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唐远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痴情人设。
第八章 小雪松
唐家与苏家可以说是世交,唐远与苏安歌从小也是玩伴。
苏安歌和宋以他们这些人渣不一样,从小就性子温润,认真且努力,不同于那些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苏安歌对待感情诚挚,不会恃才傲物,不会眼高于顶,三观在唐远的朋友中难得的正直。
不可否认,少年时,唐远的确对苏安歌有好感,但那份感情更多是欣赏,长大后,唐远性子愈发凉薄,少年时的那点绮念也被消磨到不剩什么了,他现在看苏安歌,不过是很好的朋友外加青梅竹马。
这回苏安歌回来的挺突然的,苏安歌从小就跟着一位文学教授学文,小时候寒暑假经常不见人,据说都是跟着那位教授学习去了,长大后苏安歌更是报考了那个教授的研究生。
就在去年,苏安歌被交换到国外大学,为期一年,这还未满一年,苏安歌就匆匆回国,据说是那位老师患了胃病,把自己折腾到了医院,苏安歌担心老师,于是提前回来。
个中原因唐远的狐朋狗友们不愿深究,他们只想打趣逗乐,唐远的白月光终于回来了~
唐远也懒得纠正,他这些朋友什么德行唐远最清楚不过,越纠正越乱。
唯有宋以嘻嘻哈哈的岔开了话题:“你们不知道,唐远公司最近来了一个小朋友,我从来没见过唐远愿意花费心思逗别人。”这句话调侃有之,试探有之,宋以真的觉得唐远对闻默的态度有点不同。
流连花丛久了,宋以对感情之事总是有一些奇特的第六感,他甚至隐隐约约觉得闻默对唐远是特别的,甚至唐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众人起哄:“比安歌还要优秀吗?”
“别扯了,老宋,唐远对安歌才是真情实意。”
“对呀,苏美人那气质,简直绝了。”
只有盛宰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金丝眼镜下不知道酝酿什么心思:“小朋友?有机会一定得见一见。”
唐远对周边喧闹不以为意,只是低垂着眸子,态度有些冷淡:“还没毕业的小孩,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还是不要见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有点安静,唐远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不清,没有表态,也没有否定宋以的话,可任谁都能感觉唐远语气中有点不悦,好像怕自己东西被觊觎一样。
不过唐远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如果唐远连苏安歌都看不上,估计别人也入不了唐远的法眼,对于宋以的话大家都没有太过认真,还是盛宰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老唐,你说送安歌礼物,有看到什么满意的吗?”
盛宰话音还没落,就见唐远已经站在一家书画摊位前面,盯着几幅字细细端详。认真的样子像是在看几个亿的合同。
众人以为是什么大师之作,便也都围了上去。
只见那幅字纸张很新,装裱的痕迹也很新,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出炉的,纸上的字虽然看着力透纸背,笔走龙蛇,但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行。
唐远一看这字,就知道写字的人还年轻,虽然像模像样,但是笔锋还稍显稚嫩。
唐远将手放在那卷轴上,轻扫而过,又将指尖置于鼻翼下边,轻轻的嗅了起来,果真,墨香之中掺杂着淡淡雪松香,就像从写字人的身体中钻出,然后染在了纸上。
唐远觉得自己最近比较敏感,鼻子更像是装了追踪器一般,诺大的市场,他能凭着一丝味道来到画前,唐远知道这已经不正常了。
这时盛宰盯着纸上那小小印章,觉得有趣:“这印章看着和安歌的印章有点像呢。”
和安歌的有点像?安歌果真是唐远的白月光,宋以有热闹自然要看,他也凑到字前,还真都是红色小方印,四角柔和,篆书字体,字迹飞扬毓秀。
宋以有点认不清印章上刻得什么姓名,他也不惭愧自己不学无术,直接大大咧咧问旁边:“这刻得什么鬼画符呀?”
唐远淡淡道:“闻默。”
宋以有点蒙:“啊?”
“这上面刻得是闻默。”
宋以不怎么用的小脑袋瓜转了两圈,终于想到了闻默是谁:“靠!闻默不就是你们公司那个小朋友?”
唐远漫不经心道:“不小了,22了,就长得显小。”
众人:“???”什么情况,唐远这诡异的语气是什么情况?还有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的年纪记得这么清楚?
宋以的脑回路拐了一个弯,他满脸同情说到:“这孩子果然好惨,只能靠卖画为生,唐远你还要总找人家麻烦。”
唐远凉凉的瞥了宋以一眼,宋以赶紧闭上嘴巴,枪打出头鸟,他不要做出头鸟。
“老板,这幅字包起来。”唐远现在确定这字不是同名同姓,这字就是闻默写的,而且他总能闻到的雪松味就是从闻默身上传出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唐远记起第一次闻到雪松味并不是在唐氏,而是在凯越,那是他第一次遇到闻默,后来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唐氏莫名闻到的雪松味,也是在闻默来了之后才闻到的。
唐远眼底一片幽深,只有他能闻到的味道吗?
在现在的社会里,味道可是仅仅是气味,也可以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例如是信息素,藏匿于Alpha和Omega的腺体之中,契合度越高,也就对彼此的味道越敏感,羁绊也就越深,也更会让Alpha产生可怕的独占欲和保护欲。
信息素吗?不过唐远记得闻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beta,如果身上突然出现信息素,这意味着……会分化成Omega吗?
唐远一脸散漫,唇角却勾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自认为不会受到信息素的控制,信息素这种东西向来是锦上添花。
唐远依旧能够记得,最初注意到闻默,是因为闻默被辞退时本来很伤心,但是眼睛依然明亮的很,就像一棵阳光下拼命生长的小松柏,遇到了风吹雨打,依旧努力的去挺直了身板,好似松柏身上就应该盛满了细碎的光,永不败落。
唐远不否认,闻默确实挺招人眼睛的,但也仅限于此,唐远现在好奇的是,如果有一天闻默分化成了Omega,他会是什么样子,好像会很有意思呢?
第九章 吉祥物
闻默最近日子过得挺风平浪静的,手上的工作一点点上手,同事们相处的也都不错。
除了他楼上的那个总裁,偶尔会慢悠悠的晃荡到24楼,还要偏偏穿过好几个办公室,特意跑到闻默他们办公室,然后拿着超大号的杯子,毫不留情的打劫闻默他们饮水机的水。
最后这位总裁还要随便找到一个同事,和风细雨的解释一下,他空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没有人换水,他又常年坐在办公室,体力不佳。
当然这话听着就异常虚伪,毕竟唐远西装下的肌肉还是很有存在感的,况且唐总就压根不负责换水这块业务。
联想到之前的换水事件,再结合唐远现在的无厘头行为,众人不得不相信唐远就是下来找闻默茬的。
当然,在这个找茬过程中,唐远看都不会看闻默一眼,他过来好像只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捎带留下满室低气压,最后加大一下闻默换水的工作量。
闻默对此行为,实在是无话可说,他想发脾气都不知道上哪去发,毕竟唐远什么都没做,而且唐远是总裁!
其实唐远倒也不是那么无聊,他只是偶尔工作疲倦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下楼,给闻默找点不痛快,看看闻默有苦说不出的小表情。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唐远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小宠物,累的时候下来逗一逗,能让整个人放松下来,并且身心愉悦。
只是这天唐远下楼的时候,他看见闻默抱着文件,一脸郑重的往楼下走。
闻默平常有些细碎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白衬衫也被穿得工工整整,就连那张青涩的脸上都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不安,就像要上战场的小战士一样。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闻默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安静下来,也没注意到顶级大佬又大驾光临了,他直接与唐远擦身而过,然后匆匆忙忙的按下了电梯,一股脑的钻了进去,就这样消失在24楼。
唐远趁闻默不在,大大方方的扫了一遍闻默的工位,桌子干干净净就是有些杂乱,五颜六色的小零食是闻默妈妈粉拿过来的,笔筒里满满的棒棒糖是闻默自己带过来的,桌子上还有几个小摆件,不是什么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潮玩,而是几个冷冷清清的仿青铜小物件,说实话,和闻默那种随时要炸毛的性子不大搭。
唐远径直走到了闻默的工位前,在众人瞩目下,堂而皇之的顺走了闻默一根棒棒糖,然后拿着自己空荡荡的水杯上楼了。
过了半响,24楼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唐总不是下来打水的吗,怎么拎着空杯走了。”
不知是谁干巴巴回到“可能小默不在吧。”
而另一边,闻默终于在18楼的会议室找到了他的老大―大菲,今天是他第一次跟在大菲身边谈项目,虽然闻默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对于唐氏这份工作还是很在意的,工资是一方面,想要证明自己也是一方面。
闻家世代搞学术,不经商,不做官,好几代都是在Z大学习,在Z大任教,最后老去,闻默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社会小白,他会努力把工作做好。
虽然浮躁,但是闻默对待事情有着十二万分的认真与虔诚。
和大菲还有几个同事等了一会,合作方姗姗来迟,竟然是那天在凯越要和唐远告白的白珍。
唐氏集团产业涉及方方面面,项目大大小小,合作方也是非常之多,当然,一般都不用唐远亲自出马来谈,下面的团队就足以做好。
白珍自然知道自己家这项目还不到唐远出面,所以她也没着急,在家打扮了好久,毕竟是去唐氏,万一能够偶遇唐远也说不一定呢~
即便闻默老大大菲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白珍也是不大放在眼里的。
大菲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是普通人家出生,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而白珍从小出生在世家大族,这让她对大菲闻默他们很是怠慢。
其实闻默也能感觉到白珍态度的敷衍,心里虽然有点火大,但面上一直都保持着职业的礼节,大菲和整个团队为这个项目已经加了一周的班了,不是这个项目特别重要,而是大家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
为了保证团队整体专业程度,闻默一直保持微笑,其实白珍早就注意到闻默了,上次告白失败的事情她记忆深刻,而闻默作为罪魁祸首她更不可能忘记,况且唐远将闻默从氢气球上拽下来,那场面有些刺目呢,让人不得不在意。
谁让闻默一张脸长得好呢,清秀干净,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又有一点像苏安歌,好像确实是唐远会喜欢的类型。
今天这种商业场合自然不适合旧事重谈,但是白珍还是能给闻默找些不自在的。
例如轮到闻默说一些项目数据的时候,他一下嘴瓢,说错了一个数字,但是闻默立马改正了过来,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失误,但是也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失误,并不会影响什么。
可白珍非要抓着闻默不放,咄咄逼人的表示大菲他们不专业,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这真的就有些没事找事了。
大菲怎么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好多年,自然看出来白珍故意找闻默茬。他当下脸也沉了下来。
闻默这孩子不容易,爸爸在医院,妹妹要念书,他们怕闻默自卑,虽然嘴上从来没有安慰过闻默,可行动上一直都很照顾闻默,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闻默带,再加上闻默为人又努力上进,性格又十分阳光讨喜,直来直去傻兮兮的还挺好玩。
闻默就像他们组的吉祥物一样,大菲作为一组老大,肯定看不得自己组里的吉祥物受欺负。
唐氏从来不缺这一两个项目,白珍今天这个态度,无异于是不给唐氏面子,大菲在唐氏当牛做马好多年,像今天这种规模的项目还是有权力放弃的,再说这个项目本来也赚不了多少钱,他正准备起身带人离开了。
可谁知他们组的吉祥物站了出去。
第十章 委屈
闻默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项目谈崩,也不想让大家的努力付之东流,看到大菲脸色沉了下来,闻默心里也不好受,大菲平时笑呵呵像一只加菲猫一样,哪里像现在这样一脸阴沉。
以为大菲是担心合作,闻默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自尊了。
他拿起杯子,泡了一杯热茶,很诚恳的敬给白珍,希望白珍原谅自己的失误:“我是实习生,业务不熟练,但是我得能力不代表团队的能力,大家都是很优秀的人,这杯茶是我为我的过失道歉。”
杯子已经举到白珍身边,可白珍不屑的侧过头,抬手随意的一扫,“怦”的一声,杯子碎裂在地,滚烫的热水大半都溅到了闻默的腿上。
“嘶”的一声,闻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痛呼出声。
大菲一下子就从座位窜了起来,两三步跨到闻默身边:“小默,没事吧。”
“老大,没事。”闻默这边话音刚落,大菲已经面色不善的朝白珍开口了:“白小姐,这个项目我们组接不了,您另请高明,看唐氏是否有其他组能和贵公司交接。”
说完,大菲没等白珍反应,也没顾闻默劝阻,直接和另一个组员把闻默给拽走了。
白珍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唐氏的合作她们家自然想要,这个项目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她也没料到大菲看着憨厚,脾气这样大。
白珍皱了皱眉头,精致的妆容有些扭曲,心中已经暗暗记恨上了闻默。
闻默倒得那茶挺烫的,大半数都落到了自己腿上,刚出会议室的时候,大菲他们赶紧带闻默到卫生间做了一下应急处理。
被烫的那条腿硬生生被掰到水龙头下面,用流动清水一顿冲洗,还好闻默柔韧性不错,不然以大菲那大老粗的力道,闻默觉得自己腿当场就会命丧水龙头下。
温度降了下来后,因为太想吐槽白珍,大菲都忘记把闻默带到医务室看一看,而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