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恍若人间仙境的画面叫李莫愁差点惊呼出声:“黄前辈家好美!”
至于燕流霜,则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个岛在上一个世界是如何的荒凉。
她觉得很心塞。
更心塞的是,大家一起往里走的时候,周伯通还悄悄凑到她耳边一派兴奋地跟她说:“师父你怎么不早说咱们是来跟黄老邪抢地盘的呀!这地方好!我喜欢!”
燕流霜:“……闭嘴。”
他还很委屈:“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闭嘴就对了!”
周伯通:“……噢。”
话音落下,走在他们前面给他们带路的那几个少年也停住了脚步。
“到了,燕姑娘。”他们指着前边那座小院恭敬地对燕流霜道。
“嗯。”燕流霜点点头,刚要抬脚,发现他们几个没有进去的意思,不由得好奇道,“你们不进去?”
“桃花岛的规矩,我们几个不经他允许不能随便进去。”这回是一个年级稍小一些的少年回的她,说完这句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但燕姑娘进去一定没关系。”
“???”燕流霜一脸懵逼,她想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你们师父不熟啊!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解释说出口,边上的周伯通就拍着手大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就黄老邪那武功,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师父叫板!”
这下连李莫愁都觉得他太拉仇恨了,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师兄别说啦!”
周伯通啧了一声,揪着她脑后那个他随手扎的小辫儿道:“你怕什么,我又没说错,难道黄老邪打得过咱们师父?”
黄药师的几个弟子很是气愤,偏偏又反驳不了。
就在他们最气愤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下一刻,这座小院的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燕流霜见状,只好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周伯通虽然摆出了一派嚣张不已的架势,但在这种时候到底还是只敢摸着鼻子跟在她后头。
可他没想到,燕流霜和李莫愁前脚才进去,后脚那院门就关上了,还差点夹到他鼻子!
“黄老邪!”他气死了,“你什么意思!”
“不见你的意思。”黄药师的声音很平静。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周伯通不信邪地去推那扇门,一边推一边嚷着你想见我我还偏要见你,然而他刚一伸手,立在他身后的那四个少年便同时动了。
他们平日里一起练功,最是有默契,虽然单看武功都不算高,但一齐出手时效果便立刻不一样。
周伯通被他们吓了一跳,一边躲一边气急败坏道:“你们凑什么热闹!”
年纪最大的曲灵风笑了一声道:“师父说不见您,我们自然要拦住您。”
周伯通:“……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回应他的是从侧后方使出的落英神剑掌。
另一边已经进到院内的燕流霜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你在外候着吧,记得不准伤人。”
周伯通:“???”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莫愁闻言也朝他作了个鬼脸,随后一派兴奋地跟着燕流霜继续往里走去。
师徒两个穿过院中繁盛的花木,总算见到了坐在不远处石桌边一个人品茗的黄药师。
“黄前辈!”李莫愁对这个帮过自己两回的前辈印象特别好,见到人就先笑起来了。
相比小姑娘的激动,燕流霜就显得淡定很多。
她走到黄药师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这地方的布置,而后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黄岛主果真是雅人。”
黄药师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目光里难得有了点笑意:“是吗?不是矫揉造作?”
燕流霜:“……我没这么说过。”
而且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他妈为什么还记得啊!
“矫揉造作是什么?”李莫愁没听懂他们的对话,仰着头问了这么一句。
“……”燕流霜发现她解释不来。
幸好这时黄药师给她们俩倒了茶,及时夺走了李莫愁的注意力。
像他这样会生活的人泡出来的茶卖相自然极好,清澈的茶汤装在剔透的茶碗里,最底下飘着花瓣,漂亮得像一幅画。
燕流霜都有点不太忍心喝,不过在他的注视下还是拿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她其实分不出茶的好坏,但她知道黄药师肯定不会拿不好的东西招待人,所以一口过后她就一本正经道:“好茶。”
黄药师勾了勾唇角,似是知道她不喜欢,又看了她一眼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盅酒推到她面前。
他也没说话,只朝她挑了挑眉。
但燕流霜看懂了,他意思是你还是喝这个吧。
她耸了耸肩,大方地饮尽了剩下那半杯茶,而后拿过酒盅给自己倒上。
“谢了啊。”她说。
“师父我能不能也喝一口呀?”李莫愁看她一下子喝掉大半碗酒,不由得凑过来问了一句。
燕流霜笑着按住她道:“等你长大些再说吧。”
小姑娘瞬间失落:“噢……”
又坐了片刻后,黄药师果然问起了她在东海选的地方这茬。燕流霜不太擅长编彻底的谎话,只能半真半假地表示:“……我之前记错了。”
他一时没懂:“记错?”
她有点尴尬:“总之……总之还得再找找。”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大概只有黄药师这样的聪明人能迅速判断出全貌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倏地笑出来。
燕流霜被他笑得很莫名:“你笑什么?”
他敛了表情随口道:“这附近百里内,没有第二座岛。”
她撇了撇嘴,想说这个她知道,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出口,她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若不嫌弃,在桃花岛住下也无妨。”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表情语气皆未变,甚至手上给李莫愁添茶的动作也没停,以至于燕流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可李莫愁随之而来的反应证明了不是听错。
她就差没直接跳起来了:“真的吗黄前辈?”
黄药师点了点头。
燕流霜很不解:“为什么?”
他却很无谓地表示:“你可以走。”
燕流霜:“???”你这是留人的态度吗?!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是没办法好好交流。
不过撇开这个不谈,对于留在桃花岛这个提议,燕流霜还是有点心动的。
一来这趟她已经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二来她知道黄药师说的不错,这附近找不出第二座岛。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要欠这个人一份人情了。
倘若他现在已经有了女儿,她倒是能顺水推舟再收个徒权当还情,可问题是,这人现在连老婆都没有!
所以最终燕流霜只能试探着跟他商量:“那我付你租金?”
黄药师:“……”他像在乎钱的人吗?
她没办法了:“那这样,我记得你也用剑,我可以指点一下你的剑。”
黄药师说用不着。
早在第一次见她,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日他就知道他们两个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那样的差距不是她几句指点就能抹消的,所以也不需要。
“你这人……”她气得不行,“那你自己说吧,有什么我能做的?”
黄药师认真思忖片刻,终于提了一个要求。
“帮我听一首曲子。”他说。
第七十一章 天下五绝10
听到黄药师的这个要求; 燕流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很诚恳:“我不懂曲。”
他却摇头道:“你听好便是。”
燕流霜:“?”
之后他唤了一名弟子进来,是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生得很清秀。
他吩咐那小姑娘看好李莫愁; 别让她跑到岛上的奇门阵法中去。
小姑娘当即点头应了,应完忍不住抬头打量了燕流霜一下; 目光在他二人中游移来游移去; 末了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笑。
“师父放心吧,超风一定会看好这位妹妹的。”她眨着眼道。
“顺便告诉你的师兄师弟们; 午时之前莫出桃林。”黄药师补了一句。
“是,师父。”
这阵势叫燕流霜更加疑惑; 她忍不住问黄药师:“是什么曲啊?”
他没回答; 直接推开院门; 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从另一条路穿过桃林走到碧波翻涌的海边。
是个阴天,风很大,将他们身上的衣衫吹得翻飞作响。
停下后; 她看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通透的玉箫,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道:“那个什么; 我再说一边噢,我真的不懂曲的好坏。”
他抿唇摇头:“你不必懂。”
如此,燕流霜也就没再拒绝。
她耸着肩道:“那行吧; 你可以吹了。”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下一刻,他将那支玉箫放到唇边,起了第一个音。
燕流霜是真的听不来曲; 她“活”了这么久,就没在这种风雅的事上花过功夫。
换句话说,她没这方面的天赋。
天底下的曲子落在她耳朵里几乎没有区别,她甚至无法选出哪个好听哪个不好听。
唯一的标准大概就是刺耳与否。
而黄药师此刻吹的这首曲,在她听来就稍微有点刺耳。
才几个音过去,她就本能地皱起了眉。
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既然黄药师要求她听完这首曲子,她也就压下了心头的不适感安静听了下去。
一首曲子的时间过去,天上的阴云也恰好散了大半。
明朗的冬日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浪花随潮水一同后退,发出哗哗声响,却没能盖住这首曲子的余音。
他放下玉箫转向她,问:“有何感觉?”
她实话实说:“不太舒服,但还能忍受。”
她原以为按他那斤斤计较,一句话记好几个月的性格听到她这番评价会生气,可结果他居然笑了。
还笑得相当……怎么说呢,相当不黄药师。
至少燕流霜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她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他把玉箫收进怀中,开口时难得没有皱眉也不带嘲讽。
他说:“我以为它影响不到你。”
燕流霜更懵了:“嗯?”
然后他才告诉她,他方才吹的那首曲子名为碧海潮生,是他这两年观海时所创的武功乐曲。
内功寻常的武者听了,很容易受其影响失去自制力,所以他们出来前他才会吩咐他的弟子不要出桃林靠近海边。
他清楚自己弟子的内功水平,担心他们听后受伤。
燕流霜听完他的解释才恍然:“怪不得我听着也不太舒服。”
他是真的很高兴,以至于解释完面上还挂着笑意:“我没想到。”
她却觉得他很亏,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后没忍住问:“你真没别的要求了?”
他摇头:“没有。”
“那好吧。”她撇着嘴道,“你可别后悔。”
“尚不值悔。”
“……”这才几句啊,居然又开始不客气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确认自己和黄药师真的处不来之后,燕流霜在桃花岛住下了。
黄药师的那几个弟子很惊讶,但惊讶过后便火速分工,替他们师徒三个收拾出了几间院子。
其中李莫愁的那一间恰好邻着黄药师唯一的女弟子梅超风。
燕流霜看她们挺投缘,便欣然同意了这个安排。
周伯通对此很崩溃,因为他没有单独的院子,只能和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挤。
为此他跑到黄药师院门前叉着腰骂了他几十声小气。
一开始黄药师懒得跟他计较,后来被他吵得头疼,便出来跟他过了两招。
两人在桃花岛头打到桃花岛尾,皆有所保留,故而也没分出什么胜负。
打到最后周伯通相当不要脸地去搬救兵,一边往燕流霜身后躲一边跟她哭诉:“师父啊!你看黄老邪他欺负我!”
燕流霜一脸冷漠:“连他都打不过,你丢不丢人?”
以为可以借师父装逼到底的周伯通:“???”
总而言之,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对桃花岛上的弟子来说,他们的到来其实算得上一件乐事。
因为从他们入门至今,这座岛还不曾如此热闹过。
其中最亲近燕流霜的便是和李莫愁极投缘的梅超风。
她常在练功之余来燕流霜的院子请教燕流霜,还送过燕流霜她自己制的发钗。
燕流霜没有簪发的习惯,但架不住她一片盛情便收下了。
后来和黄药师喝酒的时候她还提起了这茬,她说没想到你这小徒弟还挺喜欢我。
黄药师很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你可知为何?”
燕流霜:“?”他面不改色道:“她以为你会是她师娘。”
话音刚落,燕流霜就直接喷出了一口酒,这口酒还好巧不巧地喷到他袖上,令他瞬间皱起了眉。
她一边寻东西去擦一边哭笑不得道:“她怎么会这么想的?我觉得是个人都看得出你看我不顺眼吧!”
黄药师拂去她的手,头也不抬地回她:“是吗?”
当然是啊,燕流霜看他对着衣袖摆出的难看脸色这么想道。
……
然而当事人的想法和围观群众总是背道而驰的。
她自觉和黄药师相看两相厌,黄药师的弟子们却觉得他们互相嘲讽是因为关系亲近到随便怎么说都不需要有顾忌。
鉴于他们从未把心里的想法摆到她和黄药师面前,燕流霜也不好解释这番误会,只能几年如一日地将少年少女们期待的眼神视而不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她就在桃花岛上住了四年。
四年时间足够原本就有不俗武学基础的周伯通学完她的刀法,当然,学成什么样是另一回事。
他是个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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