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进门就是一只换鞋柜,并排放了几双鞋,女鞋是姜妈妈的,男鞋是姜爸爸的,运动鞋是姜乐忱的,剩下的四只鞋都是UU的。
UU的屁股扭的都快和上半身分家了,姜乐忱伸手摸一摸它,它就顺势倒下,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让哥哥摸。
“矜持,女孩子要矜持。”姜乐忱一边摸它的肚皮,一边细声细气地和她说,“哥哥这次去外地拍戏,遇到了猴哥和猪弟,对了,它们还让我给你带礼物了呢。”
他正和小狗聊天,正在厨房里擀面的姜爸姜妈匆匆迎了出来,见到儿子回家,姜妈匆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开心又埋怨地说:“怎么不提前二十分钟打个电话呀,让你爸赶快炸酱,这样你进门就能吃上热乎面了。”
“早吃会儿晚吃会儿有什么要紧的。”姜乐忱换好拖鞋起身,“你们快看看,两个月没见,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姜爸爸戴好老花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着儿子,感慨地说:“瘦了,瘦了好多。”
姜妈妈也说:“确实是瘦了,你看看,你这胳臂和腿也太细了,还没UU粗呢。”
姜乐忱吓了一跳,赶忙捂住小狗的耳朵:“妈,你别乱说。UU是女孩子,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呢。”
“胖是客观存在的,你捂住它耳朵它就不知道了?”姜妈妈埋怨,“都怪你爸,天天给它喂这么多。前几天我带它出去遛弯,刚一进电梯,监控就报警:‘请勿带电瓶车进楼!请勿带电瓶车进楼!’你说说,它都能让监控把它识别成电瓶车了,我还不能说它胖了?”
姜乐忱实在不明白,UU只是一辆普通的小狗呀,为什么要对一辆小狗进行身材羞辱呢!
姜乐忱放下行李,换上居家睡衣,开开心心等着吃炸酱面。他在川省待了这么久,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炸酱面啦。
俗话说的好,京城人不能离开炸酱面,就像西方人不能离开耶路撒冷。
国外有飞天意面教,京城就有飞天炸酱面教,每个京城人出生即入教,别的小孩出生之后呱呱哭,京城小孩落地后第一句话就是吃了么您内;就连结婚时宣誓都要说:“不管你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你吃炸酱面加黄瓜丝还是心里美丝……我都爱你如初。”
姜乐忱的人生信条be like:和不爱吃炸酱面的人没什么恋爱可谈的。
只不过,经纪公司的营养师不让他吃炸酱面,说碳水含量太高,而且酱咸,上镜会显脸肿。
笑死。照吃不误。
姜乐忱同时拥有三个宗教信仰,分别是共chan主义、飞天炸酱面、飞天饺子,三者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关系。
每次吃炸酱面时,都是姜爸爸亲自炸酱,锅里放宽油,油热后再滑肥肉丁,一颗颗肉丁足有指甲盖大,先把肉丁里的汁水都煸出来,然后再放面酱豆瓣酱。每家的酱料配比都不一样,反正小姜打小就吃老姜做的炸酱,吃了二十多年,外面的炸酱永远没有家里的香。
妈妈擀面,爸爸炸酱,姜乐忱负责擦黄瓜丝,UU负责啃剩下的黄瓜头……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就端上了桌。
姜乐忱搓搓手,正要抄起筷子拌面,忽然手机响了。
呔!谁这么扫兴,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影响他进行宗教活动!
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官方短号码,底下小字标注是xx快递。
姜乐忱按下了通话键。
“您好,请问是姜先生吗?您有一个大件快递到了,请问您在家吗?”快递员问。
姜乐忱:“大件快递?”他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啊?”
他刚到家,可什么快递都没买过啊!
快递员:“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外包装上写的是生鲜,有二十五公斤重。”
姜乐忱:“……”
他更好奇了,五十斤重的生鲜??
姜乐忱:“我在家呢,麻烦您送过来吧。”
挂断电话,小姜和爸妈说了有生鲜快递正在派送的事情。
老两口也糊涂,现在快到春节了,快递基本都停了,他们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买生鲜啊。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在门铃响起的一刹那,UU立刻旋转着冲了出去,对着大门一阵汪汪叫,好似在说:我可不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电瓶车,我可是一辆可以看家护院的电瓶车!
姜乐忱一边忙着用腿扒拉走UU,一边打开了门。
门外,快递员推着一辆拖板车,拖板车上是方方正正的白色泡沫保温箱,看上去好大一个。
“姜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快递员说。
“呃……”姜乐忱想了想,谨慎地问,“我能先开箱验货吗?”
之前圈内有八卦,某某明星的私生粉藏在快递箱里,把自己“寄”给了明星,最后只能靠报警解决。
姜乐忱虽然不觉得这个箱子里可以藏下一个私生粉,但这种来路不明的快递他可不敢收。
快递员当然没意见。小姜回屋拿了剪刀,手脚麻利地拆开了泡沫箱,姜爸姜妈也跑过来看热闹。
UU是最兴奋的一个,可能它提前闻到了肉的味道吧。
当姜乐忱打开泡沫箱时,藏在里面的冷气滚滚而出,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小电瓶车已经摇着尾巴冲上去,大嘴一张,叼住了一条超大的骨头,把那骨头拖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条骨头——每个骨节大概七八公分长,从小到大紧密排布。
“哎呀,这是脊骨??”姜妈妈吓了一跳。
除了这节脊骨以外,箱子里还有一排排肋骨、冰凉的内脏……
快递员都吓坏了,思考着要不要报警,唯有小姜沉着如初,伸手探进大箱子里,掏了掏。
然后,他从箱子最底部,掏出两条动物的后腿。
姜爸爸:“……是动物?”
姜妈妈:“……是动物?”
快递员:“……是动物?”
小姜:“当然是动物啊,人的脊骨和肋骨又不长这样。”
他摆弄着那两条后腿腿,又从UU嘴巴里拽出脊骨,仔细观察了一下,笃定地说出答案:“这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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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姜爸爸好奇,“有人给你寄了一头羊?”
而且看这肉的成色,应该是昨天刚刚宰杀的,新鲜的很,用冰袋保持低温而不是直接冷冻。
姜乐忱清点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两条羊后腿、一条羊蝎子(脊骨)、两扇完整羊排、还有羊肚子里的内脏,除此之外还有两卷和胳臂一样粗长的羊肉卷,可以直接切片涮羊肉。每种肉都用保鲜膜装好,即使吃不了也可以冷冻好一阵子。
姜妈妈:“乐乐,这是你哪个朋友给你寄的羊肉啊,这也太客气了!”
姜乐忱:“不是朋友。”
“那是?”
“是舍友。”
姜乐忱想,全天下会给他寄新鲜宰杀的草原羊肉的人,恐怕只有蒙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蒙赫:你有你的飞天炸酱面教,我有我的遁地羊肉串教。
第85章
滴滴滴。
@小姜小姜不爱吃姜:蒙赫; 你给我寄了一箱羊肉?
@草原第一蒙男:嗯,这么快就收到了?
@小姜小姜不爱吃姜:……呃,谢谢你的羊肉; 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寄羊肉?
@草原第一蒙男:你不是生病了吗。
姜乐忱对着手机上显示的这句话愣了几秒; 这才想起来——之前他在剧组发烧时,发了条朋友圈昭告天下; 当时蒙赫还以为他发的体温计是兽用的。
没想到蒙赫居然一直记着。
@小姜小姜不爱吃姜:【转账…3000元】
@小姜小姜不爱吃姜:我的病已经好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现在临近年尾; 羊肉价格水涨船高; 更别提蒙赫直接从自家牧场上宰羊、冷冻、空运一条龙。一码归一码,姜乐忱当然不会白白收下这么贵重的羊肉。
@草原第一蒙男:……
@草原第一蒙男:姜乐忱,你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吗?
@草原第一蒙男:你是觉得我差你这点钱吗?
@草原第一蒙男: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姜乐忱:“???”
不是,这人的脑回路真的好奇怪,怎么就联想到自己看不起他了?
都说差生文具多; 现在看来; 差生的脑回路也多; 这弯弯绕绕的样子; 让姜乐忱这位优秀驾驶员都快在他的脑袋里迷路了。
蒙赫可能嫌在微信上用文字对话太过麻烦; 居然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姜同学手一抖,按下了接听键。
“姜乐忱; 你不要想太多。”蒙赫的声音从电波那段传来,“这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小姜:“哦; 你的意思是; 这羊是自己想不开一头撞死在□□下,然后又自己滚到了屠宰台上; 所以这是大自然送我的礼物?”
蒙赫:“……这是我妈送你的礼物。”
姜乐忱:“……”
蒙赫:“我妈在琼岛见了你一面后对你印象不错; 知道你生病了就让我给你送了我们牧场上最肥的一头羊。”
“呃; ”姜乐忱挠挠头,“那我替羊谢谢阿姨了。”
蒙赫十分霸道地说:“所以你就别惦记跟我算账了。我……咳,我妈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钱的道理。”
姜乐忱却很执拗地说:“不行,你必须收。你若是不收的话,那我就有麻烦了。”
“?”
姜乐忱:“因为这钱也不是我想给你的,是我妈硬要我给你的。”
既然蒙赫抬出了他妈,那姜乐忱也顺势搬出了自己的妈妈。
“这是我妈发给你的过年红包,你一定要收下。”姜乐忱如此说。
蒙赫:“你妈又没见过我,为什么要给我红包?”
“谁知道呢,可能我妈人美心善吧。”姜乐忱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总之,钱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妈面子。”
他一句话堵住了蒙赫之后的拒绝。
挂电话之前,蒙赫问他:“姜乐忱,你就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拿到你家地址的吗?”
“这有什么好奇的啊。”姜乐忱淡定道,“咱们入学的时候不都要填一张表吗,那张表班长手里有一份,辅导员手里有一份,你要想找肯定能找到啊。”
蒙赫问:“你难道就没怀疑过,是大丁小丁把你的地址给我的?”
姜乐忱:“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凭什么给你?”
蒙赫半真半假地说:“你以为你那两个好兄弟的嘴巴是什么难撬开的蚌壳吗,给点儿好处什么都说。”
姜乐忱:“那更不可能了。他们绝对不会一边拿你的好处,一边在我面前装傻,要是你向他们要我的地址,我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就这么信任他们?”
“倒不是信任吧。”姜乐忱实话实说,“他俩是素人,演技没那么好。”
“……”
身为艺人,姜乐忱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家庭住址会泄露。
一方面是因为他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跟机的私生粉;另一方面,他们小区是回迁房老小区,外人觉得这种老小区不安全,没有物业保安在门口站岗,殊不知老小区的眼线千千万,每位大爷大妈眼睛里都装着摄像头。
谁家换了租客,谁家交了新女朋友,就连送这片儿的快递员有几个,大爷大妈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妈手里牵着的泰迪犬,大爷笼子里遛的八哥鸟,全方位多角度笼罩着整个小区。这些构成了他们这座小区无可比拟的纯生物人脸识别技术,就算路过一只野猫,也得拦下问问祖宗八带不可。
在如此安全的小区里住,姜乐忱才不担心有私生粉呢。私生估计刚一靠近,就被热情的大爷大妈们劝回去用功读书了。
……
姜乐忱和蒙赫终于说了再见,挂断了这通弥足珍贵的“舍友情”对话。
这通电话拖拖拉拉地聊了二十分钟——不可思议!姜乐忱和蒙赫同寝五年,这是头一次聊天超过十分钟!虽然前十分钟一直在羊羊羊,后十分钟一直在丁丁丁,但这也是一个重大进步嘛。
姜乐忱盯着蒙赫收下了那三千元红包,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没想到厨房里的气氛很古怪。
姜家的厨房还蛮大的,幸亏够大,要不然根本没办法处理蒙赫送来的羊。羊排、羊脊骨、羊后腿都需要重新再拆分,否则冰箱冻不下,姜爸爸拿着菜刀吭哧吭哧地剁骨头,剁到脸都红了;姜妈妈搬着一把小凳子坐在冰箱前,正努力整理冷冻层。
夫妻俩一起整理厨房,按理说应该是很温馨的场景,但两人却吵上了架。
姜乐忱端着自己没吃完的那碗炸酱面站在门口,一边吸溜吸溜地吃面条,一边听两人拌嘴,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了。
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五,夫妻俩早就买好了过节的年货,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不管是肉是菜都堆到快要溢出来了。
姜爸知道年末的肉价会涨价,所以上个月就在猪肉最低价的时候一口气买了四十斤,八分瘦两分肥,细细剁碎了灌成了香肠,足足灌了七八十节。灌好的香肠晾干后一时吃不完,全冻在了冰箱里,每次打开冰箱时,那些香肠就噼里啪啦往下掉。现在再加上蒙赫送来的羊,他家的储存空间立刻告急,根本塞无可塞了。
“早让你别灌那么多,别灌那么多,你偏要灌!”姜妈妈数落到,“咱家才几口人啊,一共就三口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
姜乐忱接腔:“吸溜,吸溜(吃面)……对啊,爸,我住校,又不经常回家。”
姜妈妈:“本来就没算你,我说的是UU。”
比格犬摇摇大耳朵,得意地瞥了旁边的姜乐忱一眼:“汪!”
姜乐忱:“行,原来它算人,我不算人。”
姜爸爸委屈了:“当时肉价那么便宜,我问你要不要买,你说要买的。再说,我灌香肠有错吗,我当时想着多灌一些可以送亲戚嘛。一家十根,这不就五斤出去了嘛。”
姜妈妈:“那你倒是送啊!”
姜爸爸:“咳,我这不是舍不得了吗。我第一次灌香肠这么成功,我当然想留下来自己吃,还有给你吃,还有给咱宝贝闺女吃。”
比格犬更得意了,它高昂着下巴,两条前腿优雅地身前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