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乔一怔:“……您的本体也有感觉吗?”
乱藤四郎轻哼一声,接过了话,“我们付丧神的本体,自然是能有所感应的,不过别误会……只是会对灵力敏感罢了。”否则如何挥舞着本体与溯行军战斗。
陆乔乔乖巧的听着,并没有get到乱藤四郎话中的深意——她可是经常对付丧神本体进行搂抱行为的,例如,不久前,在大广间里搂抱打刀·龟甲贞宗。
“这是常识吧,又弱,又无知。”少年嫌弃的拖长了语气,像是叹息一般,悠悠的道:
“你啊……到底是来术匣里做什么的呢?”
于是陆乔乔因少年的话所产生的,那隐约的思考便也被打断了,她犹豫了片刻,便试探性的问道:“术匣……是指刚才那个和室吗?”
术匣——这个词语在这群极短们的口中出现了数次,但陆乔乔并不知道它到底指什么。
空气凝固了一般,乱藤四郎先是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情,随后他仿佛领悟了一般,极为惊讶,不可思议:“你该不会……”
“不知道‘术匣’是什么吧?”“哈,”他抬起手,捂住了双眼,仿佛遇到极其可笑之事,“太可笑了。”
“匣,收纳刀剑,术匣,自然就是施加了术式的匣子啊。”
“不止刚才那间和室?”
“这是当然的吧,那里是匣中,唯一有灵力的地方。虽然逃出了广间,但还在术匣里面哦。”
“这里,是六部关押我们的监狱。”
少年的语气之中有着强烈的讽刺意味,陆乔乔听着心颤,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这里,会这样黑呢?”
“谁知道呢,我被关进来时就是这样了。”
陆乔乔注意到他口中独特的指代:“乱君是独自被送进来的吗?”
“你终于注意到了啊,”乱藤四郎曲起了手臂,撑着脸颊,嗤嗤的轻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察觉呢,猜对了哦,我、药研,厚……还有其他的兄弟,是在术匣里相遇的呢。”
“别一脸吃惊的样子嘛。”少年的口吻倒是很平静,“最初的时候,兄弟们比现在更多呢,但是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药研也快撑不下去了,我们才想着去匣中试一试,变成本体总好过碎刀。”
陆乔乔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少年的声音很平静,陆乔乔却觉得心底在被绵密的针扎着——这是付丧神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悲鸣,被她……被‘审神者’听见。
为什么六部要建立一个这样可怕的术匣?
她感觉额头隐约发烫,那是神羽曾经戳下术式印记的地方。
“请不要在意,大人。”一道声音响起,黑暗之中,平野藤四郎的语气犹如温暖的泉流,“这并不是您的错。”
“您的表情,”他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像是要哭了一样。”
陆乔乔吓了一跳,她窘迫的低下头,偷偷的揉着脸,试图揉成惯常的:(⊙_⊙)。
沉沦于这黑暗之中,得不到治疗,切断了灵力,等同于慢慢等死,即便如此,这些少年,却没有暗堕。
极·五虎退会捡起她的糖。
厚藤四郎点起的微弱光芒。
一见面就挟持了她的乱藤四郎……也将本体交付到她手中。
“在来术匣之前,将我召唤到现世的审神者……在那个本丸里,我作为护身刀,已经完成了任务,并没有遗憾了。”平野藤四郎说道,少年的嘴角微翘,对她展露了温柔的笑容。
“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审神者也送我去修行了。只是回来的时候,那位大人却已经退职离开,只有这点,和兄弟不同……稍稍有点遗憾呢。”前田藤四郎轻声道。
“我的话,倒是有点怨言的,”厚藤四郎居然也开口了,“我侍奉的审神者,并不在意刀剑的能力,只喜欢锻造稀有的刀剑,送我去修行也是因为政府的催促……剩下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哼,明明都是被抛弃了。”乱藤四郎冷冷的道。
“好严厉啊,乱。”极·药研藤四郎轻笑,少年站起身来,前行数步,在陆乔乔的身前跪坐,“从刚才起就察觉了,您看着我的眼神……”
他的眼眸之中,似乎氤氲着春日的湖光:“是在透过我,看着谁吗?”
是在问她吗?
陆乔乔松开了掐着脸颊的手,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经被少年们围坐在了中间,极·药研藤四郎距离她是那么近,一抬眼眸,她便能触及付丧神那淡紫的双眸。
“和兄弟们不同,我是在六部司里成长起来的,”他轻微的停顿片刻,“听说政府麾下的本丸里,会有与我一模一样的‘药研藤四郎’……您的本丸,也是如此吗?”
“……药研君并不是我本丸的刀,”陆乔乔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但是我受到过他许多帮助。嗯……真的是非常多的。”
“那个,”她踌躇的问道,“虽然有些冒昧,不过,您是在六部司里长大?”
“很奇怪吗?”乱藤四郎插嘴,“我们都在六部司任职过,当然,是在被扔进这术匣之前。”
陆乔乔心底好似掀起了波澜。她吃惊的回味着乱藤四郎轻飘飘吐出的话语。极化刀、在原本的审神者离职之后,都有过在六部司任职的经历……
“喂,”厚腾四郎突然出声,打断了陆乔乔的思绪,黑甲少年松开了环抱的手臂,抽出了短刀——唯有他的本体,是一直握在手中的,并不曾交付予陆乔乔:“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便又是轻微的金属脆响,极·五虎退悄无声息的潜到了厚藤四郎身侧,手中已经握紧了刀柄。
“请您小心,”他小声对陆乔乔说道,“来的——是刀剑付丧神。”
刀剑付丧神?
陆乔乔不由紧张了起来,从粟田口们的口中,她已经对术匣有所了解,若是其他同样被囚禁在这黑暗中的刀……
“哈、哈啊……”喘息声夹在着呻吟,伴随着脚步声,由远至近,“终于、找到了。”
接着是一连串难以形容的笑声:“呵呵呵呵……”
借着厚藤四郎刀身所反射的微弱光芒,一个人影在黑暗之中,扶着狭道的墙壁走来,他身上因疾行而滚动的汗珠,分外的闪亮着:“将我召唤出来,便消失不见……这是放置py的新玩法吗?”
“咳,不过,如果这是……命令的话,”来人推了推眼镜,又发出了难以形容的笑声,“我稍微有点兴奋呢。”
“主(狗修金)人(sama)。”
第76章 黑暗(三)
姗姗而来的付丧神;已经扶着墙壁,走到近处了。
光看外貌的话;这是个相当俊秀的青年,他的头发泛着粉色;穿着白色制服,即便是气喘吁吁的赶来,着装却并不显得凌乱;依旧将他的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眼镜为他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随后他便抬起了手;黑色的手套压在粉色的领带上,富有龟甲纹路的刀拵晃动;清俊的面容浮现了兴奋的笑容:“我是龟甲贞宗,如您所见;是被您所召唤的付丧神,名字的由来任您想象……啊啊;您的眼神、很多地方都要高涨起来了呢!”
陆乔乔:……(0_o)?!
见识不俗的极短刀们好似也遭遇了冲击;厚藤四郎犹疑的道:“……居然会是这个家伙先过来吗。”
“真的是龟甲贞宗,”极·五虎退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我、我只在情报里见过呢。”
“喂;太恶心了吧,”乱藤四郎搓着手臂,“好像一个变态啊。”
“请安心,”平野藤四郎转过头,坚定的对陆乔乔道,“我们会保护您的。”
“诸位对我抱有敌意吗。”
青年停下了脚步,他显然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此处,脸颊边滚落着晶莹的汗珠。他露出了单纯不解的神情:
“这是为何,明明同样身为主人的刀。”
当然,这个‘主人’,又是那奇怪的发音。
“谁、谁是这家伙的刀啊,”乱藤四郎迅速否认,“还有别使用那么恶心的叫法,一点敬意也没有。”
“原来不是同僚吗,”龟甲贞宗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便是困惑,“既然如此,为何要阻拦我与主人相见。”
他将目光转向了陆乔乔,充满欣喜之意:“自从您将我从刀架上取下,我便慢慢醒过来了呢,您的怀抱真是非常的温暖啊,最后您居然召唤了我呢,嗯呵呵……”
不知为何,陆乔乔感觉浑身好像被电打了一样,在这名粉发付丧神的笑声之中战栗着。
“抱歉,”她忍耐着诡异的不适感,认真的向这位不惜跋涉黑暗而来的青年解释,“将您唤醒,我很惶恐,当时是因为一个意外……”
“您是要否定召唤我的事情吗?”她还没说完,粉发青年便皱起了眉,似伤心一般,“啊啊……果然,我不被束缚着是不行的……”
陆乔乔顿感失言:“不,并没有,我只是想向您解释清楚。”
她还在思考着,便听龟甲贞宗,又说道:“这样无情的言语……残酷的对待着我……好棒啊,主人!”
……在这瞬间,陆乔乔几乎以为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您不能理解吗?”淡粉发色的青年轻叹一声,用极为坦然的姿态说着:“疼痛也是爱意的一种呢。”
他张开双臂,朝陆乔乔狂奔而去,笑容宛如鬼畜:“所以,就让我到您的身边来吧,主人!”
这个瞬间,陆乔乔那久远的、被耍流氓的回忆,全部被激活了!
她发出了尖叫,双手向前推拒着:“啊啊,不可以耍流氓!”
一招ko。
龟甲贞宗软绵绵的跑了几步,突然软倒在地,双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带着幸福的笑容,向前栽倒。
砰,他的身躯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
谁也没有说话,少年们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惊恐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龟甲贞宗。
陆乔乔不可思议的放下手:“我什么都没做?”
她十分确定,她连灵力都没有放出。
“糟糕,”她将膝盖上的短刀拿起,便想去查看龟甲贞宗的状态:“他受伤了吗?”
“……只是晕过去了,不要担心。”厚藤四郎定了定神,抢在少女之前,走到青年身旁,仔细辨认了一番,“似乎是因为体力不支。”
“天啊,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乱藤四郎夸张的抚着胸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简直就是个变态嘛!”
“等等……晕过去、体力不支,”乱藤四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会吧,他该不会……没有练度?”
粟田口的极短们一齐发出了惊呼声,平野藤四郎道:“这样说来,龟甲贞宗,是、是这位大人召唤出来的,新生的刀剑付丧神吗?”
无知审神者·陆乔乔:“(⊙v⊙)嗯?”
“这不太可能吧,”厚藤四郎道,“匣中里的,不都曾是其他审神者本丸里的刀吗?”
乱藤四郎暴躁的卷着头发,转身对陆乔乔道:“是不是你的刀,你自己没感觉吗?”
——当然是没感觉的。
但少女敏锐的察觉到,在这种时候,她不能说‘不’。
这大概是作为‘审神者’极为基础的常识,她已经暴露了许多无知之处,不能再继续智障下去了,否则的话,六部的形象就要没救了。
至少,为了神羽大人的形象!
“确实能感觉到隐约的联系。”陆乔乔心中的小人呐喊着,她斟酌着词句,选择性的说道。
“什么!”乱藤四郎惊呼:“也就是说果真缔结了契约吗!”
这就算达成了契约吗?
陆乔乔有些吃惊。
这不能怪她,少女与刀剑们缔结的都是血之契约,奉上真名与鲜血,才能缔结的、牢不可破的契约。
使用灵力也能建立起联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况且她灵力的精细操作实在是很糟糕的……
能做到这种事情……政府的审神者们太厉害了!
陆乔乔还在感慨,便听乱藤四郎有些嫌弃的道:“不如趁现在,解除跟他的契约吧,这家伙一看就不安分呢。”“那可不行。”一道声音说。
“是谁?”厚藤四郎警惕的喝问。
沉浸于龟甲贞宗带来的冲击,这群惯于侦查的极短们,居然谁也没有发现,黑暗中又悄悄的走来了一人。
低低的笑声震动着空气,来人缓慢的走了过来。
陆乔乔首先看到一双长腿,被黑色护甲包裹着,修长而健美,两片衣摆随着那双腿的行走而晃动。
接着耳中听见了极为富有磁性的男低音:“趁人之危挑唆,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刀剑的实力,只有脱了才能展示。既然新主人的身边有这么多过于担忧的家伙,那么我就……”
他终于走到近处了,白色的长发与不羁的眼神,健美的胸肌被独特的服侍包裹着,低沉的声音道:“脱给你们……”看吧。
陆乔乔一句惊恐的‘住手’还未说出,地面猛然震颤了一下。
好似电源被骤然切断,一直以来,维持着这黑暗的、若有若无的平衡感骤然崩坍。
新来的付丧神还保持着笑容,身躯却仿佛幻影一样淡去,厚藤四郎所点亮的些许微光也迅速的暗淡。
陆乔乔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听见几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便再没有了动静。
“退君?药研君?”她惊讶的唤起付丧神名字。
毫无动静。
陆乔乔有些心慌,她循着记忆,试探性的向身侧摸去——只摸了个空。但脚尖却碰到了一样坚硬的事物。
咚——
有什么东西被她踢到了,发出了响动。
“……不会吧。”陆乔乔迟疑的蹲下,手在地上摸索着,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应该是不可能的……”
少女的自言自语停下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刀剑那冰冷的刀拵。
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中,陆乔乔将短刀拾起,反复摸索着,很快便确认了,这是属于极·五虎退的本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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