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是个心思通透的。不用问,她都知道是何事。只见她安慰母亲道:“没有贾府算什么?您听女儿一句,女儿定要到那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去!”
薛姨妈忙道:“那可是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三年五载都不一定见着一回。当娘的如何舍得?”
薛宝钗却道:“我宁愿去那等吃人的地方,也不愿被人看低了!”
薛姨妈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心气高的。生得这般容貌,这般才情,哪个不想搏一搏?
承德四年,三月三。
三年一次的选秀开始。各家秀女由内务府接去皇城,再有嬷嬷验身,太医把脉等一系列选拔,合适的就给留下。
林黛玉模样出挑,才情横溢。但是只有一点,她的身子骨不好。太医把完脉后,摇了摇头判定为不合格。
林黛玉舒了一口气,掩下喜色,快步回到马车内。丫鬟雪雁给她披上斗篷,笑道:“没有哪家小姐像姑娘这般,落选了还如此高兴。”
斗篷披在身上,很是暖和。林黛玉一手捂着汤钵子,一手捡着果脯吃。笑道:“外面快活似神仙!纵使里面泼天的富贵,也不能如此般舒畅!”
“为女子的为什么不能当自强?去了那里,这辈子都围着一个男人转,实非我志向。”
正说着话,外面马匹嘶吼。
林黛玉打起帘子,只见薛宝钗满脸春风得意。她心里便明白一二,这是来炫耀的。
果不其然,只见薛宝钗道:“听闻妹妹落选,姐姐这心里着实替妹妹可惜。不过妹妹大可放宽心,这选秀,本就是不易的。”
林黛玉冷笑一声,道:“姐姐就偷着乐吧!若是妹妹进了宫,怕是没了姐姐的立足之地!”
正吵着,只见薛宝钗的丫鬟赶过来,道:“姑娘,别说了。”
薛宝钗见丫鬟面有难色,心里咯噔一声。放下帘子,不再争嘴。
林黛玉十分迷惑,又没多问。只是出宫门时,她才知道何事。
那个耀武扬威的薛宝钗,也落选了。
什么原因不清楚。不过林黛玉估摸着,还是名声的问题。真是一时失足,成千古之恨。这以后议亲可就难上加难。
不过还有一人。这贾宝玉是个情种,若是薛宝钗从宝玉身上下手,难保不成事。
放下这边的事不说,贾府可热闹起来。
只见薛蟠捉着两只大雁,横冲直撞的地来到贾府。见着贾母,扑通一声跪下,嘴里问安道:“老太□□好,小子是来提亲的。”
又把手中的大雁晃了晃,道:“您瞧,大雁我都给带来了!”
贾母被弄得哭笑不得:“难为你有这个心。只是求亲之事,还得由长辈做主。退一步来说,这提亲得由他家的长辈来,你这样,是为不敬。”
薛蟠是个粗人,只听明白提亲得零另叫一长辈。于是他赶忙去找人,临走时嘴里还喊道:“老太太可得把林姑娘给小子留住了!”
此话一出,弄得贾府里笑作一团。
贾母点头道:“难为他,倒是个性情中人。”
这薛蟠不知走了什么路子,竟托到永昌候府的夫人来提亲。见候夫人上门,贾母立刻叫人上了一个黑漆描金圆形攒盒,里面装着各色果脯、小食。
“老太□□好,老身是受人之托,来向府里提亲的。”
贾母心里知道是谁,有些不大愿意。可嘴上不好直接回绝,只得道:“姑娘们都还小,总想着再留几日。如今叫她们出阁,倒是让老身不舍。”
说着拿起手巾拭泪。
永昌候夫人见此,倒是不好多说。只得换个话题道:“不知这位林姑娘是何等才情容貌?老身也想见一见。”
贾母收起手巾道:“倒不是不想让她见人,只是今日是三月三,正在选秀。”
永昌候夫人点头应和道:“三月三?原来如此。看来这位林姑娘绝非俗人。今日之事是老身唐突,望您莫要见怪。”
贾母忙道:“何来唐突之说,是老身家事让您费心了。”
送走侯夫人后,贾母沉思起来。这薛蟠竟能走到侯夫人的路子,叫她一时之间有所动摇。说句不好听的,这黛玉倒是有些,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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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花卉
“来,喝酒喝酒。”
薛蟠喝得醉醺醺,永昌候府的世子拉住他。
“快别喝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托的我事虽没办成,但是天下的姑娘何其多?莫要伤怀。”
薛蟠喝醉后,何其的不体面。嘴里说着粗俗的话,怀里左拥右抱的,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这本也没什么,可这酒楼里另有位客人,来自远处番国,叫什么暹罗国。这位暹罗国的皇子,满脸的唾弃。
只见他嚣张地道:“听闻□□是礼仪之邦,如今亲眼见了,倒是徒有虚名!”
水溶等人也在酒楼,听了这话,都有不愤。
只见水溶道:“兄台如此不服?我朝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信兄台夜里起床瞧瞧,就知我所言,绝非虚言。”
这暹罗国皇子满脸不信:“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那怕是天上才有的吧!”
酒楼里众人哈哈大笑,心里都有畅快之意。
水溶便道:“那今夜我陪兄台一逛?”
只见那薛蟠也附和道:“我也去!”
华灯初上,水溶领着暹罗国的皇子和薛蟠逛起夜市。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既无偷窃,也无打架。大家窸窣平常,并无慌乱。
暹罗国的皇子叹道:“□□的夜里竟如此安稳。换作我国,怕是少不了几桩案子。”
水溶更是拿出一个鲁班锁:“想来兄台见过银锁金锁,还没见过木锁。这个鲁班锁,只要你解得开,我请你一个月的吃住。”
暹罗国的皇子很是新奇,左看看右看看。赞叹道:“这如何解地开?”
又想起一事,向水溶讨教道:“□□有一名为包子的吃食,既无口也无缝,敢问那肉糜是怎么放进去的?”
水溶其实也不清楚,可是之前种种将他架在半空。此时也不好说不知,便道:“这是我朝机密。原是位仙人传授的,怎能轻易告知他人?”
那位皇子有些怀疑真假,又怕是自己没见识,闹了笑话。便将话吞进肚子里,不再相问。
薛蟠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被水溶忽悠的本事,深深地折服。不过此时他并不知水溶是北静王,还想着要跟他称兄道弟。
一圈逛下来,暹罗国的皇子给赔了个不是。
眼见天色愈暗,那位皇子告别了水溶等人。只剩下水溶和薛蟠二人时,水溶也是随口一问:“不知兄台今日为何事买醉?”
薛蟠觉得找到知己,便到了一肚子苦水:“可别再提了。小弟看上一姑娘,赶去提亲时,那位姑娘家中的长辈不大愿意。怕是就此无缘了!”
水溶近日也是为情所困,觉得恰逢知己,便聊了起来:“兄弟我也有愁事。我看上位姑娘,只是这姑娘好像不大喜欢我。我也是愁得很啊!”
薛蟠满不在乎道:“这有何难?讨姑娘欢心我擅长。你今天给她送首饰,明天给她送衣裳。打听她的喜好,比如爱打马球啥的。投其所好嘛!”
“对呀!”水溶通透了,很是佩服道:“兄台所言极是!我这就回家试试。”
一番传授后,薛蟠又愁道:“你的事好解,我的事怕无望了!”
“兄台所言差矣。”水溶拍了拍薛蟠道:“这事我有经验。你只管按我说的办!”
薛蟠一听,觉得甚是好。
于是两人拿着彼此的建议,高高兴兴的回家。
水溶托人打听到,说林黛玉最是喜花。他赶忙给荣国府送去十几盆名贵花卉,想着等各位姑娘分完,总是有一盆能到黛玉手里。
这边荣国府接到花卉,众人都不明了其意。
好端端的,北静王府送来这些个花儿做甚?难不成暗示前个儿的赏花宴?想劝荣国府的姑娘们安分些?
贾母不敢怠慢,将这些花都收拢一处。叫下人们好生照料,嘱咐姑娘们不可摘戴。
黛玉也不解其意,又想到是不是和自己有关?念头刚起,就轻轻打了自己一下,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国公府都攀不上,还想去王府?
真是该打!
正想着,贾宝玉来这儿寻她玩,道:“好妹妹,你可听了一件奇事?”
黛玉不想与他多亲近,可又不能太疏远。只能淡淡回道:“是何事?我在闺中,自是比不得你消息通灵。”
贾宝玉有些卖弄官司,反问道:“你听说过薛蟠此人吗?”
黛玉想了一想:“好像宝姐姐的哥哥,就叫这个名儿。”
“正是了!”贾宝玉提了兴趣,道:“他是个最不学无术的,可你猜最近怎么着?”
“他竟也学起四书五经来!”
林黛玉被逗得一笑,又觉不妥,便劝道:“别人既是肯发奋,也就不要再去取笑他。”
“好妹妹,倒不是笑他这个。只是听他念书,叫人不笑也得笑。”
贾宝玉仿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这书是纸做的,怎托的起这黄金屋?还有这颜如玉,盐巴跟玉怎能一样?”
林黛玉听了捂嘴直笑:“罢了罢了,可别再说了,笑得人肚子发疼!”
“这还不算什么,”贾宝玉又道:“你问他为何发起奋读书来?他却道为着一个姑娘。我们都笑道,这可真给照应上了!”
林黛玉笑得直不起腰来,直说道:“日后再有这等事,可别再说与我听了。听多了,连自己的书都读乱了!”
贾宝玉笑道:“偏要说与你听。你平日里读书读得那般好,叫我们打马都追不上。就是要给你乱了才好!”
正说笑着,薛宝钗赶来凑趣。
“何事竟惹得这般笑来。”
宝玉立即止了声,不敢再言语。
林黛玉又与她前些天闹得不快,并不想理她。
眼见着场子冷下来,宝玉只得说道:“只是寻常的玩笑罢了。宝姐姐今日得闲?”
薛宝钗道:“听说荣国府上了好些个名花,就过来瞧一瞧。”
宝玉怕又提起赏花会上的事,连忙叉开话道:“都是些俗物,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领宝姐姐上街看一看?”
哪知薛宝钗却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为着我不提那事。可我这心里着实冤屈,且不说我并未找人散开消息。就是与这北静王,也是从未见过的。如今好大一口黑锅扣下,叫人没得清白!”
宝玉自是怜香惜玉的,忙道:“宝姐姐莫要哭了,我们自是信你的。”
薛宝钗这才止了泪,心道:别人都不打紧,只要宝玉信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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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街
宝玉既许诺去街上逛一逛,林薛二人便都揪住此话,央求着一定得带她们同去。
宝玉无法,只得遵命。
“别看这穷屋巷尾的,好东西可都在这儿!”贾宝玉打起官司来:“今儿定要你们瞧瞧,什么是平头百姓爱吃的。绝不比府里的差!”
说着话,马车停在一处摊子前。宝玉轻车熟路的下车坐下,又招呼两位姑娘同坐。林薛二人看着桌凳似是不大干净,都有些踌躇。
宝玉笑道:“既是到了这里,也不用摆起小姐的款。听我的坐下,绝不叫你们虚来一趟!”
林黛玉只好拉着薛宝钗坐下,纵使心里闹得不快,面上还算装个样子。
“小哥,来三碗馄饨!”
林黛玉不解:“是馄饨是为何物?”
“这馄饨就是面皮包上肉糜,再下水煮熟。若是放上一点猪油,就更是妙了!”
林薛二人凑过去瞧,见小贩用网兜捞起所谓的“馄饨”。
看着倒是其貌不扬,不知下口如何?
贾宝玉招呼道:“快吃啊!这东西凉了不好。”
薛宝钗对吃食一直没什么胃口,今儿见了这馄饨,倒是多吃了两口。反观林黛玉,倒是只是吃了两口,便不愿再吃了。
“可是做的不合你胃口?”宝玉见黛玉吃的不多,故此一问。
黛玉摇头答道:“倒也不是。我自娘胎里就带着病,一个疯癫的老和尚给了个方子,还嘱咐道不能食猪油猪肉的。”
宝玉立刻问道:“若是吃了会怎样?”
“怕是脸上要起红疹子。”林黛玉刚说完,就觉得脸上发痒。赶紧将帕子盖住脸:“快些回去!我怕是要起疹子了!”
三人正赶着回去,确实巧了,遇见北静王。
宝玉赶紧上前参拜:“王爷金好,小子贾宝玉向您请安。”
一旁黛玉和宝钗也忙行礼。
水溶见黛玉捂着脸,便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些不适?”
黛玉急着回去,便拿之前的事糊弄道:“小女子得了天花,故此遮掩。”
水溶这几日打探黛玉消息,倒是听说过此事。他心里着急,赶忙道:“我认识几位老太医,你先回去歇着,不到几刻钟,必叫他们瞧病去。”
黛玉本就是胡诌,又不好回绝,忙向宝玉使眼色。可宝玉却心里害怕,半晌不敢接话。
至于薛宝钗,更是在一旁看笑话。
水溶却以为他们没马车坐,急道:“还愣着做甚?要不先乘我的马车回去!”
说着拉着黛玉上自家的马车。
林黛玉一坐到马车里,见北静王也跟了上来。她心里诧异,便问道:“王爷,小女子得的可是天花。您不避开一下吗?”
水溶急道:“还管旁人做甚?这等急症也不好好调理!等到你府上,我定要说道你那些个长辈!自家小辈,竟是如此不上心!”
黛玉听后笑了起来。
“还笑?”水溶丝毫不客气地道:“你也该骂!得了天花也不托人寻医问药,还有心情出来游逛!”
黛玉心里暖暖的,一时间眼里含泪。
“怎么还哭了?”水溶心里做痛,便歉意地说道:“是我该打,不应如此说你,莫要再伤心。”
黛玉含泪点头,想起前几日的事,便对水溶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谢的。就托你给老太妃送去一盒甜食吧!”
水溶并不知情,但是黛玉的话他怎会不听?便满口答应。一路上,又一直嘱咐黛玉小心身体。
到了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