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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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折花-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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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样的姿势仍然十分累人。不多时,苏醒就感到脚酸,有些站不住了。

    白忱思索片刻,突然蹲下身。

    有人往这边看。

    苏醒一愣:“神、神君?”

    “上来!”

    白忱的声音在乐声的掩盖下不甚清晰,但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苏醒的耳朵。

    他眨了眨眼,语速很快:“我可不轻!”

    白忱的声音似是带着微微笑意:“你平时压着我、被我接住时可没有这样的觉悟。快上来!”

    苏醒扑哧一笑,利落地翻到他的身上。白忱拉着他的小腿调整了一下,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站起身来。

    这样一来,台上的情形顿时清晰地落入苏醒眼底,而他也变得格外显眼,连跳舞的姐姐都冲他微微一笑。

    他低下头贴着白忱的耳朵道:“神君,那姐姐可真美!”

    白忱笑了:“美你便多看两眼。”

    苏醒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远没有神君美!”

    白忱失笑出声。

    一曲终了,伊人下台,不多时,又一美人缓步上台。

    穿着黛色的纱衣,轻纱覆面。长发如墨,披拂在肩头。露出来的一双眼清冷淡漠,但眸光流转间又蕴藏着别样风情。

    一出来,便是满座惊叹。

    “这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姑娘,名叫白芍,待会儿她献唱一曲,哪位爷赏得最多,曲罢便可单独听白芍弹上一曲,喝一杯茶。”

    话音歇,白芍的面纱同时飘然落地。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白芍微微躬了躬身,开始献唱。

    苏醒低声对白忱道:“看他们这般激动,难道她便是人间最美的女子?”

    白忱偏了偏头,按住他晃动的两条腿:“并不。但已经算是倾国倾城。”

    苏醒点点头:“是比凌蝶要好看一些。”

    白忱想到凌蝶那艳若桃李的模样,“嗯”了一声,违心地附和他。

    苏醒手中把玩着他的发冠,肯定地道:“不过仍然远不如你!”

    ……

    白芍唱完,台下掌声雷动,这时便开始陆续有人往台上扔银票。

    苏醒咋舌:“原来做这里的姑娘比神医还要赚钱!”

    白忱笑道:“你要不要也扔两张?”

    苏醒重重点头,夸赞:“神君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白忱觉得,回去他有必要同百里云声谈谈,关于如何纠正苏醒的措辞。

    而苏醒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并不知晓他在想什么,很高兴地跟风往台上扔了几张银票。

    这种场合,谁扔的多谁扔的少并不好说,一般都只看大概数量。

    而就在此时,半空中如落雪一般,洋洋洒洒地飘下无数银票。

    苏醒跟着众人一同抬头,看见二楼一间隔间的帘子缓缓被拉开。

    先是露出一只手,接着,是华丽的衣袖。

    最后,那人的整个上半身均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苏醒惊得“啊”了一声。

    一张,全天下未出阁的女子都想嫁的脸。

    贤王爷,云致闲。

    白忱抬眼,转而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我说是谁这么大方呢,原来是王爷——”

    王爷二字一出,在座的不管是知道不知道他的,一时间意识到今晚想单独听白芍姑娘弹琴这事儿是没戏了。

    且不说钱不钱,谁敢跟王爷抢人?

    便失了兴致,不再关注这边的事情。

    苏醒却还在关注。

    他看见王爷的视线紧紧地黏在白芍身上。

    整个一楼,除了白芍就是骑在白忱脖子上的他最显眼,但王爷连一眼都没有分给他。

    什么都可以骗人,但眼神中的灼热总不至于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在与白芍四目相对时,苏醒清楚地看到他露出了笑容。

    此情此景,不过四字:一见钟情。

    他不禁叹了口气。

    “神君,可否放我下来。”

    白忱依言蹲下身,将他放下,不动声色地瞧着他。

    “感到很失落?”

    苏醒摇摇头。

    白忱等着他的下文。

    好半天,苏醒才开口,竟是感慨的语气:“都说最是仙家无情,我看人间的男子也未深情到哪里去,昨夜还对我暗送秋波,今日竟然就对别人一见钟情了。”

    白忱笑了:“你怎么想?”

    苏醒踮起脚给他捏捏肩膀,边摇头边道:“大概就是觉得,书中写的有些故事,终归是有迹可循的啊。”

    第16章 一字未参透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了。两人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刚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刚从楼梯上下来的王爷。

    正好就打了个照面,苏醒也不避讳,笑着打招呼:“艳福不浅呀,王爷。”

    王爷也停下脚步,上上下下地将他整个人看了好几遍,微微皱起了眉:“你还没走?”

    “明日便走。”

    王爷点点头,眼底有一抹急切一闪而过。

    苏醒注意到了,后退一步,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和神君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转身便往外走,白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而王爷却在原地一动未动。他眼底的急切也在苏醒转身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分明刚才苏醒在的时候恨不得立马去见白芍,可他走了,想见白芍的念头不仅不见了,心里还觉得这个念头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方才怎么就不多同他说两句呢,神的岁月漫长无边际,人的生命却短暂如夏花,说不准此后一别余生都再难相见。怎么就不同他再说两句?哪怕是一句“保重”也好!

    可这忏悔也未持续多久,当他跟人到白芍房里时,心里关于苏醒的一切波动,都瞬间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启程回云声楼。

    一路腾云驾雾,才晌午便到了。仰头看见云声楼熟悉的牌匾,苏醒头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他的家,不管在外面如何,这里都会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地。

    白忱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主子、上神,云声君正在厅堂等候二位。”

    两人跟着丫头一路来到厅堂,一推开门就看见满满一桌子的菜。百里云声刚好站起来。

    “想来你们一路疲乏应该还没有用饭,为师便让人做了饭食等着了。”

    苏醒往桌上一瞅,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就一乐:“师父,您真好。”

    百里云声板着脸:“觉得好你下次学习术法便认真些,也算是报答为师了!”

    苏醒顿时收了声,拉着白忱坐了过去。

    一提到学习他便这幅模样,百里云声有些气恼,但白忱还坐在那,他也不敢发火,只得恨恨地剜了苏醒一眼。

    站在门边的凌蝶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禁腹诽。

    一大早听见两人今日要回来的消息,便急急忙忙地吩咐她们赶紧多准备苏醒爱吃的菜,怕他在人间吃不到好吃的。现在人回来了,还摆个脸子,不晓得云声君从出生到现在这些年,为何总是学不会坦诚。

    一顿饭苏醒吃得是狼吞虎咽,百里云声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直到他吃完了,才道:“人间的东西是不是远不如云声楼?”

    苏醒回答得坦诚:“比云声楼好多了!”

    “……”百里云声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哦对了。”苏醒擦了擦嘴,道,“师父,徒儿在人间碰到一件事。”

    坐在他旁边的白忱不动声色地顿了顿,才接着提起筷子。

    百里云声冷哼一声:“哦?”

    苏醒便将他如何变成女子,如何到王爷府上,如何离开王爷府的所有都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百里云声的脸色都变了。

    “有这等事?”

    问出这句的同时他看向白忱,目光有诘问之意。

    白忱放下筷子,思忖片刻,道:“能将男子变成女子并封住术法的,只有神、仙和魔。而这些日子魔界一直作乱,这件事情想必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您将如何?”

    白忱抬眸,眼中温和笑意褪了个干净。

    “魔界动了不能动的人,总该给个说法。”

    百里云声点点头,片刻之后站起身来,冲白忱行了个礼:“小神还有要事要办,先退下了。”

    说完,看了苏醒一眼,大步离开了厅堂。

    凌蝶跟在他身后。

    他走得很快,连凌蝶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一路直奔书房,到了地方,他“咚”的一声踹开门,眼底的心疼和怒意才迸发出来。

    凌蝶轻轻关好门。

    “这有多危险。”

    隐忍半晌,他才开口,却也注意着不敢大声。

    “有多危险!这要是出了事,要说法有什么用?嗯?有什么用?”

    凌蝶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叹了口气。

    百里云声烦躁地摆摆手:“我不想喝。……堂堂上神,连个人都看不住!也怪我,我本不该答应孽徒和他去人间的。”

    “怪我,怪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火发不出。

    凌蝶垂下睫毛,缓缓道:“您不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吗?”

    “怎么?”

    凌蝶抿了抿唇,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些什么。

    百里云声一顿,立马看向她:“你是说,这件事就是他——”

    凌蝶摇了摇头:“未必。依我看,上神对小主子宠爱有加,重视非常,这是事实。”

    百里云声回想了一下提到这件事时白忱的脸色,也觉得装不了假。

    他不由得皱起眉。

    凌蝶接着道:“但其中也难说没有蹊跷。连您想在人间找一个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到了术法高深莫测的上神身上,反而就做不到了?”

    百里云声神色凛然。

    凌蝶微微叹息:“您是关心则乱。”

    “这件事先按下。”百里云声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目光死死地盯着茶杯的底,“看他能讨个如何的说法。”

    良久,低声叹道:“跟神扯上关系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啊。”

    捏着衣衫的凌蝶微微一顿,抿了抿唇,还是将衣衫披在了他身上。

    “别着凉了。”

    晚上,白忱正在更衣,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他挑了挑眉,不欲将衣裳再穿回去,便只披了件外衫就去开门。

    苏醒抱着枕头,正站在门口。

    “怎么,又睡不着?”

    苏醒点点头。

    他其实并没有听清白忱在说什么。

    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是何时红了的。

    高大俊朗的男子轻倚着门站着,披散的青丝如墨般倾泻。身披着淡红的外衫,衣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眼神中略带慵懒,嘴角笑意温和。

    此情此景,叫人如何不悸动。

    白忱低头看着他,神情戏谑:“都是男子,我有的你没有?嗯?”

    尤其是最后一个“嗯”,语调微微上扬,温柔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苏醒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将视线从他腰下面移开,驴唇不对马嘴地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噗。”

    白忱被逗笑,肩膀抖得厉害:“爱自己的便也要爱别的人?这是你跟孔子学来的?”

    被他嘲笑,苏醒才反应过来,忙摆摆手,补救道:“不是,不是,我不爱别人的……”

    白忱俯身凑近:“哦?”

    苏醒憋了半天,说不出口,气道:“只会欺负一条小鱼算什么本事!”

    白忱笑了,吐字慢慢悠悠:“我可不欺负普通的鱼。只不过是喜欢哪条才欺负哪条,这也有错?”

    “……”

    苏醒一边捂着发烫的脸颊一边愤愤地想,这老桃花修炼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油嘴滑舌了!

    想到这里便又忍不住地想,他有没有跟别人这样说过话?有没有也把别人逗得面红耳赤、却又禁不住的欢喜?

    既按耐不住的窃喜,又觉得莫名伤感,心思斗转千回,说不清道不明。时而沉没,时而又翻涌。乱上心头,不明所以,殊不知,只因一字未参透而已。

    进门之后白忱便去洗澡了,他在床上躺了半天,听着屏风那头的水声,感觉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在他心里扇啊扇,痒得不行。

    思来想去,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用了个小术法,想让自己飘起来一点,这样走在地上便不会发出声音。

    身体变得轻盈起来,苏醒心头一喜,正打算飘过去偷看白忱洗澡,突然感到不妙。

    怎么……越飘越高了!

    他动了动四肢,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路往上飘,直到贴上房顶才停了下来。

    “师父,”他在心里不知道第几遍的遍无声忏悔,“我明日一定好好练习术法……”

    且不说下不来,就算贴在这上面,也只能看见屏风后头浴盆的一个沿。

    至于里头是什么光景,他也只能自己干想了。

    ……

    白忱洗完澡,擦着头发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见床上空无一人。

    他扬了扬眉,语气惊讶:“嗯?走了?”

    苏醒刚想开口求救,又觉得那样他一定会知道原因,实在是有失体面。一时间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纠结万分。

    白忱长长地叹了一声:“那今夜,岂不又是个无眠夜——”

    苏醒刚想开口,整个人却突然失重,直直地从顶上掉了下来。

    然后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白忱低头看着他,眼底尽是笑意。

    苏醒挠挠头:“你怎么知道的……”

    白忱就那么打横将他抱到床上,在他唇上吻了吻。

    “你那点小把戏。”

    第17章 云深不知处

    苏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白忱就笑了,低着头,墨一般的柔顺发丝散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你好像对我有点想法。”

    苏醒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是有点那个意思。”

    白忱为难地挑了挑眉:“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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