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在确定闻桂和蒙赫都对这个解决办法没有异议后，姜乐忱郑重地把这枚硬币顶在了大拇指与食指的指节处。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一个问题——”
伴随着一句耳熟能详的提问，姜乐忱指尖一弹，硬币被高高地抛起。
在镜头的特写之下，那枚硬币凌空飞起，在天空中旋转了数圈，倒映在视网膜里，宛如慢动作一样。
在这一秒，资深编导梅里响甚至已经想好，这一幕在后期剪辑时，要配上怎样波澜壮阔的交响乐，才能凸显人生的无常与无情。
硬币很快飞到了它所能抵达的最高点，然后在地心引力的召唤下，又往姜乐忱的掌心重重坠去。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牢牢锁定住它，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下一秒，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白影从天空中“唰”的飘过，一口衔住在天空中闪闪发光的硬币，又以极快的速度掠走。
梅里响脑海里的交响乐戛然而止。
姜乐忱：“……”
闻桂：“……”
蒙赫：“……”
其他工作人员：“……”
一段极为漫长的沉默。
闻桂：“刚才有东西飞过去了？”
蒙赫：“我们是被打劫了吗？”
梅里响：“那到底是什么？”
followPD默默端起相机，慢速回放刚刚的画面。
人眼无法捕捉的残影，在高清摄像机下一览无余。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翼展极宽、覆盖着白色羽毛、有着红色长喙的鸟类生物。
“没错，”小姜同学语气沉重地说，“我们遇到海鸥了。”
第66章
海鸥； 鸥科鸥属，是一种中等体型的海鸟。身长约为35…45厘米，翼展通常为身长的两倍有余。
海鸥栖息于海岛之中； 营巢于礁石之间； 盘旋于海滩之上，尾行于巨轮之后。动态视力较好； 擅长低空飞翔，速度快； 利用俯冲猎食。
它们的食物列表包括：鱼； 虾，贝壳类，倒霉人类手里的薯条，倒霉人类手里的面包，倒霉人类手里的饼干； 倒霉人类手里的一切东西。
琼海弯畔； 几名倒霉人类仰头望着天空； 脸上的表情宛如复制粘贴一般。
“所以； 那枚硬币就这样被它叼走了？”闻桂喃喃自语。
“确实如此。”姜乐忱是所有人中最先回过神的； 认真分析道，“这里的海鸥不怕人； 那硬币又亮晶晶的，所以才会吸引它的注意力。”
“那我们的赌局怎么办？”蒙赫更关心这件事； “说好了硬币正面朝上就卖； 背面朝上就不卖。现在被海鸥叼走了，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姜乐忱眼眸微微睁大；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居然还关心赌局！都说医者仁心； 你为什么不关心海鸥会不会误吞硬币？”
工作人员的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话，医者仁心这个词说的不是兽医吧……
梅里响赶忙问：“那海鸥到底会不会误吞硬币啊？”
“不会。”小姜同学咳嗽两声，“海鸥很聪明，如果它发现自己抢到的东西不能吃，它就会直接把东西扔掉。”
就当闻桂想要追问海鸥会把东西扔到哪里时，不远处，一位匆匆而过的路人突然捂着脑袋大叫了一声。
“艹！谁这么没公德心，乱扔东西啊？”那位路人揉了揉头顶，怒气冲冲地弯腰捡起了刚刚砸在他头顶的小东西。
那个东西银光闪闪，居然是一枚硬币！
路人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困惑，他捡起那枚硬币，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一枚硬币从天而降，恰好砸到他头顶。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狡猾的海鸥伸开双翼，从他的上空飞掠而去。
闻桂：“……”
蒙赫：“……”
姜乐忱一时心虚，赶忙拉起自己的小推车：“快走快走，别让人家发现那是咱们的硬币！！”
……
半路杀出个鸟咬金，这单生意注定是做不了了。
姜乐忱虽然有点可惜遗失掉一个大单，但又庆幸于自己不用砍三十多个大椰子。他拖着装满椰子的小拖车，吭哧吭哧地往餐厅走，闻桂也推着自己的移动咖啡车，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小姜说：“你推着摩托车多沉呀，你骑回去呀。”
闻桂瞥了眼跟在旁边的蒙赫，说：“没事，我喜欢走路。”
小姜：“？”桂桂子的喜好可真奇怪。
闻桂防着蒙赫，如临大敌；至于蒙赫，敌意更是直接摆在脸上了。
蒙赫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矛盾体，拧巴得不得了。
比如以前，他既看不起小姜抛头露面的工作，总是想拿话“刺”他几下，可是又控制不住地关注他。
现在也是，他明明对镜头过敏，稍有风吹草动就应激，但现在又巴巴地跟着小姜，也顾不上后面的摄像团队了。
总之，永远矛盾，永远拧巴，永远左右为男。
就在此时，蒙赫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了。
姜乐忱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偷听蒙赫和他妈妈说话的，实在是蒙妈妈的嗓门太大，即使蒙赫没开免提功能，她的声音也像是打雷一样，震得姜乐忱耳朵嗡嗡直响。
“儿子，你打完球了吗，保姆要做晚饭了！”蒙妈妈大声问。
“我现在就回去。”蒙赫说，“我在沙滩这里遇到我同学了。”
“这么巧啊，你同学也是来这边旅游的？遇到了正好，你让人家来咱家一起吃个饭呗。”
“不了，他还有工作。”
“工作？”
“嗯。”蒙赫瞄了一眼姜乐忱的小推车，“他在这里卖椰子。”
蒙妈妈：“卖椰子？？”她反应过来，“哎呀，他是不是你提过好几次的那个舍友啊，就是那个成绩特别好还勤工俭学，一边读书一边在外面打工，经常去走穴唱歌当群演的舍友啊？”
姜乐忱：“……”
他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等等，不对——这件事的重点是，蒙赫居然会在他父母面前提到自己？而且还把他描述得这么自食其力这么优秀？
蒙赫含糊了一下，转移话题问：“妈你喝椰子吗，我给你买一个。”
“买一个怎么够？你同学这么不容易，你多买几个，支持一下你同学的工作。”蒙妈妈热情道，“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要互相帮助。”
总之如此这般，在蒙妈妈的授意下，蒙赫把姜乐忱提前砍好的几个椰子包圆儿了。
椰子咖啡一个48元，蒙赫没要咖啡只要椰子，姜乐忱收了他24元。
“你是奸商吗？”蒙赫说，“同样的椰子，在沙滩那边的摊位只卖十块钱一个。”
姜乐忱理直气壮：“我是啊！”
蒙赫：“……”
“再说了，你去其他摊位买，可没有我这样明眸皓齿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给你亲自砍椰子。”小姜同学振振有词，“你付的是椰子钱吗，不，是让你的眼睛欣赏美的门票钱！”
这要放在古代，他小姜怎么也能得到一个椰子潘安的称呼。所过之处，掷果盈车，绝代无双。
内娱多得是丑而不自知的人，长得美的人当然知道自己颜值打几分。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谦虚，不好意思自夸，但是小姜从不搞虚的，他就要堂堂正正夸奖自己的美貌，而且他的美貌明码标价，需要付费欣赏。
跟在小姜身后的摄像团队表情震惊，他们拍了这么多综艺，见多了艺人妄图打造美而不自知的人设；这是头一次，他们遇到如此“大言不惭”的艺人。
不仅摄像团队感到意外，蒙赫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住了五年，还是没习惯他这幅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根本说不过他。
最终，蒙赫默默掏出手机刷了姜乐忱的收款二维码。
临走前，他双手环抱着椰子，问姜乐忱：“你们这个综艺要拍几天？”
“三天。”姜乐忱回答，“怎么了？”
蒙赫：“你们餐厅的传单给我一张，我明天带我爸妈去你们餐厅吃饭，就当支持你们的工作。”
姜乐忱断然不会把客人往外推，他从小推车里抽出一张传单，递给蒙赫：“我明天估计不在餐厅，我要和桂桂去其他地方卖咖啡，你到了若见不到我，直接报我名字就好。”
“报你名字能打折？”
“不，但是会额外加收你10％的小费。”
“……”蒙赫觉得自己真是个纯纯大怨种。
蒙赫走后，闻桂的脸色一直臭臭的。
小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捂住别在领口的麦克风，小声问他：“你是不高兴吗？”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闻桂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轻拢着一层忧郁，“队长你很久没有见到你的同学，这次能在琼岛重逢，再续同学情，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呢。”
“哇欧。”姜乐忱赞叹地说，“你刚才那句话，语气好像是在后宫里暗搓搓争宠的妃子哦。这台词和表情，已经比绝大部分拍古偶的爱豆们强了！”
闻桂：“……”
“不过嬛嬛你放心哦，他们都是朕的过客。”姜乐忱认真承诺，“在你为朕诞下皇子之前，朕不会宠幸其他人的！”
闻桂的表情瞬间呆滞。他艰难吐出几个字：“不要胡说，这里有摄像机。”
摄像团队：谢谢，原来你们还知道这里有摄像机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啦！”姜乐忱看了一眼身后的followPD，“这个综艺的预算都拿来请嘉宾啦，没钱买其他电视剧的版权，所以我胡说八道也无所谓，不会被播出去的。”
摄像团队：“……”
这到底是哪来的小机灵鬼啊！
……
当姜乐忱和followPD小分队回到餐厅时，悬挂在餐厅外的鸟笼里率先传来鹦鹉的叫声：“欢迎光临！”
听到鹦鹉的声音，正忙着上菜的MC脚步顿住，欣喜的目光望向了姜乐忱他们：“小姜，小闻，你们可终于回来了，今天的客人多了不少，全是拿着传单和咖啡来的！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我们之前都没想到这个法子！”
两位飞行嘉宾今天才来第一天，让原本落灰的咖啡机发挥了光热，还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客流，现在晚市还没结束，但负责收银的那位嘉宾一号估算，今天的营业额肯定能翻一倍有余。
“真的？”姜乐忱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他没有揽功，伸手指向闻桂，“多亏了闻桂，他这一下午就没停过，一直在给咖啡拉花，我看着都觉得胳臂酸。”
边说话，姜乐忱一边把装满青皮椰子的小推车停在餐厅门口，又帮闻桂把移动咖啡车停在小推车旁边。
今天中午出摊前，姜乐忱的小推车里足足装了三十多个大椰子，经过一下午的售卖，现在还剩……二十九个。若不是蒙赫买走了几个，椰子就要完全滞销了！
不过椰子这玩意保鲜期长，只要不把它的天灵盖掀开，能放好久也不会变质呢。
他们回到餐厅时正是晚餐时间，六七点更是用餐高峰，他们根本没有休息时间，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
姜乐忱和闻桂商量了一下分工，姜乐忱嘴巴甜，见人三分笑，适合在外面给客人点单传菜；闻桂寡言少语，却出乎意料的有一手好刀工，切蔬菜丝又快又细，甚至不用低头看菜板，唰唰唰几下就把菜切好了。
那位年纪最长的嘉宾说：“真没看出来，小闻你居然会做饭。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会做饭的可不多，我侄子和你一般大，到现在也就只会煮个饺子、下个方便面。”
闻桂：“我妈以前在学校门口摆摊卖小吃，我放学后会过去帮忙，所以简单会一点。多好吃谈不上，但至少不会炸厨房。”
“哎，具体卖什么啊？”
“什么都卖，夏天卖凉皮凉面，冬天卖手抓饼烤冷面什么的。”闻桂很坦然地说，“本来我妈不想让我帮忙的，可是后来她发现每次我去摊子上时，那天排队的女同学都很多。我问她们加两块钱的烤肠还是三块钱的鸡柳，她们都说……”
姜乐忱这时刚好送一轮菜回来了，他双手撑在传菜台，也支棱着耳朵听闻桂说往事。他当然知道闻桂家境不好，但是闻桂从没讲过这么细节的事情。
一位嘉宾说：“我猜，她们都为小闻的颜值买单，选加三块钱的鸡柳。”
姜乐忱举手抢答：“不，我猜她们为爱昏头，两块钱的烤肠和三块钱的鸡柳都加！”
“不，你们都错了。”闻桂摇头，“她们问我多少钱可以加微信。”
小姜震惊：“……”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也不自觉地张开，像极了网上那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
刚巧一道菜出锅，闻桂动作娴熟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分到两个盘子里，又递到传菜台处，推到依旧沉浸在惊讶中的小姜面前。
“你放心，”闻桂按了下传菜铃，银色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看向传菜台对面的少年，眼底有一丝笑意闪过，“我一个都没加。”
……
这一忙，一群人直接忙到了八点多。等到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餐厅大门一关，四位常驻卡司立刻累瘫到椅子上。
姜乐忱也累得双腿发颤，这一天他真是连轴转，昨天极限赶工拍戏，为了乘早班机更是连夜赶路，只在商务车和飞机上浅浅睡了一会儿，加起来还不到四个小时。今天一整天又是叫卖咖啡、又是端盘子，即使他有千般精力，这时也被榨干了。
倒是闻桂，因为平日里有举铁锻炼，体力尚佳，忙了这么久也只是稍显疲态。闻桂从冷柜里拿出提前冷藏的可乐，贴到姜乐忱无精打采的小圆脸上，把他冻得一哆嗦。
“喝可乐吗？”闻桂把可乐递到他手里，体贴表示，“这是无糖的。”
姜乐忱振臂高呼：“不，这就是世上最大的骗局。那里面明明放了阿斯巴甜，那就是人工糖精，那就是假糖！！磕假糖杀人诛心，磕假糖有害健康，磕假糖不如不磕！！要磕就磕真糖！！！”
闻桂：“……”
他听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小姜说得好像不是可乐。
闻桂回去又取了一瓶普通版本的可乐，姜乐忱两眼放光的接过来，直接拉开易拉环，咣咣咣就灌了半罐。
还有什么事，比在操劳一天后来一杯带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