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再厉……那就是继续的意思?
三源葵郑重点头,跟着对方拐弯,没一会儿,就和尾崎红叶来到了一个房间。
看着应该是个办公室,但是内里的摆设和太宰办公室的西式风格完全不同,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日式风格。
三源葵跟着进屋,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尾崎红叶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
“喜欢和服吗?”
三源葵:?
十分钟后,三源葵穿着一身由尾崎红叶提供的蓝色的漂亮和服,任由对方给自己别上头花,她摸了摸水蓝色的衣袖,又摸了摸头花,熟悉的感觉一拥而上。
不久前的她……还是这种装扮来着。
“很漂亮。”
以后长大了,只会更漂亮。
尾崎红叶满意地看着和服三源葵,然后看似不经意地问着。
“看你很熟悉这些,以前经常穿吗?”
“嗯。”
三源葵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
在宇智波那边十多年都穿和服,她已经对和服相当熟悉了。而且只要是蓝色,其实她对穿什么都不介意。
“那么,先吃点点心吧。”
尾崎红叶目光在三源葵换下来的衣服,尤其是衣领那里扫过,又像是没看到一样,把桌子上的点心往三源葵那里推了推。
“离镜花到这里还有一会儿,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哦。”
完全不知道应该聊什么的三源葵默默啃着点心,所幸对面是尾崎红叶,只要她想,就永远不会让气氛僵硬。
更何况她在离开太宰那边的时候,对方的暗示……尾崎红叶回想起回来的时候手机里收到的消息,柔声开口。
“那么,葵,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不出意料看到了三源葵点头,尾崎红叶继续说着。
“葵来到这里也有一阵了,对这里有什么想法吗?”
三源葵咽下嘴里的点心,诚实回答。
“没有想法。”
她的任务目标仅仅是太宰治一个人,和其他的,和他的身份没有什么关系。
嗯……好像也有?系统就是因为太宰成了黑手党首领才匆忙走的。
“对黑手党,没有吗?”
尾崎红叶看着三源葵清澈的眼眸,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方……或许还并不清楚,或者说还并没有看到过黑手党真正的暴力之处,否则又怎么会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呢?
下一秒,三源葵又给出了与她设想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存在,就是存在。”
蓝色的眼眸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却又仅仅是映照。
“好的还是坏的,很重要,也不重要。”
无论在哪里,大概都没有纯粹的色彩。就像是以前,表面上是医院,实则有禁锢超能力者的地下研究所,还有别人看似小混混集团的吠舞罗,其实热血又善良。
许多东西是毁不掉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不会因为谁的喜欢和厌恶就彻底消失掉,而她自己能做的,就是管理好自己。
“这样啊……”
尾崎红叶呢喃着,抬起茶杯,垂眸注视着水中的倒影。
三源葵……到底是哪一种花呢?是生长在黑与白的分界,还是更加遥远的天边?
明明是清澈的,内里却又仿佛带着灰色的混沌,可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却只能看到更加纯粹的什么。
是纯粹,而不是纯白。
尾崎红叶不知道对方到底如何形成这样的思维,但她知道,大约这样的孩子,无论是在哪边,都能够迅速适应。
前提是……
她轻缀一口,放下茶杯,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葵与太宰,是如何相识的?”
太宰治,几年没出办公室大门的工作狂,几年以来与各种势力斗智斗勇阴谋诡计,根本没时间出门认识并且把这样一个孩子随随便便就拐过来。
而且看起来还是这孩子对太宰相当在意的情况下。
三源葵相当坦诚。
“我来那天,第一次接触,太宰。”
不过是这里的太宰,当然,最奇怪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不一样,而是太宰他本人。
——他也认识自己。
“你们……第一次接触?”
尾崎红叶觉得简直相当不对。
你们两个,第一次相互接触,不说太宰以前干没干过暗搓搓观察的事,就单单是你第一次接触对方,就能这么……执着太宰?还“只想关注太宰”,换句话说不就是“除了太宰谁都不想在意”!
总不能是太宰他真的用话术之类的干勾搭小萝莉的事了吧!
相当自然的,尾崎红叶把第三句问了出来。
“葵你对太宰……为什么这么执着?”
“执着?”
三源葵眨了眨眼,说出口的话让尾崎红叶瞬间捏紧了茶杯。
“想更喜欢太宰。”
只有更喜欢对方,才能完成任务。
“太宰,很好。”
三源葵想着太宰治,认认真真细数对方的优点。
“聪明、漂亮、会做菜、年轻有为、温柔。”
嗯,心态还很年轻,好像胆子也不是很大。
尾崎红叶捏着茶杯的手更用力了,她抑制住自己心中不断涌出的问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稳,足够波、澜、不、惊!
“你是这么看太宰的……吗?”
聪明漂亮年轻有为,她可以承认,太宰确实长得好,脑子也好到离谱,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干部外加现在的黑手党首领也能说是年轻有为。
可是温柔以及……会做菜……
这些年踏着其他人尸体飞速扩张的港口黑手党,以及众多被“毒害”的员工都是活生生的反面例子……
一瞬间,尾崎红叶看着三源葵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一只被大灰狼的伪装骗得神志不清的小白兔。
瞧瞧这可怜孩子,都被骗成什么样了?太宰在她面前得是个什么德行才能让这孩子给对方这样的评价?
三源·被骗不自知的小白兔·葵在尾崎红叶近乎怜悯的眼神下,相当笃定地点头,对于自己说的话相当确信。
“太宰,很好。”
不仅让她随便观察,还和她互动,甚至能够绑定白天天天都共处一室,心里防线足够不用担心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够高而伤心,天底下还有比这配合的任务目标吗?
这么一想,三源葵觉得太宰治简直完美,被夸100句都不夸张,于是她果断强调。
“太宰,特别好!”
尾崎红叶:“……”
算了,待会儿还是问问中也,太宰这段时间都对这小姑娘做了什么吧,哪怕是银那孩子都夸不出这种离谱的话……
该问的都问了,那怕最后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歪得相当离谱,但尾崎红叶却没打算再问更多的。
虽然三源葵这孩子诚实得可怕,但是到底还是第一次认识,她也没那么多深入的东西想问。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等到门被打开,门口的两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正常被邀请来的泉镜花,以及跟着泉镜花,两个人几乎绑定了的中岛敦。
几乎是在刚看到屋内人的一瞬,中岛敦的身体就迅速僵硬,他刷的一下把扫到三源葵那边的视线挪开,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上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出首领办公室的,以致于他现在一看到这个女孩儿,脑袋里就是太宰先生的那句话。
——〔我可以不限于萝莉哦。〕
啊啊啊不要再想了!!!
在他身边的泉镜花察觉到中岛敦的僵硬,转头询问。
“怎么了?”
中岛敦:“……不,没什么。”
救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单纯的镜花说啊!
第99章
隔着一张桌子;三源葵与泉镜花相互对视。
三源葵的脸上没有表情,泉镜花的脸上也没有表情,两个人就这么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坐在泉镜花身边的中岛敦坐得板板正正;他颇有些不自然地瞄了瞄镜花;又瞄了瞄三源葵;总觉得屁股底下像是有针一样;让他坐立不安。
气氛好尴尬,这已经算是冷场了吧?
他又瞄了眼坐在另一边的尾崎红叶,然而作为大家长的对方却只是眼中含笑;相当自然地捧起茶杯又喝了口茶,一副悠闲自在相当轻松的模样。
中岛敦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莫得情感的白色死神模样;内心的小人却失意体前屈。
所以感到尴尬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无声的时间里仿佛度秒如年;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如同静止的画面开始动了。
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三源葵与泉镜花在同一时间有了变化。
三源葵看了眼泉镜花盘子里的蓝色点心;又重新看向泉镜花;然后抬起手,把自己面前盘子里还有一大半的点心稍微推了一下。
泉镜花严肃着一张脸,目光在两边的点心上来回扫视,然后果断点头。
“泉镜花。”
“三源葵。”
在相互说出自己名字的下一秒,两个人动了。
泉镜花盘子里的蓝色和果子被她放到了三源葵的那边,取而代之的;是三源葵的盘子里少了两块点心;被放在她那边。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两边进行了相当顺利且满意的交换,又不约而同地开始啃点心。
目睹全程的中岛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还是说其实我刚才断片了以致于没听到其他的说话声?总不能是脑电波交流吧?
敏锐察觉到中岛敦微妙情绪的泉镜花扭头,询问。
“怎么了?”
中岛敦:“……”
他沉默几秒,把自己面前的点心推了一半到了泉镜花的那边,默默挤出两个字。
“……没事。”
仿佛是为了缓解中岛敦的尴尬,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感叹,尾崎红叶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镜花和葵很合拍呢。”
中岛敦:“……”
可不是么,单单就脑电波交流这一点,他都做不到啊!
等等!
中岛敦注视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警惕起来。
竟然有第一次见面就比自己还与镜花合拍的人!别人第一次见面都能做到,自己已经和镜花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做不到,那岂不是说明自己……
和镜花没有想象中的默契吗!!!
中岛敦陷入了恍惚与自我怀疑,而三源葵对这一次的经历相当满意。
有蓝色的衣服穿,还有蓝色的点心吃,后来的泉镜花眼睛都是蓝色的。
“看来你玩的不错。”
办公室里,太宰治从文件里抽空看了眼三源葵。小姑娘此时身上是尾崎红叶提供的蓝色和服,和离开时的小裙子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看起来倒是很合适。
这种念头一闪而逝,他就又低头,陷入了众多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里,只是嘴上还能一心二用与三源葵说话。
“如果你还想去,说一声就好。”
“嗯,红叶……姐、镜花、敦都很好。”
就是中岛敦的情绪有点复杂,变化极快,总是波动很大的样子,脸上却看不太出来,所以应该是那种内心情感丰富的那种吧?
就是好几次表情都有点……扭曲?别扭?心里波动很大,脸上却表现不出,所以可能对方脸部的神经有一些问题,比如面瘫脸之类的。
完全没想过对方只是在憋着的三源葵暂时性把中岛敦划拉到了面瘫的一组。
问题得到了回答,太宰治没了声音,依旧兢兢业业处理文件,三源葵眨了眨眼,几步来到他的办公桌旁边。
不同于这个办公室黑色主调的蓝色在这里分外显眼,就连那被灯火映衬得仿佛会发光的金发也异常醒目,哪怕是低着头注视文件,眼角的余光里也无法不去注意那与这里仿佛格格不入的靓丽颜色。
不应该在这里的,不属于这里的。
像是猫咪把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桌子上,伸长着身体看向你,就连看向你的眼眸也透露着单纯的无辜,等待着你从繁杂的事物中抽出一个眼神,注意到她。
完完全全的不妙。
太宰治想着,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一心只沉浸在工作里,笔尖落得飞快。
可他忘了,猫咪从来都不是会真正乖乖等待的生物。
“虽然,那边很好。”
她如是说着,抬起手戳了戳太宰治的胳膊,让故作繁忙中的人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到她的身上,然后在这样的视线里,用认真的声音,说出了让太宰治觉得更加不妙的话。
“但是,更想和太宰一起。”
几乎是在这声音刚刚落下的瞬间,莫名的焦灼从太宰治的身体中升腾,他甚至难以感知到这东西的源头,却又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带来的焦躁。
不知源头,不知过程,却知道结果。
认真的眼眸、直白的话语,太宰治却只有想要离开的想法,或是自己离开,或是对方离开。
可现在,他又不能离开,对方也不能离开,于是就只能在这同一间屋子,呼吸着同一片粘稠的空气,带着灼烫,甚至就连距离也不能突兀拉开。
直白并不是好事,太宰治从未有像是现在这样觉得。
‘太宰很好。’‘太宰特别好。’‘想更喜欢太宰。’以及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更想和太宰一起。’。
他哪里是‘好’,又会让人觉得‘喜欢’呢?
如果没有那份记忆,如果没有那‘强制’的‘条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所喜欢的基础,是记忆中的‘太宰治’,而不是他这个……伪装的假象。
没错,就是这样。
是‘太宰治’,而不是太宰治。
不是自己。
诸多的复杂思绪在脑海里旋转,现实里却仅仅过去了两秒,太宰治注视着三源葵,对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正等待着他的回答。
所以现在,要怎样呢?
他想。
拿走放在对方身上的注意?可那未免太过于欲盖弥彰了。
港黑首领的办公室可不仅仅只有首领,还有另外的,为了保护而存在的人——中原中也。
逃避是不行的,静默是不行的,只能全部接下,然后给出合适的、正常的反应。
太宰治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成语。
作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