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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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难觅-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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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襄的双臂无力的顺着椅子垂下去,林鹤鸣一想到他刚才那副屈辱愤怒,偏偏又不能自持,在自己身下辗转腾挪的模样,身心就愉悦到快要飞起来。他是心智不成熟,文不成,武也打不过周世襄,可那有什么,只要在床上压得住不就行了?

    林鹤鸣车马劳顿一天,本精神不济,此刻却想,好在有周世襄拯救他疲惫的灵魂,让他重拾朝气。既然刚才遂了他的心愿,他也没有再待在办事处的想法,就将自己整理得衣冠楚楚,再去为周世襄穿上衣裤。

    刚才埋头苦干的时候他没有察觉,而今打开台灯,他才惊觉,原来强大如周世襄,也有如此脆弱苦恼的时候。他没有从心里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反而想到他那断断续续的□□就对从心底生出一阵佩服。毋庸置疑,他是年轻力壮的,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怎么“干”了一场,周世襄就失魂落魄了?

    软绵绵的,像根面条。

    周世襄想要打起精神注视眼前的林鹤鸣,然而身上腰酸背痛,令他到了对抬头都感到无比艰难的程度。此情此景,他生动的感受到——自己像被武功全废的武林高手,软弱无力。

    林鹤鸣企图从他的眼神里瞧出一些能令自己惊讶的情绪,可沉默无言的打量半晌,似乎与开始前没有差别。他颇失望的摇摇头,从嘴角扯起无奈的笑:“周长官,属下伺候得还好吗?”他那低而清晰的笑语传进周世襄耳朵里,多出几分调笑的意味。

    周世襄心里泛出苦涩,想要站起身体,攥起拳头向他挥去一拳,不料夜风一吹,他却孱弱得瑟瑟发抖,只能在沙发椅上等候他的发落。

    林鹤鸣从地上捡起他的长裤,抖了两下,又不死心的问:“你是不是还干过严昭?”然后走到他面前,轻轻一笑:“他说他喜欢女人。”

    周世襄刚捱过一场硬战,这时又被林鹤鸣戳心窝子,自觉受了侮辱,将将缓过些许,就止不住怒目圆睁的瞪着他,他眼刀越狠,林鹤鸣说话越下流。

    想起过往种种,他简直恨得都不知道要恨谁了。

    周世襄别过脸去,林鹤鸣要给他套上外裤,他使性子的不配合。林鹤鸣自认为有的是办法整治他,遂伸出手拉亮台灯,看手表:“快到饭点了,我可以等他们走了再抱你上去。”周世襄不理会,他从唇边扯起一抹浅笑:“我吃饱喝足了,有一把子力气。”

    他说话时极诚恳温柔,却总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周世襄生怕再闹出上次的丑闻,只好妥协:“给我穿。”

    此言一出,林鹤鸣立时高兴不少,像对待一个大号婴儿那样,仔细的为他套上裤子。一刻钟后,他“假传口谕”,打发了站岗的士兵,等人走完后,方才偷偷摸摸的把周世襄抱起,上了楼。

    楼道里没灯,林鹤鸣黑灯瞎火的找到房间后,并未去询问什么,就自然而然地放水与他共浴。

    周世襄赤条条的坐在浴缸里,在热气蒸腾下渐渐恢复元气,他周身氤氲在水汽里,让人看不分明,却多出几分雾里看花的美感。林鹤鸣先亲历亲为的给他清洗一番,方才照顾自己,他洗得尽兴,周世襄慢腾腾的从浴缸里坐起,双臂耷拉在膝盖上,语气虚弱的说道:“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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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来之前。”

    林鹤鸣的眼神明亮起来,眼里也溢出笑,同时腔子里那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至少,周世襄在他来之前,是爱他的。

    清洗完毕,林鹤鸣起身,并未管上身,只是在腰上裹上一条浴巾,就去穿上拖鞋,再把周世襄擦干净后抱去放在床上。周世襄眯着眼,看他解开浴巾,不着寸缕的坐在床边,手又不安分的向下探去,免不得在心里怀疑一番,他到底是不是真怕冷?

    周世襄身体沉沉的,看在林鹤鸣眼里,多有昏昏欲睡的意思,他毛手毛脚的摸,周世襄却伸直手臂,趁他不注意时,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匕首,向他心口用力刺去。

    林鹤鸣早料到他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一直很有防备,这时见他要刺自己,身体一晃就拿起床头的勃朗宁,顶住他的额头,寒声道:“我不是严昭,你控制不了我,更杀不了我。”说完就缴了他的械,保持拿枪的姿势不动。

    周世襄这回彻底认了命,知道林鹤鸣动了真格,并且他和以往那些人都不一样,不是讲规矩讲道理的人,故而被他拿枪比着,心里还是惶惶不安。他不怕死,而是怕着了林鹤鸣的道,往后都要被整治。如此看来,只要先能稳住他,一切好说。

    他从脸上挤出笑来,伸手去缓缓别开那枪,语气很是亲和:“当心走火。”

    林鹤鸣见状,把枪放回原处,嘴边漾出一圈浅浅的笑纹:“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周世襄放下心,浑身放松的陷进被子里,暗自想,命都攥在你手里了,再充硬汉还有用吗?

    林鹤鸣将信将疑,又坐回他身边,挑眉一问:“当真不气吧?”

    周世襄摇头,笑:“不气不气。”他翻身,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用手枕着下巴,软洋洋的说:“小孩,给我揉揉腰。”

    林鹤鸣对他这态度和称呼都很受用,故而问过他后从善如流的起身去翻找跌打酒。

    周世襄腰酸背痛,但见他此刻全无防备,就生了反击的心思。他修长的手臂穿过枕下,去拿起林鹤鸣放在的床头的枪,再视若珍宝的藏进枕头里。林鹤鸣尽心尽力的为他推拿半晌,直到他的身体全舒服下来才停手。

    林鹤鸣毕竟年轻,需求很高,这时低头一看,身上又不爽快起来,就厚着脸皮钻进被窝,整个人覆在周世襄身上,指节分明的手在他皮肤上游移,从脖子,锁骨,再到腰,最后在□□停下。

    周世襄脸上笑意盈盈,手却不动声色的摸到那把手…枪,顶上林鹤鸣的胸前。

    “出去。”

    林鹤鸣被他用枪比着,心口一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了,只能规规矩矩的从床上下去,穿好衣裤。“如果我不走呢?”他的腿像钉在原地,不想挪步。他想,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情分,那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周世襄也不至于非要杀了他。

    周世襄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会杀了你。”届时为了躲过他爹林督理的追杀,他也许还需要自杀一道。

    林鹤鸣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而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从嘴角勾起笑来,一步步向周世襄逼近。他捏准了周世襄对自己心软,并且还没全然恢复过来,不会对自己开枪。

    周世襄对上他倔强的眼神,也是丝毫不怯,只最后警告一句:“出去,不然我就开枪。”就麻利的将手…枪上膛。

    而林鹤鸣波澜不惊,置若罔闻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你开枪,一切就都结束了。”他替自己系好纽扣和腰带,最后闭上眼,张开怀抱,等待最后的宣判。

    周世襄在心里挣扎一番,想起刚才那一度春风,又感到自己实在没法无止境的应付他的纠缠,索性拿定主意,和他一了百了,共赴黄泉,好过在人间做一对分不清对错的怨侣。

    ………………………………………

    第37章

    

    

    

    

    

    

    

    

    

    

    

    他对准林鹤鸣的心脏,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枪只发出一声闷响,并未有子弹射出,旋即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林鹤鸣说的结束,并非是生命的结束。

    林鹤鸣闻声睁眼,眼前正是周世襄惶惑的脸。他先是笑,因为表情僵硬,又很手足无措的流出两行情泪,而后不可自持的微微点头,嘴唇翕张,喉咙却发烫,说不出话,就只好是含着泪转身出去。

    周世襄深恨这回自己真着了他的道。他怔在床上,半晌,半笑不笑的发出一声怪笑,罢了,罢了,他既死心,也算自己却一桩心事。他能明白,林鹤鸣是真正爱自己,可同时,他也是一个赌徒,否则不会用空枪对着自己。而自己呢,全然不够相信他,否则必不会被他这伎俩哄骗。

    他想,当年江石对他那样狠心,他都不曾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情意,这与他和林鹤鸣,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周世襄放下枪,披上丝绸的睡衣,缩进被窝里,渐渐睡去。

    林鹤鸣迈步出门,心却渐渐抽痛,几乎让他挪不动步,他蹲在地上捂着心口,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直到下楼提起行李箱,回到周世襄隔壁的房间,方才吃下止疼片躺下。上次告别时,周世襄说让他想想,今日却对此闭口不提,如此久的拉锯下来,林鹤鸣真切意识到自己真有些疲累了,从前总要为些没影的事去犯愁,要疑心他爱不爱自己,是不是在玩弄自己。

    而今使个小小的伎俩,就得到了答案,他躺在被子里苦笑起来,眼泪像拧开水龙头似的流了一阵,他伸出小臂送进嘴里,咬住那雪白的皮肉,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周世襄就在隔壁,给他听见,总归不好。

    他知道,真爱一个人是绝不会狠下心向他开枪的。

    他的心随之死了。

    他不想将自己比做春日的草芽,即便在寒冬里捱过一季,只要春风一吹就又能泛滥蓬勃的生长起来。

    他确确实实的明白,周世襄并不爱他,而只是将他当做一个玩伴。具体是怎样的玩伴,他也想不清楚。

    今日算是彻底侮辱了周世襄一遭,纵然明早起来周世襄用枪比着他,他也不惧半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来许先生对他的那句提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笑了。

    今天一次干了个爽,他是心满意足到能够慨然赴死的程度了。

    一墙之隔,二人怀着心事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林鹤鸣从噩梦里醒来,满头大汗,这回是他在上朝,士兵忽然传来一个将军战死的军报,他就站在众大臣面前倒下了,像在水里溺毙,无论如何喘不出气。他活活把自己憋醒了,伸出手去摸床头的台灯,一束明亮的灯光将他拉回人间,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等他躺在床上喘匀气,一看表,早已过了操练的时间。而后的时间里,周世襄似乎没有依照条令对他进行管束,也没有不依不饶的对昨晚的事情表示不满,只是象征想支使他上山下山不停的跑腿,仿佛他们之间的事全是在意识里发生,而对周世襄并无半分影响。

    林鹤鸣对此感到疑惑,并且内心里一日赛一日的惶恐,周世襄什么时候在他面前甘心做软柿子,任他揉捏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最终在心里得出结论,这一定是假象。

    而周世襄日日对他摆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则挣扎在内心世界里,将他在这里往后会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进行了一番设想,几乎有点爱得死去活来的调调,只是情绪管理尚好,板着脸,不动声色的折磨自己,加以平日里林鹤鸣也不敢再粘他,这异常才没被人察觉出来。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受了情伤,否则必要败了他“威武大将军”的名头。

    时间如水一般溜走,林鹤鸣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所以跑得勤快,时间一长,身体变得结实不少,然而心痛的毛病还是时不时的犯,每每疼得他蹲坐在地上,只能干吞药片才能维持一贯的风度。许多在山路上跑得口干舌燥的时刻,林鹤鸣都疑心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亏得现在周世襄忙于训练,并不故意去为难、使唤他,加以两人一天到晚打不了几个照面,他才能平安无事的在这里待下去。

    林督理疑心林鹤鸣这好吃懒做的性子不大能入周世襄的眼,所以几乎隔一日就要给周世襄处去一回电话,再三关切一番:“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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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对他有意见,是他压根儿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林鹤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话如是说。

    周世襄坐在门外抽烟,从眼底漾出笑意。

    挂了电话,林鹤鸣走出房门,仿若撞鬼一般:“你偷听我打电话!”

    “滚!”

    就这样安然无恙的渡过一月,周世襄结束第一期的训练,不必再早出晚归,林鹤鸣心里暗喜,同时又陷入一番挣扎,自己应该怎样面对他,毕竟老大个人了,告状还被听个正着。暗自琢磨一番,林鹤鸣更加惆怅,这回他在周世襄面前是彻底成熟不起来了。

    从情绪和谈话上看,周世襄似乎全然将那日的侮辱给抛之脑后了。他能对林鹤鸣笑,能对林鹤鸣发号施令,也不避讳两人一桌吃饭。然而笑得有限,发号施令也不为做要紧的事。

    每日收队后,林鹤鸣洗漱完趴在床上总要静静的想。这些天来,周世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然而没有用正眼瞧过他一次,甚至有些疏离的意味。这让林鹤鸣感到不安,他有时宁愿周世襄将他的所作所为报复在自己身上,可一想想,他并不如自己下作,就打消了这念头,而想去别的方法,让他能够重新亲近自己。

    梅雨季来前,山里下过一场暴雨,山体滑坡导致运输路线被截断,如此没过几天,山上彻底断了补给,周世襄为了不让手底下的人因为闹饥荒而去打家劫舍的染上匪气,给林家拍了一封电报,就毅然决然骑马下山采购去了。

    他起得早,林鹤鸣睡得沉,并未察觉到院子里的动静,等到醒时,面前只摆了一荤一素的两道菜,他不明白如今的处境,又看不见周世襄,竟闹着性子不肯吃。直到下午,他饿得难受极了,才从房里出去觅食,然后七拐八拐的从卫兵那打听到——周世襄下山了,少说要两天才能回来。

    无人依靠,伙房里的剩饭剩菜被林鹤鸣一扫而光,然而肚子还在闹饥,翻遍大院,并无半点余粮,他只好找出严昭放在行李里的一本古籍,默读起来。说来好笑,这书本为医书,但不知为何,等到了严昭手里,就成了一本野菜画本。出发时他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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