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煜,你看看我啊……”
“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到呢……”
少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抽空了身体中所有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几句话。
男人睁开眼,丹凤眼中倒映出了少年苍白的脸。
少年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忍着反感学来的那些技巧,一双手生疏地挑。逗着男人身上的敏感处。
男人的身体立时起了反应,意乱情迷中,力气更胜一筹的男人占了主导,少年回过神时,已经被男人压在身下缠绵地吻作一团了。
少年一手抓着男人的头发,一只手胡乱扒着男人身上碍事的西装。
不多时,两人身上已经没有了恼人的衣物束缚,滚烫的肌肤紧紧相贴,男人的大手在少年的背部,腰间流连着,仿佛要将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少年只能回抱着他,那些技巧秘诀已然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黎煜,我爱你,好爱你。”
听到那三个字的男人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爱是禁忌,也是诅咒。
少年明显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一僵,心中凉了大半,黎煜酒醒了。
之前燃起的火被一盆兜头而来的冷水浇得透心凉,他不敢睁开眼面对男人的眼睛。
然而,他的逃避行为并不能改变什么,偷来的温情终究是有时效的。
“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冷漠,瞬间将少年从天堂打落到地狱。
“穿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被男人捡起,放在了少年□□的身上,遮住了之前留下的点点暧昧的吻痕。
听到他要走,少年不再装死,蓦地从穿上坐起,眼圈红了,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你陪陪我。”
少年有些哽咽,“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男人回过头,目光冰冷,少年固执地不肯松开手。
“我不是傻子,是你把我带到这里……刚才的事我也有错,所以我不和你追究,但这不代表我不会对你的行为感到恶心,想吐。”
“你的手段跟你的人一样拙劣。”
男人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穿好衣服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高高在上的男人衬得床上的少年是那么的狼狈与不堪。
“白玉连,停止这种毫无意义追求行为,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
男人去洗澡了,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冲走身上少年留下的痕迹。
少年呆呆地坐在床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早该想到的不是吗,这是一份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爱……可是心口,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这颗跳动在他胸腔里的东西,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痛苦的东西,不是早该死了的吗?
这颗不受他支配,飞蛾扑火般愚蠢的心,缝缝补补,千疮百孔,终究还是跳动着。
少年穿上了衣服,打开门时,与站在外面的人同时愣住。
站在门外的女子手中攥着手机,视线扫过少年衬衫边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一瞬间,她的神情扭曲了,站在她身旁陪她一起来的两个女人更是不加掩饰地露出了鄙夷与厌恶的表情。
女子迅速地收敛好了情绪,依然是那么高贵、优雅,再看向少年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漠然。
少年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慌乱,随即又自嘲地想,她应该无视他的,因为他根本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擦肩而过时,少年听到了女子冰冷的声音,“我以前警告过你,既然你不怕,那么,今晚之后,你的老师、同学,都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少年脸上血色褪尽,步伐一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空旷的街道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少年拿出手机,黑屏,自动关机了。
打不到车,少年走进了自助亭,任手机在台子上充电,蹲坐在了小小的空间里,将头埋在双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电量终于能够开机了,屏幕点亮,凌晨三点。
几十个未接来电,数十条未读信息,少年心头一紧,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有妈妈的,有爸爸的,老师的,同学的……
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想起自己那一戳就破的谎言……
最后几个来电,全是座机,陌生的号码,少年苦闷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好怎么去圆自己之前撒下的谎,也不想给任何人回电话,便随手查询了一下那几个陌生号码。
自助亭中,少年猛地站起身,难以言喻的惊惶从心头蔓延到了全身,使得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软。
那些号码,有属于医院的,也有警|察局的。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通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少年颤抖地接起。
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无声的默剧,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少年发狂般地冲上了大街,不顾一切地拦下了一辆私家车。
夜间医院的电梯前一如白天般站满了人,在这个死神最爱光顾的地方,从来不会分什么白天黑夜,无论是患者,还是家属,脸上是一律的麻木,呆滞,唯一激烈的感情大概是每个太平间前生者撕心裂肺的悲鸣。
只一眼,少年跑过了拥挤的电梯,扎进了安全通道。
少年的目的地前站着很多人,穿着制服,各种制服。
黑白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除了急救室前鲜红的灯,红得刺眼。
少年看见了坐在人群之间的父亲,父亲佝偻着腰,四十多岁的男人瞬间苍老。
他走过去,重重地跪在了父亲面前,牙尖都在打颤。
父亲的巴掌没有落下,小时候一犯错便会被父亲揍的少年如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任他怎么哭求,父亲没有反应。
“病人身上有多处利器所致的刀伤,最严重的一处从心口往下三厘米处刺入了心脏,其他各个脏器……加上失血过多……我们无能为力……”
刺眼的红光终于熄灭了。
清秀温柔的妇人永远地躺在了里面,他们说,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最后的拨号页面,拨给她彻夜未归的孩子……
那些人是惯犯,下手的目标一向是夜晚落单的妇女,出于一种变态的心理,他们会把全过程录下来。
“这孩子,好像是见过,对对对……”
“往那边去了,挺远,我们带你过去吧。”
“不麻烦,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孩不懂事,做家长的最操心了……”
直到远离了街市,妇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些人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妇人奋力反抗……
“臭婊。子,竟然敢咬老子!”
刀光,血光,挣扎,混乱……
“连连,晚上早点回来啊……”
“在外面记得不要喝酒,多参加一些同学聚餐也好,你这孩子,明明小时候那么开朗,怎么大了身边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
“不要再去想高考的事了,考过了就过了,安心等成绩。”
“这几天天气大,妈妈给你做了绿豆汤,回来好消暑……”
那一句句关切的话犹在耳边萦绕,妇人的音容笑貌却永远定格在了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少年跌跌撞撞地趴在了病床前,终于崩溃般地哭出了声,不顾一切地嚎哭着,他要永远地失去他的妈妈了……
“妈妈,我来了,你快看看我啊……”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错了啊……啊……”
少年痛苦地嘶吼着,他的全身已经湿透,双手抱着头。
“我该怎么办啊……妈妈……怎么办啊……你告诉我,你教教我吧,我该怎么办啊……”
“妈妈,你快醒过来劝劝爸爸,让他不要生气了,我错了,他肯定会听你的……”
“妈妈,你不要连连了吗……”
你们都不要连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愣愣地发现,自己此时悲拗的哭声与之前在一楼太平间前听到的何其相似,不幸总是变着花样地降临,而痛苦却永远是如出一辙地重现。
曾经调皮捣蛋,活泼爱笑的孩子,在这些年里,逐渐长成了一个浑身是刺,孤独固执的少年,在那疯狂幼稚的青春时代,抛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孤注一掷,最后撞得头破血流,品尝到了人生至痛的滋味。
长大,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第64章 外星人拯救地球1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上一章太虐了,双更安慰你们受伤的心灵,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之后的很多年里,那个混乱的夜晚一直是白玉连痛苦的根源; 原本和睦的三口之家; 因为少年的任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家人出事的时候孩子半夜还在酒店鬼混; 他妈可不就是因为出去找他才出的事么……
流言四起,家中剩下的两个人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无论是多么恶毒的话语; 少年都没有资格去反驳,毕竟; 她们说的是事实。
最后,他们终究还是搬离了那座红瓦白墙的小房子; 那个承载着他们一家人美好回忆的地方,那个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着妈妈的气息的地方……
人总是会去遗忘伤痛; 即使他们不想。
那些痛苦的回忆; 就像那座小房子一样,被他们永远地抛下了,埋在了心底不知何处。
父亲有了新的家庭。
从此; 少年没有家了; 少年再也找不到家了。
妈妈啊……
……
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比起那个惨烈的夜晚来; 都微不足道了,白玉连犹记得自己死前孔嘉佑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会死; 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事情,是没有道理的,之前那么惨痛的经历; 都没有将他彻底打垮,但就是在那么一个平淡的午后,跟黎煜说完最后一句话的青年从容地选择了死亡。
因为在他心中,一直苦苦支持着他的微弱光源,已经灭了。
死了,便不会痛苦了。
孔嘉佑不相信他会真的想死,只是因为不相信他会舍得放手,舍得离开那个有着黎煜的世界。
他的想法并没有错,白玉连确实舍不得,可他不知道,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一旦达到了那个极限,痛苦中,一切痴恋、不舍、执念,都成了虚妄,死就变成一件很坦然的事情了。
正是因为心中存了死志,不想再面对现实中的一切,白玉连才会无所谓地随着系统漂流到各个世界,从一开始完全漠然地将自己视作一个局外人,到后来逐渐投入感情,真实地面对对他好的人……
可是多可笑啊,那些他决定真心以待的人竟然是自己最初试图逃避的人,竟然是为自己带来最多痛苦的那个人。
白玉连愣愣地躺在系统空间,不愿再去想什么任务,什么世界,他不想再遇到那个人了,太难受了,爱他太难受了。
【宿主,对不起】
【他们的确是一个人,但是,在这些世界中,他都是作为本土人士存在,他并没有关于你们的记忆,你完全可以把他当做独立的个体】
白玉连冷笑,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像之前一样怒骂系统了。
去你妈的独立个体,难道只要忘记就可以当做那些伤害没有存在过吗?
【宿主,你这么愤怒不过是因为,你不相信他会爱你】
白玉连垂下眼,是吗?
【宿主,请不要消极,如果你完成所有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一动不动的白玉连终于有了反应,“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愿望都可以】
“那么我的愿望是,从一开始,就不要遇到他。”
如果没有遇到他,他便不用承受那些永无止境的痛苦,妈妈也不会死……
【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完成这些任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白玉连无所谓地换了一个问题,下一个世界我还会遇到他?
系统不回答了。
白玉连笑了,黎煜,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四十九天之后,白玉连再次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之前种种歇斯底里,都只是一场幻梦。
【叮!第四个世界传送成功,请宿主就已知线索做出正确判断,成功度过第一次危机之后将发布该世界主线任务!】
【由于世界特殊,下面将为宿主提供任务线索】
【公元2533年,祸及全球的天灾降临,人类坚持了十年之后最终撤离地球,在贫瘠的K52M7星球建立了幸存营,在这个勉强算是宜居的星球上,有着数不胜数的特级矿产资源,更有着无数人类已发现或尚未发现的未知文明……】
【经过了五百年的发展,人类逐步启动了重返家园计划,训练了一大批体质经过改造的特种兵,前往人类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球,勘测地球现今的状况……】
提示到这里就结束了,白玉连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有关任务的线索,只得先从自身出发。
统统!!!
【我在……】系统的机械音诡异地有些飘忽。
你这是给我选了一个什么身体,好可怕!
为什么我会是一坨粉色的果冻!!!一坨!
下水道中,特殊的矿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粉色果冻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在粉色果冻身边,两坨小小的黄色果冻亲昵地蹭着他。
什么东西在蹭我?!
白玉连一蹦三丈高,两坨小果冻被他剧烈的反应撞得翻了几个跟斗。
小果冻晕乎乎地站起来,委委屈屈地挪动到了白玉连身边,明明是两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却给了白玉连一种他自己是负心汉的感觉。
“What the fuck?”
白玉连无法忍受地爆了粗口,嘴里发出的却是“呼呼”的声音,他没有人类的发声器官,说不了人话,完美:)
出于对未知生物的敬畏,白玉连没敢再推开两坨果冻,任他们哭唧唧地在自己身边蹦啊蹦。
每次在任务一开始的时候,一些小问题系统还是不吝回答他的,白玉连冷静下来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是外星人?
【恭喜宿主回答正确】
恭喜你妹!外星人就算了,竟然选一个这么不可描述的物种,像触手怪一样!白玉连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