，姿态一定要云淡风气，就好像没有被挑衅到。
但事实上，就算是小老头，也有绝对不能被提到的事情，叶孤城抓得十分准确，小老头虽然数次想要调节自己的表情，但最后还是一团扭曲。
小老头道：“年轻人要知道，自己究竟可以说什么究竟不可以说什么。”
他又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叶孤城心道，相不相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收到了影响，要不然表情也绝对不会狰狞如同恶鬼。
虽然小老头还在笑，但叶孤城分明能从他的脸上看见鬼的影子，这让他不得不承认宫九绝对是小老头教导出来的，两人就算是凶恶，看上去也是如此地相像。
但叶孤城完全没有被他的表情吓到，他甚至因为小老头的表情，笑得更加嘲讽。
叶孤城道：“我以为你是练剑的，就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小老头的表情更加不善。
叶孤城道：“所谓的破碎虚空，根本就不是靠武学境界来达成的，而是心境。”
他看向小老头道：“剑道一途，最重要的是诚。”
不说诚于人，而是诚于己。
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弱小，你一定能杀了我，所以才会提出要与我比剑？”
小老头也不笑了，他道：“因为你比我弱小，所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叶孤城笑道：“如果我是你，卡在这种境界，就不会找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而是去找玉罗刹。”
他们都知道，玉罗刹已经达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对于在场的两人来说，那是无法撼动的高峰。
去找玉罗刹，去找比自己强一个境界的人，那不是送死？
但如果连送死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突破自身的桎梏，看见更高远的境界。
叶孤城道：“你太高看，也太在乎破碎虚空这一重境界了，因为太在乎，所以反而不可能突破。”
小老头给他说得面色铁青，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叶孤城所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是他怎么可能承认？不仅不能承认，他手上的剑甚至变得更快。
他迫切地想要置叶孤城于死地。
是因为说到了他的痛处了吗？
还是因为小老头不愿意承认自己无法达到破碎虚空的事实？
剑刃相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的身形变化太快，竟然没有什么人能够跟上他们变化的速度，知道最清晰的竟然变成了花满楼，因为目力会有跟不上的时候，但是声音却不会欺骗他。
花满楼道：“两人的速度都变快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罗刹道：“吴明完了。”
他并不与宫九在一处，自然也不能与西门吹雪他们在一处，而是带着并不会多少武功的白月明，远远地用万华镜观战。
白月明很不爽，她道：“我对男人打架没有兴趣，你带我来是干什么？”
两人外有黑色的雾气包裹，玉罗刹的雾气就好像是壁虎的皮，自带天然保护色，在什么地方就能变成什么样的颜色，不仅能够遮掩他的真容，还能起到很好的隐蔽作用。
玉罗刹道：“就我一个人观战，岂不是太寂寞？”
白月明道：“但只有一台万华镜。”
还一直被玉罗刹拿在手上。
显然，她只不过是被对方顺手拉过来的。
玉罗刹对白月明的话充耳不闻，他道：“如果吴明不是这么急功近利，说不定也不会落败，很可惜，他对破碎虚空太执着了。”
白月明听见他的话，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玉罗刹道：“真正让他对破碎虚空产生执念的，不就是你吗？”
玉罗刹笑道：“怎么会，世界上哪里来第二个像我这样的武学奇才？”
白月明一口唾沫吐在玉罗刹脸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然，她没有真的吐。
白月明知道道：“我看未必，叶城主比你年轻，比你貌美，不也已经触摸到破碎虚空的边缘？”
白月明越说越顺溜，她哼一声道：“或许这场对决结束之后，他就突破了。”
然后玉罗刹不说话了。
白月明等了又等，终于觉得不对了，按照玉罗刹聒噪的个性，听见自己的挑衅又怎么可能不说话。
白月明道：“怎么不说话了？”
玉罗刹道：“给你说对了。”
白月明道：“什么？”
玉罗刹道：“他好像真的要突破了。”
白月明：？？？
原来我猜得这么准？
叶孤城并不知道什么是破碎虚空，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破碎虚空。
只不过在与小老头生死一线的对战之中，他忽然感觉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或许是因为死亡的逼迫，或许眼中只有自己的剑只有对方的剑，从某一瞬间开始，他眼前的人并不是小老头，也不是世间的一切景象，而变成了无数诡异的线条。
这些线条是什么？
他看见有锋利的剑刃划过，又恍然大悟。
是剑。
是剑移动的轨迹。
为什么他能看见剑移动的轨迹？
这种问题还没有思考出来，叶孤城又发现，自己所看见的好像并不是剑已经划过的位置，他甚至还能看见，对方下一剑会处在什么样的地方。
他知道如何隔挡，如何避开，如何化解对方的攻击。
这种境界是不对的，因为叶孤城的经验远远不如小老头，所见过的剑招，所学习过的剑谱更是不必对方多。
但他此时，却仿佛忽然成为了一名见过世间沧桑的老者，每一剑都活在他的记忆之中。
为什么会忽然进入贤者时间？
叶孤城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只要轻轻地挥动手上的剑刃，就能破出对方密如网的攻击。
所以，他抬手了。
“哐当——”
花满楼的耳朵一动。
有剑，落地了。
陆小凤道：“那是什么？”
他忽然看见了耀眼的白光闪过，在黑暗的夜中显得如此明显。
陆小凤又道：“莫非是叶城主的天外飞仙？”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天外飞仙才能如此的辉煌而又绚烂。
西门吹雪道：“不是。”
小皇帝道：“不是。”
两人诡异地一顿，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同时开口。
西门吹雪道：“那不是天外飞仙，只是普通地刺出一剑。”
陆小凤道：“刺出一剑，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他又道：“因为这一剑的速度，这一剑的辉煌，已经不亚于天外飞仙。”
所谓的招式，仅仅是外在，脱下外皮，所有的内在都是一样的。
剑的极致，便是刺出来的一击。
不用到太和殿的上空，他们就知道究竟是谁赢，谁输。
叶孤城，赢了。
叶孤城心道：这是什么？
他眼前是黑夜，是倒在地上的小老头，手上是剑，剑刃上还沾着血。
他刚才感觉到的，是什么？
在刺出如同耀眼虹光般绚丽的剑招时，他眼前竟然一片白茫茫，好像看见了无数的碎片。
没一个碎片上，都好像有人，有物，有山，有海，有一个世界。
他少见地陷入了茫然，他刚才那一瞬间接触到的，难不成就是破碎虚空？
【触发条件达成：破碎虚空】
什么？
他忽然听见了某种诡异的机械音，抬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能看见对面有人运着轻功向自己来，似乎是西门吹雪，又有陆小凤。
宫九好像也在，但却在另一个方向，他的眼中还是燃烧着火焰，但这绝对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猛兽盯上了猎物。
所以他听见的。
【第一个世界：陆小凤传奇，穿越条件已触发】
叶孤城：？？？
他竟然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身体从半空中浮了起来，就好像感受到了莫名的吸引力，向着天边的另一头被吸了过去。
西门吹雪大惊，竟然不由自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伸手向着叶孤城够过去。
西门吹雪道：“叶孤城——”
他如同被冰封的脸上还是第一次闪过焦急的情绪。
叶孤城也很懵逼，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在的是武侠世界，又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玄幻侧，所以他也只能伸手，尽量去触碰，西门吹雪的手指。
西门吹雪道：“抓紧我。”
【即将前往第二个世界：小李飞刀】
叶孤城的手指变得透明，西门吹雪伸手，只接触到了空中散瘀的最后一丝温热，人却硬生生地不见了。
他脸上闪过了空白与茫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破碎虚空去了。”
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就算不回头，西门吹雪也知道是谁。
他道：“破碎虚空？”
玉罗刹道：“不错。”
他道：“如果你也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就能再一次遇见他。”
【第一个世界清点完毕，获得私人财产：白云城】
【第二个世界开始读取】
【通道加载完毕】
【落点：塞外】
【晋江穿越系统，欢迎您的再次使用】
【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
叶孤城：差评！
第96章
塞北有一座神秘的城。
有鲜花，有酒水，有美人，有钱财，有绝世高手，也有武功秘籍。
在传说之中，那是桃花源一般的存在。
不仅仅是因为人民可以安居乐业，不受战火的侵袭，而是因为那座城是一座宝藏库，里面什么都有。
只要是头脑能够想象出的宝物，似乎都在那里能找到。
柳无涯喝了一口酒道：“我听说，那里就连地板都是黄金铺成的。”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已经看见了璀璨的金光。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而大部分的欲望都能用金钱来得到，除了像上官金虹那样只在乎权利，又或者是只在乎武功的武痴，大部分江湖人都对金钱抱有诡异的好感。
更不用说城中有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武功还有美人。
能够满足他们的一切幻想。
花有际道：“醒醒，那只是一个传说。”
他不喝酒，只顾挑眼前的花生米。
两人是一对搭档，江湖上少有的搭档，明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练得功夫却正好相辅相成，名字也对应得紧，甚至连干的行当都是同一样，久而久之，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兄弟，要不然也是出于同门的师兄弟，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但有关系没有关系又怎么样，比起分赃不均引起的内讧，两人之间称得上是相安无事，可能是因为他们来钱的方法与一般江湖人不同，只能两个人搭伙，少了谁都不可以，所以才能平安地活下来。
柳无涯道：“我们所找到的宝物，之前那些人不都也以为是传说？”
花有际道：“这不一样。”
柳无涯道：“怎么不一样？”
花有际道：“我们找的，那都是死人的东西，很多活人都不屑于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现在，我们找的是活人的东西，而且是无数活人争着抢着要弄到手的东西，难度上升数倍，怎么看也不是我们能够拿到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就是这个道理？
柳无涯道：“但是你甘心？”
他以一双阴鸷的眼盯着花有际，只要与死人打交道太多，身上总是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气，似乎是从墓地里带来的，等到年纪大了或许会染上风湿一类的毛病，又或者被鬼魂缠上夜夜惊梦，但是现在，火气旺盛的年轻人只会显得阴沉，没有太大的变化。
花有际不说话了，他或许已经将柳无涯的话听在了耳朵里。
柳无涯接着道：“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那些人，仅仅凭借一个传说，一个江湖传言，就蜂拥而至到塞北，他们手上甚至没有藏宝图，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城池究竟在哪里，竟然敢这样一头扎进来。”
花有际的喉头不断滚动。
他甚至要被柳无涯说得心动了。
如此看来，在是否寻宝这件事上，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柳无涯看出了他的松动，一个劲儿地安利，他又道：“奇门遁甲，那些个玩失踪的墓用的不都是诸葛孔明的一套法子，我们虽然武功并不能排上乘，但是论这些奇淫巧技，还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我们兄弟俩，往日里天天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就算是得了银子也被认为是不干净，这等耻辱，难不成兄弟你忘了？”
花有际从牙齿缝中挤出几个字道：“我没忘。”
那些个江湖大侠手上不一定比他们干净，他们不过挣得是死人的钱，但是那些人，他们所杀的可都是活人，谁比谁更高贵，他们凭什么蒙受这样的侮辱？
柳无涯道：“眼下正是羞辱那些个江湖大侠的好时机，更何况，听说那桃花源一般的城中还有无数武林秘籍，要是你我真的弄上个一两本合适的，洗筋伐髓，说不定也能从头练一手好武艺。”
有了好武艺，便不会过上人人喊打的日子，行动再诡谲，做的事再令人生厌，也只会让人忌惮。
确实，江湖上从来就不缺少一夜成为武林高手的传奇故事，有的是真的，但大多数都是是假的，不过这俩不是兄弟的兄弟知道，他们现在在谋划的，或许是真的。
柳无涯道：“怜花宝鉴，你真的不想要？”
无论是毒经还是易容，只要能精通其中一项，他们还怕什么？
花有际终于心动了，他不得不承认，柳无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两人不愧是在一起不知道多久的好搭档，简直就变成了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想要说服其中一人，一说一个准。
但就算是亲兄弟，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不要说他们两人并不是亲兄弟了。
花有际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怜花宝鉴》在那座城里？”
王怜花已经不在江湖上行走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所谓“哥不在江湖，但处处都有哥的传说”就是如此，他与沈浪大侠还有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