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清楚,自己父亲不是为色所迷,而是他太想有个儿子。前段日子里,叔伯说他去后无人捧牌位一事,必定很是刺激他。
此事不可扭转,林黛玉便无心再与父亲争辩。
谁知黛玉不去找那位扬州瘦马,那人自己却撞上门来。
只因那日林父听了黛玉的话,心里也觉得不妥。一来会伤害了黛玉,二来与自己前途不利。想了又想,便打算在外安置此女,等生产后再接回来。
而那位扬州瘦马却也是心有盘算,若是等自己生下的是女孩,倒时怕是再也进不得林府。
为了名声,为了钱财,她要赌一把。
她托人给林黛玉送信,约林黛玉相见。
林黛玉也决心会会她,前去赴约。路过一条窄巷时,只见此处荒无人烟,鸡鸣狗吠也全无。
黛玉察觉出不妙,却还是被人用了迷药。
等睁开眼时,却是土墙黑瓦之地。
“姑娘醒了?”刘姥姥端来一碗甜水道:“姑娘看着虚得很,快把这碗甜水喝了。老身家没啥好东西,只有这个还能充充场子。”
喝下甜水后,黛玉忙问道:“我怎会在此?姥姥您救的我?”
刘姥姥摸摸头笑道:“什么救不救的。只是碰巧看见了,伸了把手罢了。”
又道:“只是这拐子奇怪得很。收了银两后,还要我保证,一定要让我苛待你。如此想来,必是姑娘的哪位仇家。”
林黛玉一时也琢磨不定。
若说是那位扬州瘦马,可自己是赴她的约,失踪后第一个查的就会是她。未免有些醒目和招摇。但也说不一定,或许是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薛宝衩?这么直白的事情,不像她做的。
又仔细想了想,莫不是暗处还有人记恨她?
还是说刘姥姥和她都多心了,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拐卖?
黛玉决定不再想,等她回去后,且看看众人的反应,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蛛丝马迹。
毕竟,敌在暗,我在明。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替林妹妹伤心。
照例来个鞠躬,谢谢大家收藏!
第14章 孕期
宝玉自那日表明心意后,可把贾母一众人吓得不轻。贾母更是讹令他回房反思,禁足有半个月之久。
今日终于得放出来,径直赶往黛玉院中。
巧得很,黛玉刚走。
宝玉怕二人错开,便在院中等黛玉回来。
晌午一过,黛玉才赶了回来。她还不知那日之事,见宝玉在此有些疑惑。笑道:“今日也怪了,怎么不去宝姐姐房中,来我这里?”
宝玉却又发起疯来:“不去了,这辈子都不去了!”
见宝玉行为激进,她不好再去刺激他,只得安抚道:“不去也就罢了,何故又生起气来?”
雪雁在一旁道:“姑娘才被救回来,还请宝二爷莫要再气着姑娘了。”
宝玉吃了一惊,忙问道:“出了何事?可伤到哪儿?”
黛玉直说无事,又给雪雁打了个眼色。
雪雁这才知道自己多嘴了。
想来姑娘不愿让旁人知道此事。一来虽说姑娘干干净净地回来,可难保其他小人不做些文章;二来说出此事,也过于打草惊蛇。
可宝玉听闻此事,连忙取出怀中的香囊,里面装着贾母为他求的平安符。
“好妹妹,快带上这个。”
说着要给黛玉系上:“这符是我出生时,祖母为我求的。一直伴在我身旁,无病也无灾的。我今日把它给你,也算保个平安。”
说话间,薛宝钗过来拜访。
见着此景笑道:“宝兄弟可还有别的香囊?也给我一个吧!”
本也是玩笑话,可宝玉却放起了浑。
“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给!”
此话驳了宝钗的面子,倒不像昔日里,怜香惜玉的宝二爷了。
宝钗一时起了醋意,可又不敢对着宝玉使脾气。便夹枪带棒的对黛玉道:“林妹妹如今还坐得住?我可听说林老爷领回来一个孕妇?”
见黛玉脸色变了,更是得意地说道:“倒是怕要添个弟弟了!”
“胡说!”宝玉一心护着黛玉,又因那日的金玉良缘一说,心里打定不和宝钗要好。便对着宝钗张口骂道:“宝姐姐一个闺中小姐,怎像是那等市井长舌妇?”
宝钗心里困惑,这贾宝玉平日里最怜香惜玉,从不和女孩子说句重话。如今怎么如此?一时想不明白,也不好去问的。
只当他吃了枪药,不再惹他便是了。
可宝玉却揪着她不放,说了好多浑话。
眼见宝钗撑不住了,还浑说道:“你既姓薛,原也不是我家直系亲属,怎的还耐着脸,住在我家?快些回去吧!”
黛玉一把拉住她,立刻制止道:“你疯啦!”
宝钗终是架不住,呜咽起来。
哭得那是个梨花带雨。
如今弄成这个局面,说句不好听的,黛玉虽是心里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畅快之意。可又不好笑出来,便拿手帕掩住嘴来。
“宝兄弟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一句重话都不肯说的,如今竟这样甩我脸子。难不成我得罪了你?”
薛宝钗心有不甘,索性问了出来。
只见宝玉扯下颈间带的玉,往地上使劲一砸。那玉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一片慌乱,忙捡起玉来查看。
宝玉又接着浑说道:“你没有得罪我,是这块玉得罪我!还有你那颈间的金锁,快快摘下它,一并砸了才好!”
薛宝钗见贾宝玉发疯,便知他疯病犯了。心里直说晦气,打定主意不再惹他。如今讨了个没趣,一脸灿灿的回去了。
黛玉接过那块玉,给宝玉带上。嘴里问道:“平日里总是夸宝姐姐大家闺秀,叫我改了小性子。今日怎的?竟自己使起了小性子。”
宝玉一把拉住黛玉的手:“好妹妹,我再也不说了!你该怎样就怎样,我都欢喜得很。莫要觉得在我这约束了,去了那北静王的府里!”
“该打!尽是胡说!”黛玉眼睛一扫,宝玉便知道她生气了,捂着嘴直道不说了。可又想起另一事,急忙道:“我听婆子们说,你父亲添了个小妾?”
黛玉也不瞒他,便点头说道:“跟了我父亲三个月了,如今都已怀上身孕。”
“这倒怪了。”宝玉困惑地挠挠头,还是说了出来:“可我听婆子们说,那肚子显怀得像是五个月的身孕?”
黛玉一惊,连忙问道:“可是真的?”
宝玉点头道:“绝不欺你!”
这倒是奇怪了。
黛玉心想,若真是如此,那个扬州瘦马怀的,可能并不是父亲的骨血。除非父亲没说真话?可这有何要隐瞒的?
她嘱咐宝玉道:“这事你不要宣扬出去,烂在肚子里才好。”
宝玉心中通明,便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宣扬出去。”
又说了一些体己话,宝玉便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林黛玉赶往家去。林老爷多日未见黛玉,心里很是高兴,忙叫下人摆饭。
“我以为你恼了父亲,不肯再见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歇息下,与父亲多说说心里话。有什么烦恼父亲也好帮你解决。”
林如海说的很是真诚,毕竟是自己女儿,心里还是很挂念的。
黛玉给父亲斟了杯酒,歉意地说道:“是女儿不懂事。这几日想明白过来,特来拜会父亲。姨娘肚子里既怀着我弟弟,也不好再住在外面。”
又接着道:“不如接回家来?也方便照应?”
林如海本就心里愧疚,见黛玉如此旷怀,心里大为感动。便道:“是父亲对不住你,老了还添个姨娘。你如今还肯见父亲,父亲就已经欣慰了。”
林黛玉并不接此话,只是执意要将姨娘接回府里。她道:“姨娘若在外面,怕那不懂事的将她说成外室。既是正经的姨娘,如何能不在府里?”
此话说得很是犀利,林如海一时也有些犹豫。
想了又想道:“她毕竟是个扬州瘦马……”
黛玉听了有些心寒,父亲终究更在乎他自己。如今那女子尚且怀有身孕,父亲便为了仕途不肯接她回府。
一时不知为那女子伤悲,还是为着自己伤悲。
她打起精神,又劝道:“若是弟弟生在外面,怕是外人说些不好听的。虽说姨娘是扬州瘦马,可如今跟了父亲,也算从良。”
林如海心里本就有此打算,黛玉一劝便有些松动。自己老了,仕途上不一定能再升。可儿子是一辈子的依靠,马虎不得。
于是他道:“玉儿说的有理,我这就派人去接她回府。”
黛玉心里另有盘算,见此事一成,稍稍松口气。
以后,还有场硬战要打。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林父撒谎,还是怀的不是亲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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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期瞒
林如海终是将那个扬州瘦马接了回来。
黛玉看着父亲搀扶着她,心里一时酸楚。
只见那个扬州瘦马向她欠了欠身子:“妾身请姑娘的安。”
黛玉细看她,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
“妾身姓罗,年岁二十又五。早就听闻姑娘的才德,今日一见,原来相貌也是不俗的。”
罗氏在林如海面前恭维着黛玉,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林如海担心她的身子,便道:“大夫说了,你胎像不稳。见礼后就赶快坐下吧!”
见父亲发话,黛玉不好刁难她,也劝道:“姨娘不必多礼,你如今有着身子,应该多歇息着。”
“是。”罗氏依言坐下,满脸歉意的模样。
不等黛玉开口,她又道:“老爷一路辛苦,早些去歇息吧。有姑娘在此,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想与姑娘多说些体己话。”
一时间,黛玉摸不准罗氏的打算,可父亲却见二人十分和睦,心里宽慰,嘱咐黛玉道:“那我就将罗氏交付给你,她还有着身子,谦让她一些。”
黛玉有心试探罗氏,便依言承下来。
而这个罗氏果不其然,是一个两面虎。
父亲一走,她就收起低姿态,对黛玉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姑娘也不用想着给我脸子瞧,如今在老爷心里,我可比你尊贵。”
黛玉笑了,她看着罗氏一脸小人得志,觉得甚是可笑。既是笑她,也是笑自己。
这罗氏无非是见她无母亲依靠,父亲又是靠不住的。说起话来,也就毫无顾忌。
黛玉压下心中的不快,只等父亲回来,上一出好戏。
而这边的林如海心里记挂罗氏,一醒来便去看望罗氏。
“老爷不必担心,姑娘对我很好。”不等黛玉说话,罗氏便先开口卖好。
林如海笑道:“玉儿行为做事,我都是很放心的。”
黛玉见此,便接过话道:“姨娘的身子看着有些弱,不如请大夫过来瞧瞧?开一些安胎的药,也稳妥些。”
罗氏听闻请大夫,竟并未慌张,一脸的顺从。
林如海也没有多想,依言道:“玉儿说的是,请大夫调理,确实是重中之重。”
常来府里的,是位柳姓的大夫。他略通妇科,关键是,他是黛玉的人。
只见柳大夫诊过脉后,道:“脉象还算稳的,平日里少油少盐些,并无大碍。”
林如海心里踏实了。正打算给过银钱送人走时,黛玉拦了下来:“敢问大夫,这胎可有几个月?”
柳大夫依言答道:“约莫最少也有五个月。”
林如海脸色一变,罗氏却是一脸得意之相。
黛玉看不明白这局面,本以为父亲会大怒,可林如海只是将大夫送走,一脸歉意地看着黛玉。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罗氏见此,很是快活。她对林如海道:“老爷先去歇息吧,此事我来向姑娘解释。”
林如海实在有些开不了口,便拍拍罗氏的手,嘱咐道:“缓和些,莫要刺激了她。”
等林如海走后,罗氏的脸看着更加快活。
“实话说了吧,我,一直都是你父亲的外室,包括你母亲在时。你母亲死后,老爷便停了我的药。不过半年,我便怀上了,就是这一胎。”
“以你的小伎俩我会看不穿?林姑娘,你还嫩着些!”
黛玉觉得天旋地转。
这不对,若是父亲的骨血,那为何不在父亲病重之时,全盘托出?
她一时不解,心里又伤心,糊里糊涂地回了荣国府。到了闺中,扑倒在床哭了起来。既是替母亲哭,也是为自己哭。
原以为父亲是自己的依靠,没想到拿软刀子捅自己的,却是自己亲生父亲!
雪雁见她哭了好一阵,又不知所谓何事,便只好劝说她去休息。
黛玉哭累了,便依言睡去。谁知那枚宝石簪子,在梦中开始翻涌“未来”之事。
一觉睡醒,她终于想明白。父亲就是那所谓的“接盘侠”。不然依着罗氏的野心,父亲病重时,不会不赶来分一份家产。
倒时纵使黛玉不依,她也可与叔伯们联手。
可是罗氏却并未出现,实在不合理。所以有另一种可能,胎儿的生父并不是父亲。定是其生父不肯要孩子,所以罗氏才挺而走险。
只是这孩子生父是谁?黛玉一时间没了思路。
雪雁见姑娘醒了,便递来一张拜帖。
红底烙着金印,竟是北静王府的请帖。
“打听一下,都有谁受到邀请?”黛玉很是谨慎,此时的她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一个好男人。对北静王也是恨乌及屋,心生恶意。
雪雁转了一圈回来,答道:“府里就姑娘受到邀请。”
黛玉一听,便道:“胡诌个理由,推脱了它。”
赶巧,雪雁打听时,叫薛宝钗得知黛玉有北静王府的邀帖。
她便来到黛玉房中道:“从前种种,都是姐姐的不是。妹妹若是无心受邀,不如匀给姐姐?姐姐那里有一些上好的珠钗,配着妹妹正是合适。”
林黛玉不是恋爱脑,她有一颗想要独立的心。
邀帖可以给薛宝钗,不过条件却不是珠钗。
她道:“我听说你家里因着经商,消息很是灵通。这邀帖可以给你,不过你得给我打听个人。”
薛宝钗也是灵巧的人,一点就知:“那个罗氏怀的胎儿,生父确实不是你父亲。不过她有好几个姘头,具体是哪个,还需要一些时间。”
黛玉笑了:“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