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乐乐的身体突然像是气球一样鼓起,她的皮肤越来越薄,越来越白,直至跟蝉翼一样透明。
“救……救……”
最后一个音怎么也发不出来,胸口不自然地鼓起,心脏在超负荷的内部气压下直接炸裂,血迹飙出好远,玩家躲开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仍是不免被溅到。
都是老玩家,这种场面见多了,不觉得有什么。
叶笑岑皱着眉头:“早知道该把她踢出去。”
血溅得到处都是,覆盖了部分凶案现场的痕迹。
很难听,却是实话,和林乐乐走得近的陈不弃也没多说什么。
纪珩忽然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极度地警戒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三号食堂的女厨师,她单手扛起林乐乐的尸体,白色的厨师服瞬间沾满了血迹。
女厨师丝毫不介意,还摸了摸垂下来的胳膊,评价说:“这皮不错,用来做雪媚娘刚好。”
没走几步忽然回头问:“谁愿意来搭把手?我一个人又要取脂肪做馅,又要剥皮,忙不过来。”
“有好处么?”叶笑岑问得很现实。
女厨师点头,在众人难看的脸色中咧了咧嘴:“就两个名额,先到先得。”
“我去。”周雀迫不及待说。
叶笑岑表达出同样的意愿。
陈不弃在犹豫中错失了机会,咬了咬牙迈步去主卧搜集线索。
周雀临走前挑衅般地轻哼一声,苏尔皱眉,知道需要另觅信息的获取渠道。过了片刻对纪珩说:“山间潮湿多蛇,我们去抓上几条。”
纪珩明白他的意思:“去南边。”
·
“酒意醉人,娇娘哭……”朱媚坐在农家乐餐厅,哼着歌一边给刺青的银针消毒,一边等着新鲜出炉的雪媚娘。
一阵肉香味传来,朱媚放下手头的事情,黛眉轻蹙,不是雪媚娘的味道。
苏尔熄灭临时在外面生得火,和纪珩端着盘子出现。
朱媚瞳孔一颤:“这是……”
苏尔逐一介绍:“馄饨,薄皮包子,白皮酥。”
每一张皮都薄到极致,肉因为没煮熟,呈现出半粉嫩的色泽。
吸了口香味,朱媚享受地眯了眯眼:“是人皮。”
细细研究皮肤的纹理,细腻度和光滑程度同苏尔如出一辙。
“就是我的皮。”苏尔划破手指,又用道具疗伤:“只剩最后一滴恢复药水了,否则我还能为你多做几道菜。”
朱媚愣了下,没多久拍桌开怀大笑,根本没询问什么药水能有如此强的功效,反而称赞他上道。
三号窗口的女厨师和正在打下手的玩家齐齐看过来。
周雀心急如焚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然而因为女厨师,又脱不开身。
叶笑岑目光一暗,什么都没说加快搅拌脂肪的速度。
“吃之前,能透露些关于上一任女主人的故事么?”
苏尔讨好问道。
朱媚红唇一动,正欲开口,隐约间看见馄饨动了一下。
苏尔镇定解释:“用得新鲜肉,才三分熟,属于正常的死后神经跳动。”
朱媚信了解释,继续说:“她很漂亮,丈夫总疑神疑鬼……”
苏尔:“麻烦小声一点。”
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朱媚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丈夫让两个孩子偷偷监视,一旦发现女主人和度假村的客人走得近,要立刻汇报。两个孩子为了多拿零花钱,经常编造假消息打小报告。”
苏尔惊讶:“那可是亲生母亲。”
朱媚‘嘁’了一声:“夫妻俩要经营度假村,孩子从小送去给城里的奶奶带,关系不亲近。说白了天生就是坏胚子,每次假期回来就靠这个敛财。”
舀起馄饨轻轻吹了口气,吃之前说:“女主人知道真相很生气,想狠狠地教训孩子。可惜啊……”
她眨了眨眼:“生前狡猾的人死了也狡猾,传说中两个孩子变成鬼后藏了起来。”
苏尔陷入沉思,知道了晚上去竹屋前要做得准备工作。
鲜香的馄饨入口,嚼了几下,没咬烂,皮自动和咬碎的肉馅一并滑入食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媚总觉得好像进了胃里,依旧在动。
实则这些食物全是苏尔用画皮鬼做得,反正它也不会死,不如发挥点价值。
画皮鬼还算配合,它从前都是由外到内吞噬一个人,从来没试过从内到外,退一万步说,大不了失败了被拉出来。
异常只是一瞬间,朱媚很快因为晶莹剔透的人皮垂涎三尺,一口一个小馄饨,解决完一碗又开始吃包子。
苏尔捧着脸露出慈母笑,主动帮她倒了碟醋,温柔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计划执行地很顺畅,只是朱媚瞧着是个关键npc,不知道如果画皮鬼真的成功占据了她的身体,副本会不会崩。
这么一想,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沮丧。
那自己会不会因此担责?
纪珩在他耳畔轻声道:“孽是画皮鬼造的,副本崩是主持人要担心的,和你苏尔有什么关系?”
……是这个理!
苏尔轻轻‘嗯’了声,顺便把装白皮酥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光吃肉腻味,来块小点心。”
朱媚舔了舔嘴角的肉沫,笑容魅惑:“你是个贴心的。”
第163章 162
朱媚的胃像是一个无底洞; 吃完苏尔带来的东西不说,还守在餐厅,等着之后的雪媚娘。
见她没有明显反应; 表示画皮鬼还没有开始行动,苏尔不再耽搁时间; 去忙活另外的事情。离开农家乐餐厅;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说:“得找到那两个小鬼头,减缓女主人的敌意。”
纪珩沉吟道:“按照朱媚的说法; 发现鬼魂的藏身处就行。”
苏尔问出更感兴趣的:“女主人真的死了么?”
信封里只是表明她在杀死丈夫和孩子后失踪; 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明确证据能证明女主人身故; 当时照片里引诱自己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和普通鬼怪完全不同。
纪珩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说:“找到轮回之书; 不要立刻焚毁。”
“好。”
两人重新站在竹楼外,这一次没有直接进去,单纯以仰视的角度打量这里。
纪珩:“孩子死后; 鬼魂不会离死亡地点太远。”
苏尔:“如果变成鬼王呢?”
纪珩微笑问:“你见哪个鬼王能毫无顾忌地自由活动?”
苏尔眼珠一转,想起周林均大部分时间是待在棺材里; 苟宝菩算是相当厉害的; 依旧无法离开古堡,全靠笑脸商人忙着四处交易; 就连上个故事里碰到的妖僧,只能安分守着一处偏僻的院落。
纪珩言归正传淡声道:“无论人鬼; 害怕的时候都喜欢抱团; 两只鬼应该是在一个地方。”
苏尔本想动用魅力值四处吸吸,不经意间对上纪珩似笑非笑的目光,怔了怔唇瓣微动; 半晌才发出声音:“之前那些山羊……该不会是被我引出来的?”
犹记那时他用魅力值去感受了一下全家福,想判断照片里共有几只鬼。
纪珩:“吸食阴气的时候,附近的鬼怪也会受到波及。”
意识到这点,苏尔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是我考虑不周。”
纪珩摆手表示不碍事:“你的思路没错。”
说到底两人运气着实不好,谁能想到柱子上雕刻的山羊图案竟然全部都有问题。
一前一后绕着竹屋外围先做检查,苏尔屏住呼吸去翻曾经圈养过家畜的土,又黑又硬,找了半天,连根野草也没看见。没多久纪珩走到梯子口,摇了摇头。
“看来还在屋子里。”
苏尔瞥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纪珩知道他想说什么,上楼梯的时候说:“竹屋内的脏东西多,阴气混淆,如果藏在树林里,我能感觉到。”
闻言苏尔有些艳羡地看了眼他胸牌上的灵值。
纪珩好笑道:“别妄自菲薄,你的魅力值可是遥遥领先所有玩家。”
“……”
苏尔无奈,同样是攻击鬼的手段,偏偏魅力值听上去就很不正经。
门口有鲜红的血迹,是林乐乐心脏爆炸时留下。
苏尔进去后站在靠近露台的区域,一动不动盯着里屋看,换位思考假设自己是被害的孩子,会藏在哪里。在他思考的时候,纪珩已经大致转了一圈,摆在明面上的物品全都检查过。
朱媚讲得故事重新在脑海中浮现,苏尔拉住从面前走过的人。
纪珩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笑了。
“有想法?”
问话一语双关,可苏尔只听出了其中一层意思,点点头:“你有过女朋友么?”
纪珩罕见地被问得一怔,摇头。
“假设你和人交往,会把私房钱藏在哪里?”
纪珩回过味来,忽然凑近了一点,说:“天花板。”
苏尔专注思考:“低一点的,比方说……”
“比方说小孩子能够到的地方。”纪珩接着把话说完,走到酒柜那边,打开底下柜子的门,伸手在顶部板子上摸索,过了片刻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用力一拽。
透明胶带一端粘着不少木头渣,另一端固定着信封,打开封口,里面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苏尔恍然:“妻子常年被酗酒的丈夫家暴,对酒柜条件反射有畏惧,会刻意避开这边。”
而小孩子藏钱,必然要找妈妈打扫卫生发现不了的地方。
纸币面额不大,背面原本是少数民族女孩撑杆划船的画面,现在却变成一男一女,杆子都比他们高出一截。
“得亏你能想到藏钱,”纪珩盯着被替换的图案眼一眯说:“要不还真不好找到。”
苏尔:“朱媚专门提到小孩为了从父亲手中拿到零用钱,编造母亲和别人亲近的虚假消息……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要,这种人遇事后第一个肯定想到的也是钱。”
纪珩装好纸币:“可以交差了。”
苏尔:“现在去?”
纪珩点头。
苏尔:“但约好的时间是零点后。”
“夜晚是鬼怪的主场,白天力量不能完全发挥。”纪珩停顿了片刻,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找了这么多年,迫不及待想要教训两个孩子,这种急迫感会让她忽略时间上的约定。”
苏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唯一担心的是纪珩就这么把信封拿在手上,会不会被攻击?
正想说明这一点,就见他掌心处有黑气溢散,在完全包围整只手前,突然又消失不见。
纪珩主动抬高胳膊,方便苏尔看清。只见指缝间露出浑浊蛇瞳的一部分,泛黄的眼球阴森森盯着外面,苏尔心下一紧,很快恢复平常的面色:“原来还有这种妙用。”
这颗眼睛能化身孔雀伪眼,凝聚怨魂攻击玩家,侧面说明它的力量凌驾在一般鬼之上。
纪珩说出弊端:“代价是消耗自身武力值,不建议你这么做。”
闻言苏尔不再耽搁,催促道:“那我们快点过去。”
周围窗户全部大开,走到外屋时意外看见远处两道不断靠近的身影,苏尔毫不犹豫关窗锁门。
纪珩头回见到他这般作态,觉得还挺有意思。
“周雀和叶笑岑……”苏尔微微撇了撇嘴:“这两个别想摘我们的桃子。”
纪珩面对着全家福,故意扬起信封:“找到他了,晚上就交给你。”
一只手慢慢从照片中伸出,反握住相框边缘,女主人探出半边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一副好皮相因为狰狞之色发生扭曲:“给我……现在就给我!”
信封鼓起,里面的纸币拼命想往外逃,恐惧到极致发挥出的潜力也是无穷的,两只鬼魂联手逃脱了眼球几秒钟时间的控制,从信封中飘出来,疯狂朝外撺掇。
女主人怪笑一声,惨白的胳膊瞬间变成细条状,一左一右牢牢抓紧。
“妈妈!”小女孩尖叫着:“放过我!”
男孩也在不停求饶:“我们错了……”
声音传到外面。
叶笑岑面色一变,改走为跑,冲向竹屋。
周雀跟着担忧问:“万一有危险……”
“动一下你的脑子想想,”叶笑岑严厉道:“鬼是在告饶,证明有人完成了某个特殊任务。”
来的路上,他们碰到了没什么收获一脸失神的陈不弃,此刻完成任务的是谁不言而喻。
推了两下没推开,叶笑岑冷声道:“开门!”
苏尔非但不如他所愿,反而对神情残酷的女主人说:“教训孩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终于逮到两个小混蛋,女主人心情大好,连带着态度也宽容几分,扔出来一截山羊角状的蜡烛:“月圆的时候点它,可以召唤出恶魔。”
砰砰的砸门声不断,竹门本就不结实,坚持不了多久,苏尔抓紧时间问:“召唤恶魔有什么用?”
“恶魔将赐予你轮回之书。”女主人嘴角的弧度扩大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苏尔迅速问了一些别的问题,一个也没得到解答。
门即将被踹开的一刹那,苏尔死死盯着她:“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即便到现在,依旧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阴气。
“我是……恶魔的仆人。”
“不!”
下一刻,两个小孩惨叫一声,被强行拽入相框当中。
鬼魂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吱呀响动的门板终于被踹倒砸在地面,整个竹楼因此颤动了一下。
叶笑岑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全家福上。
原本笑容满面手牵手的孩子虽然还在笑,眼中却流着血泪。女主人站在他们身后,改变了姿势,两只手分别搭在孩童瘦弱的肩膀上。
收回视线,叶笑岑道:“一个中级道具,换你们知道的信息。”
周雀想出声反对,又忍了下来。
苏尔摇头拒绝。
叶笑岑皱眉:“如果是因为周雀,你们间只是口舌之争,犯不着放弃眼前的利益。”
“焚毁轮回之书,无论谁来完成都一样,”苏尔摊手:“任务完成各回各家。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所以我便主动承担了这个重任。”
叶笑岑冷声道:“你就这么肯定能成功?”
苏尔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掰正胸章展示上面的成就点:“老老实实白嫖不好么?你们为什么总想着奋斗?”
“……”
语毕大摇大摆离开,纪珩沉默地走在苏尔身畔,用行动表示了两人是同一战线。
见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