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好奇能让卓阳冰那么在乎的人是什么样的了。
卓阳冰也发了信息过来,约他晚上一起吃饭,颜随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反正他俩经常一起吃,不差这一次。而且卓阳冰干饭的时候眼里就真的只有饭,让他很有安全感,仿佛他俩就是饭友关系。
今天约饭的地点还是西餐厅,可是颜随原发现今天的餐厅貌似很空,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是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落座的,现在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二人。
没等他纳闷,对面的卓阳冰对着服务生几不可查的使了个眼色,那边接收到暗号,立刻通知后面的人准备。
接着,在颜随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厅里忽然熄了灯,他们的桌上只剩几只复古宫廷风的蜡烛在照明,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群人,扛着各种乐器出现在他们面前,一阵悠扬的音乐开始在大厅里传开,还有个外国金发美女在一边轻声吟唱,听不懂歌词,但应该是很浪漫的歌。
然后就上来几个黑衣服的服务生,热情的往他俩四周撒玫瑰花瓣,另一群人则在激烈鼓掌,看着他们就仿佛看着一对新人,现场呼啦啦的装了几十个人,热闹的不行。
颜随原惊呆了。
安排了这一切的卓阳冰稳稳的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玫瑰花束,起身亲自送到颜随原手里,目光中透着一丝丝的期待,就像个迫切渴望被表扬的孩子。
颜随原:“……”
真的很不想表扬他,并且只想躲回家睡觉,现场尴尬窒息到令人想原地去世。
“额……谢谢。”颜随原最终咬着牙挤出笑接过那束玫瑰,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还是紫色的。
卓阳冰高兴了,回身示意乐队继续演奏,现场气氛热热闹闹,完全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颜随原虽然尴尬,却也只能忍着,谁叫卓阳冰满眼开心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他不想让他失望,只能配合。
凭着卓阳冰自己是肯定想不到这么老土的约会方式的,后头肯定有人指点。
此刻还在家里疯狂翻看恋爱宝典的简黎轻轻打了个喷嚏,拿出笔记又开始唰唰唰的记录。
下次的双人热气球约会,安排。
第五十五章
晚上颜随原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和颜知秋说了; 他以为知秋一定会很惊讶,没想到电话里女孩的声音却意外的平静,虽然也是高兴的样子; 却没有一点震惊。
“你怎么这么淡定?”颜随原郁闷极了。
“卓哥哥跟我说过他喜欢你的事。”颜知秋解释道。
这下换颜随原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次我住在他家的那天; 他不让我告诉你。”颜知秋小声的说道。
颜随原没想想到他俩之间还有这个秘密; 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所以;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呢?”颜知秋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卓哥哥人很好; 我希望哥哥和他在一起,这样……就有人能保护你了。”
颜随原捏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打电话之前他曾忐忑过; 想过很多种场景,如果知秋不同意怎么办。
虽说以知秋的性格不太可能当面说她不愿意这样的话,可如果她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 颜随原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后悔,他很在乎知秋对这件事的看法。
听了她的话后; 颜随原悄悄的松了口气。
颜知秋大约也明白他的心理; 犹豫片刻后又说:“哥哥,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在乎我的; 你喜欢卓哥哥就和他一起去,我的意见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是哥哥喜欢的; 我都会支持你。”
颜随原轻轻的应了一声; 他在那个瞬间突然安心了很多,也许知秋的态度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也让他发现; 原来小小的知秋已经慢慢长大了。
两兄妹隔着电话聊了一会儿,颜知秋在即将挂断电话前忽然问道:“哥哥,我、我能不能……转学?”
“怎么了?”颜随原警觉起来,他听出了妹妹话里的某种不好的暗示。
颜知秋顿了顿,才开口说:“我觉得,最近有些不愉快。”
说这些话的时候,颜知秋是很纠结的,她知道临近初三提出要转学的要求很过分,可她的确遇到了很大的困境,好像自从顾子凡出国后,原茜的举动就越来越奇怪,她不能分辨这跟顾子凡有没有关联,可直觉让她想到了这层。
尽管颜知秋能感知到貌似周围一直有人在隐约护着她,可她还是觉得不安,甚至没办法安心念书考试,几次衡量后,她提出了想要转学的念头。
颜随原本来就有给她转学的想法,听了颜知秋的话后就更认定了,知秋从来都不是会惹麻烦的孩子,她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当然好,我明天就去接你。”
“不用这么急。”颜知秋轻声说道,“我马上就要月考了,听老师说这次的月考是八市联考,很重要的,我想等考完了再转。”
颜随原很担心:“还有两周呢,你确定可以吗?”
“可以的……”颜知秋小声的回答。
颜随原仔细叮嘱了好几遍她注意安全才挂断电话,心头却涌起了些许担忧。卓阳冰从健身房出来就见他神色不安,拿着毛巾擦拭完刚洗好的头问他:“怎么了?”
颜随原回头看他,想了一会儿后才说:“知秋她应该在学校里遇到麻烦了。”
卓阳冰擦拭的手停了下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颜随原觉得,既然他现在和卓阳冰也算正经恋爱关系,那他遇事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求助,这不丢人,而且还事关知秋,于是他把事情和卓阳冰简单的说了一下。
“我总觉得原茜还会针对她,想把她转到一中去。”
转到一中正合卓阳冰的心意,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这对兄妹接回家住,听了他的话后,他点头说:“也好,一中离咱们近,知秋可以每天都回家来。”
他把“回家”两个字说得如此自然,就像他和知秋本来就是家里人一样,颜随原脸上有点红。
卓阳冰紧接着又说:“转学这事我会安排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有了卓阳冰的保证,颜随原当然安心,“那就麻烦你了。”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卓阳冰淡定的说,“只要我能解决的事,你可以尽管提,就算不能解决,我也可以找人帮忙。”
他巴不得颜随原最好天天找他办事。
颜随原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周六,向先生请我们去看他的摄影展。”
“我知道。”卓阳冰见他不想在刚才的话题多留,也就没有再多说,“到时我们一起去。”
颜随原点头:“要准备礼物吗?”
他也不好空手去看人家的影展,但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比较稳妥,便想问问卓阳冰的意见。
谁知卓阳冰却不甚在意:“什么都不用带,向嘉余那人从来都不喜欢礼尚往来那一套,你就带着好心情去就可以了。”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他还会摄影,以前没听说他有这爱好。”
颜随原听着他的抱怨,忽然说:“你现在还觉得我跟他像吗?”
这话问的卓阳冰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神专注的盯着颜随原,认真的说:“不像,你从来都没有像过他。”
“你不像任何人。”
颜随原也觉得自己刚才问的话有点冲动,但他承认,听了卓阳冰再三的解释后,内心是很高兴的,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在别人心里被定义为像谁。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可以。
以前颜随原拿钱办事,自然不在乎这些,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也希望自己是特别的。
卓阳冰在颜随原面前越来越温柔,和在外头俨然就是两个人,就算他在他的面前再怎么柔情,甚至还有点憨憨,但出了这个门走到人群中去,他依然高冷酷炫不苟言笑,甚至连白天骂人的时候都没有半分磕绊。
公司里的下属们在群里激烈吐槽,别家总裁谈了恋爱,一个个的每天如沐春风,对待下属也都柔和宽容许多,怎么他们家这个就画风不一样???
不是说谈了恋爱人都会柔软吗?
柔软个球啊!
谈恋爱根本不耽误卓副总骂人!
周六那天,他们两人如约到了向嘉余的影展门口,在那遇上了正在等他们的人。
向嘉余还是穿着他喜欢的休闲风衣服,脸上的笑在初夏阳光下特别耀眼,惹得路人频频回头打量,他笑眯眯的走过来,双手自然的插在兜里,“嗨~”
颜随原听了卓阳冰的话真的空手来了,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
向嘉余果然并不计较这个,他随性的回头示意他们跟上自己,“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影展在展厅的第二层,因为是私人办的,所以向嘉余只租了两天,而且邀请的人不多,颜随原进去的时候只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人在观赏,气氛非常安静。
向嘉余和那些人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带着他们往里走,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舒适,颜随原身上的热气慢慢的消散,他跟在向嘉余身后,一边踱步一边看着墙上展出的那一幅幅相片。
他并不懂摄影技巧,也说不出那些相片到底哪里好,可颜随原却觉得向嘉余展示出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气势澎湃的山川河流,还是雨烟袅袅的山脚破旧村落,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让看相片的人会不自觉地驻足不前,呆呆地盯着看。
颜随原觉得,那些相片好像会说话,哪怕明明都是静态的东西,他却能从里头看出拍照的人想要说的话。
也许这就是摄影的魅力。
他注意到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漫天星星,那些星星和城市霓虹灯下看到的不同,它们又大又亮,满天都是,各个隐秘的角落都有,漫山遍野,好像一伸手就全都能捞在怀里。
“这是我有一年在山上拍的。”向嘉余轻声给他解释,“那时我在帐篷里准备睡觉,出来熄火的时候刚好抬头就看到了。“
“很美,对不对?”
颜随原无意识的点头,“我没见过这么多明亮的星星,的确很美。”
一旁陪着的卓阳冰根本看不出好歹来,在他眼里,这就是多么普通的星星,哪有什么美不美的,他就没有半点艺术细胞,跟他母亲顾夫人完全不同。
这个摄影展对他来说就和逛超市也没啥区别。
向嘉余当然知道他那点可怜到稀疏的艺术感,不客气的将他挤到一边去,拉着颜随原到处看,给他细细的讲解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颜随原听得入了迷。
耳边是向嘉余好听的声音,颜随原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很有故事的照片,忽然转头无意间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向嘉余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眼神里却流露出很多情感,他看着那些照片,就像透过它们在看什么人,是那样的悲伤而又寂寥。
颜随原甚至觉得,向嘉余的身体虽然就站在他们身边,可灵魂却漂浮在万里云层之上。
他在向嘉余身上不知不觉投入了过多的关注,一边的卓阳冰就不是很高兴了。
怎么看原原都是和向嘉余更有共同话题,他仿佛才是那个被排斥在外的。
突然看向嘉余不顺眼。
第五十六章
一场影展看下来; 向嘉余在颜随原心里简直快变成终极偶像了。他真的什么都懂,无论颜随原问出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给出答案; 见多识广知识渊博风趣幽默,试问谁不喜欢这样的人?
卓阳冰在一边被晾了半晌; 忍不住咳了一声催促:“看得差不多了; 我们去吃饭?”
颜随原还在着迷的听向嘉余讲荒山野狼的故事,听了他的话后回过神来; 也看懂了他眼里的幽怨。
作为新上任的男朋友; 他很有自觉的站了回来; 小声的应和:“那我们就去吃饭。”
向嘉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眼底一片戏谑,打趣道::“这么说; 你们是确定关系了?“
颜随原到底脸皮薄一点,红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是卓阳冰却很大方,自信满满的问他:“你要请吃饭吗?”
“我为什么要请?”向嘉余好笑; 漫不经心的抬手看了看腕表,轻声说:“难道不应该是你请客吗?”
卓阳冰也没有什么意见; 实际上要不是顾忌颜随原害羞; 他早就把他俩的关系昭告天下了,向嘉余算是他最亲近的兄长; 跟他分享也不是什么大事。
三人也没有走远,就在影展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定了位子简单吃点。
席间; 向嘉余对颜随原说:“既然你和阳阳都是一对了; 我又比你大了十四岁,按理你叫我一声哥也成,总是向先生向先生的; 听着生疏。”
颜随原看了看卓阳冰,见他没有反对,便从善如流了:“向哥好。”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建立起来也很简单,也许只是一个称呼就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颜随原觉得他虽然认识向嘉余才几天,总共见了两次面,可不知为什么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他们太谈得来了。
没有暧昧,没有算计,就是那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也许向嘉余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因此对颜随原也格外随和,甚至比对卓阳冰的态度还要亲切几分,也难怪卓阳冰总是瞎吃醋。
一顿饭吃完,向嘉余亲自把他们送去停车场,微笑着在路边和他们挥手道别。
车开走后,颜随原忍不住回头,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向嘉余形单影只站在那,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尽管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可他还是觉得,向嘉余周身仿佛永远都被笼罩在一层看不清的冷雾中。
他又想起在看展的时候,向嘉余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那是他过世的恋人曾经最喜欢的去的地方,当时他盯着那张照片里的雪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小心的问道:
‘那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向嘉余的脸上仍然是那样阳光明媚的笑,无比坚定的告诉他:
‘不,是很爱他。’
颜随原想着他那时候脸上的笑容,心里为他感到深深的遗憾,尽管他并不知道向嘉余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可都十年过去了,他还那么的爱着那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