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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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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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跑进洗手间,两只手扒住洗漱台,不停地干呕。他的喉咙好痛。

    这种感觉很像绝望至极的人,内心渴望着嚎啕大哭来发泄,但他嘴巴张得再大,也只能察觉到喉管深处紧缩闭合,那悲痛的声音死于途中。

    妄图用哭喊和泪水来消解痛楚,是天真的做法。痛到彻底了,就是不休的沉默和反复的煎熬,无可寄托。

    他费力地大喘气,又拧开水龙头漱口。冰凉的冷水不能够使他镇定下来,江离觉得内心深处涌上一股磅礴的恐惧感,把他压垮。

    害怕。太害怕了。

    “喵。”

    小百合站在洗手间门口,背对着光,仰起头看他,像是好奇。

    江离瞬间有些难以呼吸。他收紧抓着洗漱池边缘的右手,左手扯出一张纸巾来擦拭脸上的水。

    小百合又“喵”了一声。

    江离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慢慢地把脸贴上它柔软的皮毛,哑声说着它听不懂的话:“别对我这么好,我不想的。”

    他的语气近于哀绝,简直不正常。干什么要拒绝一个人单纯无害的示好呢?

    江离迫切地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他甚至想到搬家,尽管对这房子十分满意。

    反正这一天,江离过得并不轻松,脑子里盘踞着各种各种的想法,闹得他心烦意乱。

    而薄聆也违反了他的作息规律。早已过了他下班回家的时间了,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他还没回来。

    尽管江离想要躲避,但他对于薄聆久久未归的事并非一点儿不在意。事实上,他脑子都要爆炸了。

    江离的大脑里充斥着互相对立的观点,吵吵闹闹,让他几乎认为自己是个可恶至极的聒噪之人。

    这个声音说:“薄聆一定是被你伤透了心,所以找地方疗伤去了。”

    那个声音又说:“才不是!他是那么温柔冷静的人,怎么可能幼稚到这种地步。”

    “冷静的人就不能痛苦,不应该得到安慰吗?冷静不是冷酷啊你搞清楚。”

    第三种声音又插进来:“这是重点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现在应该去打个电话问一问。”

    这时候一个微弱、细小的声音又无力地质疑着:“他一个成年男子,生得又高大,哪那么容易出事?一个成年男人,就算十点不回家也很正常啊。”

    “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难道是可以用常理解释的?”

    那微小的声音又底气不足地反驳:“说……说不定再过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意外事件的发生概率也很低啊。”

    第三种声音没有再解释,只冷冷地问了句:“是么?”

    是么?

    江离的心就被这小小的问句给揪起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认为自己是没有立场打出那个电话的。或许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压根不配去干涉别人的一切。

    然而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清脆的、突然的,划破焦灼不安的空气。

    江离的动作显得急切,他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的薄聆的名字,深呼吸了一下才接通。

    听到的却不是薄聆的声音,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电话那头说:“你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离迟疑地“嗯”了一声。

    那边语气很礼貌,又带着几分不知为何的亲近:“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团队聚餐,老大他喝多了。这边还有几个女同事,就剩我们两三个能开车的了,但是老大跟我们都太不顺路了。我给他打个车,让司机送到小区底下,您能下来接他上去吗?”

    江离有些发怔。薄聆居然是会喝醉的人?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未等到回复,又问了一句:“江先生你是已经睡了吗?”

    他刚洗过澡,还没睡。

    江离打算说好,但话一出口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你们在哪儿?我来接他吧。”

    ……

    江离到酒吧时,薄聆的同事已经离开了,酒保领他到了薄聆所在的卡座。

    这家酒吧不是气氛热烈的那种,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并不惹江离讨厌。

    薄聆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昏暗灯光落在他好看的五官上,显得有几分静谧,不像喝醉了,只是睡熟。

    江离走到他身侧,轻声唤他:“薄聆。”

    没得到回应江离就又轻轻推了他一下,薄聆这才迟缓地抬了下眼皮。

    他的眼睛已不清明,酒意激起水汽,于是那两只眸子里光晕成一滩,然而瞳孔仍旧漆黑。他目光沉沉,瞥了江离一眼又闭上,倦极了似的。

    江离无奈,只得帮他站起来,又抬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的腰带他往外走。

    薄聆有些沉,压在江离身上,脸就离他格外近。江离都能感受到他全身的热意和鼻息。

    酒气萦绕在他的周身,混合着薄聆自己身上冷冽的薄荷味儿,并不难闻,但江离总要别扭地移开头,像是怕醉。

    薄聆跌跌撞撞的,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江离身上。两人刚走出酒吧,凉风还没消解酒意,薄聆的头就歪倒在江离的脖子上。

    感受到薄聆的嘴唇柔软的触感,江离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满脸通红,推开薄聆,又忍不住数落道:“酒量不好干嘛喝这么多。”

    薄聆醉得厉害,却又听见他的话,抬起头看向他,很无辜似的,闹得江离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前的人,醉了就像无所谓了,脸颊染着酒醉的绯红,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认出他。

    对视良久,江离实在局促,想要说句“别看了”,薄聆的脸却靠近了。

    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江离顿时手心一麻,后颈跟过了电似的,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慌乱地扭过头,躲避开薄聆那个像极了吻的触碰。

    但他动作不够敏捷,偏偏颈侧又被他吻住。

    接连两个吻,都太柔软了。第一次没有防备,第二次防备失败,江离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红透了脸,整个人都变得生动,眼里波光粼粼的,比薄聆更像醉酒之人。

    薄聆还不清醒,两只手抬起来,箍住他的腰,头埋在他颈间,这完完全全就是个拥抱了。

    “放开我。”江离整个人都被麻住,耳中嗡嗡叫个不停,声音都低得不行,没什么气势。

    薄聆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低哑地唤他。他的唇瓣很烫,摩挲着江离的脖子,让他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唤着:“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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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朦胧 你不要爱我

    江离心一颤,推开他的手顿住。他垂下睫毛,声音很轻,略显得别扭:“你又认得出我是谁了?”

    说完才又挣了挣,补了句简短的:“放开。”

    薄聆半点不松,反而搂得更紧,眷念地用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像小百合。

    江离费了好大劲儿才推开他,微喘着气点开手机叫车,还没等打开叫车软件,薄聆又贴着他的后背黏上来,紧紧将他搂住。

    江离彻底没办法,放弃打车,拖着薄聆到附近一家酒店开了房。

    等刷卡进房间时,江离已经累得不行了,把薄聆扔到床上,江离喘着气,拧开房间里一瓶矿泉水,喝了好几口。

    冷水进入胃部,解去几分燥热。他侧头去看薄聆,对方被自己摔到床上,姿势不太好看,他忍不住笑了下。

    薄聆喝醉酒的样子意外地有点可爱。只要他不要往人身上缠就好了。

    平复好呼吸之后,江离走近床边,脱掉他的鞋子,又帮他调整姿势,想要他睡得舒适一些。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江离失去重心,被薄聆拉倒,躺到他身边。

    江离受了惊,听到薄聆说:“想洗澡。”

    他眉头紧皱,应该不太好受,另一只手还略显烦躁地扯着领带。

    江离撑坐起来,帮笨拙的他解开领带、脱下外套,小声说着:“喝完酒不能洗澡。”

    他解开薄聆衬衫的几颗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些,却不愿意再帮他脱掉衣服了。

    薄聆自己又去解皮带,看来也没有醉得特别厉害,还知道要让自己舒服。

    江离莫名心跳得很快,他抵触着这种反常的反应,扭过头去任薄聆自己笨手笨脚地折腾衣服。

    床上不停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江离心跳个没完,这让他心烦意乱。

    他不想去关心薄聆怎么样,但这个醉鬼又招人讨厌地叫他,声音委屈:“江离。”

    江离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转身去看他:“怎么了?”

    薄聆把衣服脱了个差不多,衬衫还挂在身上,但裤子被他蹬到床底下去了,连内裤都不见了。

    江离一下子呆住。

    薄聆的好身材他之前是见识过了,但那个东西怎么回事啊!喝个酒醉得硬成那样,丢……丢不丢人啊。

    他不情不愿地帮薄聆把衬衫也脱掉,嘟囔着:“别叫我了,我不帮忙了。”

    薄聆明明听得见他的声音,偏又听不懂他的意思,还来握他的手腕,声音都含着热意:“我想洗澡。”

    江离被闹得焦头烂额。

    坦白讲,薄聆醉了比清醒着难对付多了。他的样子有种幼态,让人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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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离磨磨蹭蹭地去简单清洗了下浴缸,放好热水,才又扶着薄聆让他进去。

    薄聆等着他伺候一般,毫无自觉心,趴在浴缸边缘就不动弹了。江离无法,只得替他擦洗,甚至帮他刷牙。

    但也奇怪,江离对任何人都没做过这种事,照顾起薄聆却显得得心应手。抚摸对方身体时,他以为自己会十分厌恶,实际上,没多少别的感觉,只是想要他快点洗好。

    喝完酒不该洗澡,江离的动作便很快,但热水激发了酒精,薄聆醉得更厉害,开始说胡话,一个劲儿地叫他的名字。

    江离臊得慌,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执着地喜欢自己,又觉得热得不行,把外套脱下扔到一边去。

    速战速决地帮薄聆洗完澡,江离拍拍他的肩,说:“站起来,洗完了。”

    薄聆还算能听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贴着江离站直,任由江离帮他擦干身上的水。但他的性器还硬着,紧紧抵着江离,实在让人尴尬。

    擦完了,江离让他从浴缸里出来。薄聆站不稳,一下子又往后倒,江离费力拉住他才没让他摔。

    “站直!”江离慌忙叫了一声。

    薄聆好似听懂了,眨眨眼睛,努力站稳。但他的目光又落到江离身上,认真地看着他,逐渐流露出一种痴态。

    江离奇怪地看向自己,他身上有什么吗?

    江离颇为傻气地在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察觉到对面这醉了的人的炽热目光仍流连在他身上,仿佛在描摹形状,那缠绵悱恻的眼波使得江离的心重重一跳,陡地明白过来了。

    外套里面,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色毛衣——被薄聆夸过的那件。江离深吸一口气,甚至有些难以承受般闭了闭眼。

    怎么?一件毛衣薄聆都要记得清清楚楚,醉了都要告诉他,薄聆在意极了他吗!

    揪心的痛苦迅速蔓延开来,笼罩住江离,抽离空气,让疼痛变得干涩、真切。

    薄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不知受着什么东西驱使,拉着他的手猛然一拽。

    两个人摇摇晃晃几秒钟,又都跌回浴缸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江离的身体压到薄聆身上,一下子砸到他胸膛上,跟他面对面贴着。他侧过头,薄聆的嘴唇又擦过他的耳朵。江离全身一阵发麻,发着懵地下意识道:“薄……”

    他还没说完,耳垂就被含住了,薄聆含混不清地叫他:“离离。”

    麻意和羞耻感刹那间地漫过了全身,江离一时间手脚发软,只是意志上艰难地想要爬开。

    他挣扎着,薄聆便放过他的耳朵,唇瓣转而在他颈侧流连,很快落下几个吻痕。他醉了,欲望却汹涌起来,声音于热切中带着深深的渴望,低低地唤:“离离。”

    这声音浓雾般罩住江离,给他耳根酥麻,又让他心口发闷,因着手软脚软挣扎不开,他窝在薄聆怀里,只有恼怒地说着:“不准这么叫。”

    醉鬼哪里管他的意愿,只顾着用滚烫的身体紧贴他,用低哑又满是热意的嗓音一遍遍叫他:“离离。”

    江离在理智上认为他此刻应该立即发火。

    看吧,小百合的英文名,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薄聆明晃晃、直白地在意淫着他。叫他离离,肖想他,又趁着酒醉来轻薄他。

    他有充分的理由推开薄聆,甚至完全可以揍他一顿。但是啊,但是为什么江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为着他那动情的呼唤而止不住心颤?

    江离隐隐约约意识到一点畏惧的滋味,像在黑漆漆的隧道里陡然摸到未知生物的光滑皮肤。

    他看不明白自己的反应。

    心头涨得厉害,充满了他说不上来的东西,薄聆的温度使他自己也变得热,变得心跳加速。

    他努力找回一点力气,双臂撑在浴缸边缘,自上而下地盯着薄聆的脸。他微微哆嗦,尽管并不冷,倒像害怕什么。

    光落在背后,落到薄聆头发上,江离的眼睛则黑漆漆的,他逼视着薄聆,像审视自己。

    这时候薄聆忽然半睁开眼,似醉又非醉,意味不明地与他对视。

    江离竭力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发颤,用着孩子气的、固执的口吻告诉他:“薄聆,我不让你进我的心。”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眉间紧蹙,但怎么也显不出一丝应有的骄傲。

    薄聆仍是醉的,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他,看得越来越认真,江离恍惚都以为他清醒过来了。

    心里堵着口气似的,江离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不移开视线。

    薄聆要看他,那便由着他看。他这回不该躲,要告诉他江离不在意他的感情,要他明白江离不会爱他。

    那目光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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