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最后一刻,小碧珍子一定会死不认账的。
她必须带着人证去指认她。
临上飞机前太宰治吻了吻少女的嘴角,他轻轻抱了抱少女,对她要求道:“早点回来。”
国木田独步看着少年少女相拥的背影,莫名觉得他竟然隐隐约约地从太宰治身上看出了一丝恋恋不舍的味道。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国木田顿时心生敬畏。
“事情一结束我就回来。”早苗举起右手向太宰治保证道,“等我回来,阿治带我去买个新的智能机吧?”
“好。”少年笑弯了眉眼,“给你买。”
临时申请的国际航线在彭格列家族的特权疏通下加急通过了。彭格列家族的飞机穿越云层飞过晨昏线的瞬间,天光大亮、黎明破晓。
国木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回去了,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等樱见小姐的消息吧。”
“国木田君。”
“啊?”国木田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的少年,“你怎么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没什么,我们回侦探社吧。”
“……现在过去还远不到上班时间。”国木田深感狐疑,“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工作了。”
“从现在开始吧?”
“真的吗……?”
太宰治转身笑:“骗人的。”
“太宰!”
两个人的身影在黎明的晨光里越走越远,身后的飞机飞上数千英尺的高空远赴意大利。
即使早苗再怎么努力扒着窗户往外看,她能看到的景色也始终都只有洁白柔软的云层。
“你就算把窗户卸下来也看不到了。”赛博轻讽少女。
早苗“啪”地一下弹跳回座位上:“没看什么啊!”
格莱德家族的青年默默无语。
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也许是他脸上的吐槽欲。望过于强烈,珍妮把话题带到了他身上:“这个人怎么处理?”
“处理”这个词用得太过惊悚,青年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答应过我保我性命的!”
“你放心,我不会出尔反尔的。”早苗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有听说过污点证人吗?”
污点证人,一种较为特殊的证人。虽然青年和他们的情况不符合,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要他能指认格莱德家族,早苗就会给他一条出路。
得到早苗的保证,青年放下心来。虽然另外的几个人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他能感觉得出来,樱见早苗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既然你提起了,那正好做个选择吧。”早苗顺水推舟,“两种方案。”
事关自己的下半生,青年打起精神来。
“第一个方案,事情结束之后,彭格列给你一个新的名字和新的身份。从此你和意大利黑手党的一切都无关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青年有些心动了。
早苗适时地泼冷水:“但这种方法也有弊端。格莱德家族瓦解之后,会被我们这边处理掉的人不会超过家族成员的20%。那些剩下的家族成员会不会有人找你给格莱德家族报仇,我无法给你做出保证。”
这就等于说,他一辈子都会绑着一颗被人寻仇的□□。
青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问道:“那第二种呢?”
“事情结束了之后,你跟着珍妮和赛博走。”
珍妮和赛博同时讶异地看向少女。权杖之岛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少女面色平静、眼神认真:“即使是团伙作案,你也参与了。你们害了那么多人,糟蹋了那么多异能玫瑰。你选第二种吧。”
在权杖之岛上,至少人身安全是无须顾忌的。
早苗的话说完,珍妮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因为她需要青年做人证,所以她无法按照心中正义的标准看到青年得到该有的报应。既然害了人糟蹋了花,那就用余生去弥补罪孽。
少女的那句“你选第二种吧”不是要求和命令,是祈求。
她为了一己私欲选择保护一个坏人。
她是在自责。
“阿苗。”没有去管陷入了纠结的青年,珍妮倾身将少女揽进了怀里。她在早苗的耳边轻声安慰:“如果没有你插手这件事的话,会有更多人的性命和异能玫瑰遭到践踏。”
没有你的话,那些被害的人永远也不会迎来真相大白的这一天。踩着他们尸骨得利的格莱德家族也永远不会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木田麻麻:爱情真伟大,连太宰都像个人了
宰宰:?
呆苗:QV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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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飞越晨昏
彭格列家族和格莱德家族的约谈已经耗费了好几个小时,这对格莱德家族来说是件好事。
还有的周旋,就说明彭格列家族还没有下定决心,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已经完全焦头烂额了的格莱德家族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彭格列家族这边时不时地对他们毫无理由的松口,哪里会有机会给他们辩驳。
他们想要拖延时间洗白自己,彭格列家族也同样在拖延时间等待樱见早苗的到来。那架飞机上戴着被绑走过的受害者樱见早苗,带着权杖之岛的两位十二园丁,还带着愿意出面指认格莱德家族的前格莱德家族成员。
彭格列迟迟不宣判格莱德家族的死刑,是因为他们在等待能将其一击必杀的主将。
在飞机上争分夺秒的休息,早苗看着她即将降落的徒弟,转头问青年:“你准备好了吗?”
青年始终都没能在两种方案中做出选择。
但现在的重心显然不是方案了。
青年知道,一旦踏出了这一步,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可这已经是他仅剩的路了。现在反悔,樱见早苗身边的两个十二园丁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准备好了。”
下了飞机,早苗带着人坐上了彭格列派来接应他们的车。
*
“……所以说,这中间都是误会。格莱德家族可以对此作出解释,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小碧珍子仍在试图挽回局面,尽管她已经觉察出了彭格列游刃有余的态度,但现阶段出现的证据还不足以让她死心,“犯错的成员格莱德家族已经对他们……”
“你所谓的解释,就是把远渡重洋替格莱德家族卖命的家族成员都除名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声打断了小碧珍子的垂死挣扎。
会议厅里的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女性和一名神色冷倦的少年一左一右地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他们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蔷薇勋章,那是十二园丁独有的身份证明。
雾白色长发的少女难得地穿上了高跟鞋,肩膀上还披着珍妮怕她冷而给她穿上的小披风。少女从正中间走了进来,看上去威风凛凛。
显然,那句问话出自于她。
“樱见早苗……”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小碧珍子的脸不受控制的扭曲了。她显然是很恨,正想改口,眼角余光就看到了跟在早苗身后的人。
在飞机上的时候,青年始终犹豫着樱见早苗提供给他的两种方案。直到现在真实地面对其他家族成员阴寒的目光,他才意识到选择第一种方案会有多大的风险。
不敢再去面对,青年无声撇开了目光。
他已经颓了下去,走在他身前的少女却挺直了腰板盛气凌人:“需要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格莱德家族的首领脸色灰败。
什么都不必说,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樱见早苗带着证人和十二园丁赶到了他们格莱德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约谈现场,这就意味着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彭格列家族的突然发难是有的放矢,他们一定已经对时间的发展有了充足的预见性。
Chakemate。
*
格莱德家族伏诛,善后交接的工作也就无需早苗操心了。她把阿萨森给她的存储卡交给彭格列的情报部门后就带着指认格莱德家族的青年和珍妮、赛博离开了会议厅。
走在路上,她给远在日本的阿萨森报了信。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格莱德家族了。”
电话那头的阿萨森一愣,然后由衷地笑了:“恭喜您。”
那份至关重要的存储卡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早苗不知道阿萨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又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完成了对这张存储卡的制作。
但如今,所有的努力都得到回报了:“也恭喜你。”
阿萨森看着自己手上全新的证件,释然地笑了笑。咒术高专替他准备了新的身份,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阿萨森了。那个在综合拍卖会被贩卖又被救走的阿萨森,大概也随着格莱德家族的覆灭消失无踪。
他当年是为了樱见早苗才冒死收集证据,如今都回馈给了他自己。
挂断了电话,早苗转而问向青年:“你做好决定了吗?”她神色冷淡地快步走在无人的走廊里,愣是把脚下的一双高跟鞋踩出了平底鞋的架势。
青年点头:“我选第二种。”
早苗的脚步停顿了下来,她暗暗松了口气:“那我就不管你了。珍妮姐、赛博,他就交给你们了。”
珍妮回应:“放心吧。”
“你们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首先要尽量核对出异能玫瑰被夺走的受害者名单。”尽管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的家属或许还在等待他们回家。”
三年五年,或许还有人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期待着他们的亲属能带着异能玫瑰回家。
赛博接上珍妮的话继续到:“权杖之岛送出的玫瑰,总该送到它们该到的地方。再无音讯的人,总该值得被该怀念他们的人怀念。”
就像蔷薇所寄托的寓意那样,爱的思念永不停歇。
权杖之岛闭岛那么多年,或许真的到了该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早苗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话保持沉默。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她不太想在这样一个场合继续下去。
虽然只分开了短短几个小时,但她现在无比地想念太宰治。想见他、想和他拥抱、想躲在他身后与世隔绝。
“我想回去了。”
珍妮和赛博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倏然低落的少女,她低垂着脑袋,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刘海的阴影遮住了长长的睫毛,叫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但即使看不见,他们也依然能感觉到少女低落的情绪。
珍妮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发顶柔声安抚:“那就去见他吧。”
从意大利飞往日本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错过了这一班,早苗就只能等十个小时后的那一半飞机或者等彭格列从正常渠道申请各国领空的航线后起飞。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等很久。
早苗抿了抿唇,踢掉了那双为了让她看起来很有气势却十分碍事的高跟鞋:“我回去了。”
看着走廊尽头少女奔跑着远去的背影,赛博长久的默然。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知道,樱见早苗是属于天空的自由小鸟,而他一生都会停留在权杖之岛。困锁在荆棘之地的蔷薇,注定无法挽留振翅高飞的羽翼。
彭格列总部绝大多数的地方都铺有绒毛地毯,早苗光着脚跑到大门口倒也不怎么费劲。路上她就已经联系了彭格列的司机送她去机场,但停在大门口的却是一辆嚣张的兰博基尼。
早苗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兰博基尼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了狱寺隼人那张精致却写满了不耐烦的脸:“送你去机场。愣着干什么?不着急了?”
早苗这才如梦初醒般地钻上了跑车的副驾驶座。
“座位上是十代目给你准备的鞋子,赶紧穿上,别一天到晚让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操心。”狱寺隼人的语气虽然冷淡,还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这辆造价昂贵的跑车以绝对对得起它身价的速度冲了出去。
副驾驶座位上的早苗手忙脚乱地系好了安全带,小脸泛白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给自己一点心理慰藉。
现在她想起来了,要论飙车技术,狱寺隼人大概是全彭格列上下当之无愧的NO。1。
这下飞机是肯定赶得上了,就是她的人可能不会太好。
这个时间点买票只剩头等舱还有空位了,早苗一路跑进机场安检的时候还接到了机场打来的航班确认电话和询问她是否可以赶到机场上机的延机通知。
过了安检,早苗把临时从家族成员那里顺来的电话交给了机场工作人员。
坐上机场为她准备好的摆渡车,早苗松了口气。
这是她和太宰治分开后的第十五个小时,这趟航班落地日本东京的时间预计是十二个小时后,从东京赶到横滨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算上路上零碎的时间,她再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离他们分别大概会过去二十九个小时。
人在脆弱的时候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谁。
早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或许是对放过青年的自己不满,或许是因为珍妮和赛博接下去要进行的工作太过沉重。她害怕了,所以归心似箭,所以马不停蹄地奔向她的港湾。
经历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早苗在飞机上不受控制地陷入了睡眠。机舱里光线昏暗,只有空乘人员偶尔走动的身影。
见少女长得乖巧可爱又不自觉地在睡梦中哆嗦了一下,空乘小姐贴心地替少女盖上了一张薄毯。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安稳地降落在了东京。日本已经是夜幕沉沉的深夜,早苗趁着夜色紧赶慢赶,终于在零点之前赶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她平复了几下呼吸,伸手按响了门铃。
铃声响了数次,时针在分针和秒针的推动下即将指向十二点整,在那个瞬间到来之前,门开了。
等待有多么的熬人,见到的那一刻就有多么的欣喜。早苗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surprise!”
“哒”的一声,时针动了。
六月十九日的零点,离家的小鸟奇迹般地飞过了一万多公里的直线距离活生生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