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文苦笑道:这宁英华,乃是宁家家主托付于我,拜在太清观门下。虽然他但我实在不好驳了宁家家主的面子。
可纵容此人,会败坏了太清观的风气。萧雪禅微微皱眉。
他刚刚拜入太清观不久,还没有改掉从宁家带来的习惯。儒门有一句话,叫做有教无类。纵然是生有旁枝的小树,加以修剪,未必不能长成良材。沈星文温和地说。
萧雪禅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
平安在后山练了会剑,然后回到了自己和纪雅正居住的小院。
这院子的中央,原本种的是别的树,可纪雅正有一天突发奇想,把树砍了,种了一棵桂树。小院的名字,也改成了折桂院。
如今,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
纪雅正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手中握着一卷书。他见平安来了,放下了手中书,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碟子,我给你带了礼物。
碟子之中,是几块桂花糕。
纪雅正自从那次给平安带了桂花糕之后,每次下山,都会给平安带点东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玩的。可他带了许多次后,发现平安还是最喜欢桂花糕。
平安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了纪雅正的旁边,然后坐下。
纪雅正看向了平安手中剑,又练剑去了?小平安真是刻苦,说不定过几年,连我都要打不过小平安了。
平安沉默了一会,说:不要叫我小平安,我不小了。
纪雅正笑着说:你哪里不小,你还是个孩子呢。
平安不喜欢纪雅正把他当做孩子,可两人看着年纪相差不大,实际纪雅正比他大上几百岁。而这几百年的光阴,都是他没有参与的。
纪雅正见平安不说话了,知道这孩子生着闷气。他伸出手,捏了捏平安的脸,怎么,生气了?当孩子有什么不好,我想当小孩子,还回不去呢。
不要捏我的脸。平安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将纪雅正的手拂开。
纪雅正注意到平安的衣袖上,有被剑刃割破的痕迹。他拉住了平安的袖子,你的袖子怎么了,你是不是同人打架了?
平安想否认,但是又无法在纪雅正面前说谎。他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道:是。
赢了还是输了?纪雅正问道。
赢了。平安答。
赢了就好。纪雅正没有深究。
小孩子嘛,打架是常有的事。他还是孩童时,是这太清观中的孩子王,打得不知多少人哭爹喊娘。
困了,我睡一会。纪雅正把书盖在脸上。
平安拿起碟子中的桂花糕,默默吃着。等他把桂花糕吃完,纪雅正也睡得熟了。
他看向纪雅正,有桂花从树上落下,落在纪雅正的衣服上。
他伸出手,为纪雅正拂去了身上的落花。
第9章
萧雪禅出了太清观,前往魔界之门。
他来到魔界之门时,一头魔犬正从魔界之门中逃了出来。
这头魔犬体型硕大,足足有一人高,生有双头。它大张着血盆巨口,滴下的口水落在植物上,植物便枯萎而死。
萧雪禅冷哼一声,手起剑落,魔犬的一个头颅就被砍了下来。
魔犬发出一声惨叫,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夹着尾巴就想逃走。
萧雪禅眉头微蹙,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魔犬面前。这一次,他把魔犬的另一个头也砍了下来。
魔犬双头俱失,这才倒地身亡。也是它倒霉,本来在魔界称王称霸,谁料一出魔界,就遇上了萧雪禅这个煞星。
萧雪禅看向了魔界之门,在凡人眼中,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在修真者的眼里,那里有一扇门若隐若现。
魔界之门只有石制的门框,上面雕着异兽。门中是一片沉沉的黑色,没有一丝光线。若是修为低者,光是注视着这扇门,魂魄都会被这扇门吸去。
萧雪禅感受到四周魔气,估计是从魔界之门中泄露,这意味着魔界之门确实不稳。
他想到此处,深深地皱起了眉。
魔界与人界不通,只有极少数修为高超的魔族,才能由魔界来到人界。哪怕是这一部分魔族,对上正道,就已经能让正道元气大伤。若预言是真,魔君降世,魔界门开,到时候魔族大军倾巢而出,天下生灵涂炭,这该如何是好?
若想阻止这一切,就必须要找到预言中的魔君,杀死此人。不过,魔君到底是何人呢?
萧雪禅对魔界的情况,略知一二。魔界三尊互不服气,魔族群龙无首已久,无人有君临魔界的能为。
就在萧雪禅沉思的时候,一个黑衣人从魔界之门出来了。
应无真!随着一声怒喝,萧雪禅一剑向应无真刺去。
应无真也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遇到了萧雪禅。他闪过这一剑,佯作叹息道:多年未见,雪禅你的脾气还是这般暴躁。你应该学学我,多言多笑,平和待人才是。
若是有魔族知道有人说应无真平和待人,估计要笑掉了大牙。不过,当他们知道这四个字是应无真说的,他们就不敢笑了。
若是你落在我手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了你的舌头。萧雪禅手中剑招愈发狠辣。
应无真左躲右闪,真是心狠手辣,你这般作为,哪里还像正道人士。
若应无真说自己平和待人是世间第一的笑话,那么应无真说别人心狠手辣,就是世间第二的笑话。
萧雪禅被气笑了,极招出手。
剑气卷起地上土木,向应无真袭去。
应无真虽然竭力躲闪,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手指上的一点血迹,然后将血迹舔掉了。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雪禅,仿佛舔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萧雪禅身体的某个部位。
萧雪禅面色更冷,应无真。
应无真柔声道:我既唤你雪禅,你也可以唤我无真。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生分。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与萧雪禅有多么亲密一般。然而他们并不是相识多年的友人,只是相杀多年的敌人。
我是该叫你应无真,还是该叫你应颐真呢?萧雪禅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他面对着应无真含着毒液的口舌,并不是没有还嘴之力。
听到那个久未被人提起的名字,应无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应颐真,是一个死去的人。
萧雪禅喝道:应颐真,你堕入魔道,杀人无数,其罪当诛!
应无真身影连闪几下,拉开了和萧雪禅的距离,若不是今天另有要事,我一定多陪你一会。今日分别,又不知何日再相见了。
萧雪禅知道哪怕自己追上去,也难以胜过应无真,便没有追。
随着几声长笑,应无真的身影远去了。
应无真来到了一个村落,他在村中走着,步伐不紧不慢。
在平时,村中应该已经升起了炊烟,但是现在,村子里的人已经都死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应无真要找一个村子里的人。
有个魔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此隐居。而那个孩子,与应无真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之处。
应无真走到了一间茅屋的前面,走了进去。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一个病死的魔女。或许她曾经很美,但当她被疾病折磨而死之后,她的容貌就可以说得上可怖了。
江密拉着一个魔族少年,走到了应无真的面前,尊上,这就是我们找到的人。
应无真看向魔族少年,这个少年的容貌确实与他有些相似。他微微蹲下身子,与这个魔族少年平视,你好。
魔族少年眨了眨眼睛,你是谁?
应无真微笑道:或许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是血河魔尊应无真,是你的父亲。
你是我的父亲吗?魔族少年的神色有了几分激动。
是的,我不知道有人给我生了个孩子,致使我们骨肉分离了这么多年。应无真声音沉痛。
魔族少年低声道:原来并不是你抛弃了我们。
应无真温声道: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你可是这世上我唯一的孩子。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会好好疼爱你,弥补我这么多年不在你身边。
父亲!魔族少年扑入了应无真的怀中。
应无真抱住了魔族少年,随即听到咔嚓一声,他怀中的魔族少年颈骨被折断了。他松开手,魔族少年的尸体掉在了地上,哎呀,失手了。
江密眼观鼻,口观心。无论是应无真在他面前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还是应无真把魔族少年杀了,他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应无真看着魔族少年的尸体,面色沉沉,不是他。
他杀了魔子,夺取了魔子的命格,应该会有所感应,而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属下失职。江密半跪在地。
不怪你,我也知道,要找一个什么特征都不知道的孩子,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应无真在这茅屋中的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江密低头道:属下会继续寻找。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应无真顿了顿,不如把魔界之中,在这个年龄的魔族都杀了如何?
这江密语塞。
应无真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江密简直要流下汗来,应无真刚才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日后要一统魔界,魔界之人都是我的臣民,我怎会做出屠杀民众这等血腥之事呢。应无真以手托腮,我亲爱的孩子,你到底在哪里呢?
萧雪禅离开魔界之门,回到了岁寒山。
岁寒山上,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萧雪禅的好友许恺行,另一位是个盲眼的僧人。
许恺行介绍道:这位是般若寺的空慧大师,有佛目之称,传说他左眼可观过去,右眼可见未来。
空慧手持一钵,钵中有两条金鱼。他对着萧雪禅行了一礼,说:萧施主好,久违了。
我与大师不曾见过,何来久违之说。萧雪禅露出疑惑的神情。
空慧微微一笑,许是前世相见,也说不定。
萧雪禅看向了许恺行,你为何会将空慧大师带上山来?
我与空慧大师,一见如故。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能说出好几件我过去之事。所以我将他带上岁寒山,想让他也看看你。许恺行解释道。
萧雪禅淡淡地说:过去之事,已成过去,有什么好说的。
空慧问道:萧施主可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未来之事,虚无缥缈,我亦不想知道。萧雪禅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
许恺行笑嘻嘻地说:让空慧大师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
空慧又问:萧施主想知道什么?
许恺行见萧雪禅没有开口,说:他不说,那我替他说,你看看他的姻缘吧。
空慧用无神的眼睛看向了萧雪禅的方向,说:与萧施主结缘之人,身份对立,所以你们虽然相恋,却未必能相守,另外你们两人育有一子,此子十分不凡。
你看错了吧。许恺行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萧雪禅也沉下了脸,胡言乱语。
他没想到这个空慧,竟然真的一眼就看出了他育有一子之事。
空慧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从不打诳语。
滚,岁寒山不欢迎你。萧雪禅的声音冷若寒冰。
空慧也不生气,飘然而去。
许恺行强笑道:那和尚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不定并不是佛目空慧,只是顶着空慧大师的名头招摇撞骗之人。
我今日心情不好,你也走吧。萧雪禅下了逐客令。
第7章
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改日再来吧。许恺行沮丧地走了。
岁寒山上,又只剩下了萧雪禅一人。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始写信。他把自己在魔界之门附近经历之事,都写在了信中,然后将信系在了白鹤的腿上。
白鹤振振翅膀,向着太清观飞去。
第10章
白驹过隙,兔走乌飞。
距离萧雪禅溪中产子,已过了十八年。
十八岁的平安,已经长得比他师父还要高了,他的轮廓也愈发深刻,像是能工巧匠制成的雕塑。
他在后山练剑的时候,宁英华也在一边练剑。
宁英华练上一会,就往平安那里看。
自从他围殴平安不成,反被平安吓破了胆之后,他竟是性情大变,每日刻苦练剑,还认了平安做老大,成天跟在平安后面。
平安并没有收这个小弟,对宁英华说了好几次别跟着我,但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由宁英华去了。
练完剑之后,宁英华问:平安,你参加门派大比吗?
平安淡淡地说:不参加。
宁英华又问:你真的不参加吗?你要是参加门派大比,第一名肯定是你的,那多风光啊,我也与有荣焉。
平安不语,脚步不停。
宁英华连忙跟在平安后头,听说这次门派大比,萧雪禅萧师叔祖会来,若是在比试之中,得了他的青眼,蒙他指点几招,岂不是受益无穷。
平安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有些意动。
宁英华继续说道:而且这次门派大比第一名,奖品据说是萧雪禅少年时的佩剑,名为飞云剑。
哪里报名?平安问。
他在纪雅正的口中,听过萧雪禅的许多事迹,对于这位师伯十分仰慕。他希望自己能像萧雪禅一样,成为天下无敌的剑客,除魔卫道。
我带你去。宁英华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平安的前面,给他领路。
宁英华带着平安,去了正殿的广场。
一张桌子前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名门派大比的人。若是能在这次门派大比中取得不错的名次,扬名立万还在其次,主要是能获得不菲的奖品,对于修炼十分有益,所以几乎大半个门派都来报名了。
宁英华看着那一条长队,就觉得头疼。他想要插队,却被平安拉住了。
平安冷冷地说:排队。
宁英华嘴里嘟嘟囔囔,和平安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过了许久,才排到了他们。
平安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报了名。
宁英华也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