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间,两人即便有交集,也是简单的学术上的交流,是闻慕清布置下来的作业。
一切好似君子之交淡若水,两人也只不过单纯的师兄弟。
至于谢景科为什么临时变卦留在Z大,这个秘密藏在谢景科心中两年,不曾想唐远竟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其实,临出国前几天的一个夜晚,谢景科把外套落在了Z大的教室,回来取的时候正巧见到闻慕清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谢景科本来是想去和闻慕清打个招呼再回家的。
可是站在门口时,谢景科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闻慕清的脸色惨白,他捂着胃的地方,神情痛苦,即便这样,闻慕清也没说休息一下。
依旧围着他那满桌子的文献打转,专注得并没有注意到谢景科的到来。
谢景科在门口看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万分不是滋味,他知道闻慕清很忙很忙,特别是前些年的时候。
要不然闻默和闻小桃怎么会散养长大?闻慕清骨子里是极爱孩子的父亲,只要能腾出时间,是绝对不愿意假手他人的。
谢景科也清楚,自从他和苏安歌长大后,是能帮闻慕清不少忙的,可谓是闻慕清的拐杖。
如果,他们两个都走了,他们的老师又该如何呢?纠结之间。
只见,闻慕清五指如钩,死死的扣在自己胃的部位,他一声一声的咳了起来,豆大的汗从额角低下。
随后,闻慕清以手掩唇,却依旧从指间渗出鲜血。老胃病了,胃出血。
谢景科一直知道老闻胃有毛病,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严重,正当他想上前送闻慕清去医院的时候。
闻慕清已经晕倒了,至今,估计闻慕清也不知道谢景科在外面目睹了一切吧,也不知道那晚把他送到医院的“***”,其实是谢景科。
他只知道或许是学校里的某位同学把他送到了医院,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只是那天之后,不知什么情况,季女士“忽然”见知道了闻慕清的胃病很严重,这也有了后面闻慕清去医院做手术的事情。
真是的,闻慕清至今还在抓是哪个小兔崽子向季女士告的秘。
这些都先暂且不提,闻慕清只晓得他自觉瞒得还挺好的,在两个学生面前,也一直表现的活蹦乱跳。
可是有一天谢景科忽然说要留下,不出国了?真是奇了怪了,这孩子一向乖的啊?
第一百零五章 闻慕清认为盛宰是笑面虎
谢景科没有把老闻的事情告诉苏安歌,也是因为知道这次出国的机会难得,他想让苏安歌心无杂念的离开。
否则,要是知道老闻的事情,苏安歌也肯定也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谢景科想着,他自己留下就好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件事上莫不可以说是谢景科有些狭隘了,天大地大,老闻已经是文学界里的泰斗了。
跟在老闻身边,也能见得了天地远阔,不见得要出国才行。
就像谢景科他自己,本来也是不大在意这次机会的,最初,他只是想和苏安歌在一起罢了,去到国外,只有他们两个,也算是偷得浮生悠闲。
他这样想,苏安歌又何曾不是这样想,老闻之学识见解,足以让苏安歌和谢景科再跟着他学习个一、二十年,又何必非要出去。
只能怪谢景科想得过多,又什么都不肯说,这样才和苏安歌生生错过两年,还落得一个苏安歌不理谢景科的下场。
唐远听完谢景科的话,又开始为自己骄傲自豪了。
看他追小闻,什么都敢说,天天情话挂嘴边,还经常死缠烂打,果然,做人还是得不要脸点才好。
说到不要脸,唐远觉得谢景科就是太要脸点了,所以现在依旧是这种“不进反退”的样子。
拍了拍谢景科的肩膀,唐远意有所指:“这周末我过生日,邀请你来参***的生日宴会。”
谢景科掸掉了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声说:“唐总,我和你的关系没那么好,还请自重。”
唐远觉得亏他最初还认为谢景科是个难缠、心思深沉的男人,没想到却是个榆木脑袋,他只得直来直去的说到:
“我让闻默邀请苏安歌,你爱来不来,没人愿意给你牵红线。”
反应出来唐远的话中之意,谢景科冷声道:“我去。”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毫无其他的感情。
谢景科拎着瓶酱油,挺直着腰板走到雪地里。唐远停在原地看谢景科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真是绝了,也就苏安歌那种食人花能受得了谢景科这脾气了。
对了,唐远忽然想到,还有闻默,闻默也曾说过,谢景科是个值得嫁的男人。
唐远忽然觉得,谢景科和自己根本没有可比性,他家小Omega当初一定是眼睛瞎了。
等着唐远与谢景科拎着酱油回去的时候,只见闻家的一家三口和苏安歌,已经面前摆好碗筷,整整齐齐的坐在桌边上。
特别是闻默,他盯着那些菜,眼睛一错都不错,他从上飞机一直折腾到现在,除了两根开胃的糖葫芦,其他什么都没有吃好吗?
见状,唐远心中有不由暗暗责怪起谢景科了,都怪要听谢景科的感情史,看都把他家小闻给饿成什么样子了?
谢景科和唐远落座后,闻家这一顿饭终于开始了。
其实闻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有新加入的唐远,还要谢景科、苏安歌这样老闻从小带大的孩子。
一如闻家这百年的老宅,代代都是人来人往,年轻人、求学者……络绎不绝。
百年过去,这里依旧是门口槐树常青,热热闹闹的样子好似一直没变。
老闻还给闻小桃打了个电话,闻小桃也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他家这两个孩子随他和季女士,估计以后是天生忙碌命,也不知道能不能顾得了家。唐远还真是有的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小桃子那里应该是一个街头,有很大一片空地,还有一面空墙。
闻小桃和盛左左,还有几个其他的年轻人,正拿着画笔,在墙上涂涂画画。
画的样子渐渐清晰,是一副烟雨蒙蒙的中国山水。
闻小桃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城市,不似A市已经降雪,那里太阳正好,那边看着暖意融融的样子。
电话一通,小桃子笑晏晏的和闻家这边打招呼,她心情不错,甚至镜头扫到唐远的时候,闻小桃还摇头故作可惜道:“我傻哥哥就这样把你带回了家。”
话中之意大家都能听得明白,那是闻小桃认可了唐远。
说话间,盛左左也过来凑热闹,她把下巴垫在闻小桃的肩膀上,脸上脏兮兮的,都是颜料。
盛左左一派乐天的嚷嚷着想吃季女士做的饭,是的,她先入为主的认为一桌子的菜都是季女士做的。
以前来闻家找闻小桃玩的时候,她又见过很多次季女士,这样撒娇说想念季女士的饭好像也未曾不可。
季女士闻言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只是电话那边的闻小桃好不容易保持好微笑,但是眼角还是控制不住的抽了抽,为了表情不要失控。
闻小桃向不远的地方招手道:“盛宰,你水买好了吗?你妹妹都快渴死了。”
盛左左:“???”她咋就不知道自己要渴死了?
透过手机的屏幕,能看到屏幕的边缘停了一辆SUV,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正在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搬水。
那人的衬衣雪白,远远看去,举手投足间都是贵公子的温文尔雅。
这样的人本应该依靠在阳光散落的窗边,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慢慢翻着书籍。
可是那人:也就是盛宰,偏偏被闻小桃指使着去干搬水、搭帐篷这种脏活、累活,盛宰贵公子的形象濒临崩溃不说。
闻小桃还要把责任怪罪到盛左左身上,什么叫做盛左左要被渴死了,明明是闻小桃渴了好吗?
盛左左也很无奈,她最近经常帮闻小桃背锅不说,偏偏他哥还特别听闻小桃的话,简直是毫无天理可言。
盛宰本来就是那种会讨长辈喜欢的孩子,他常年脸上带笑,见谁都是非常有礼貌又谦逊的样子。
这让他在人际交往中简直是无往不利的。
此时,他拎着水凑到近前,看到闻小桃手机中一片喧闹,又看到屏幕中和闻小桃有些相像的闻慕清。
想也知道闻慕清是小桃子的爸爸,盛宰笑得非常谦逊,他朝着手机镜头道:“叔叔好。”
相比唐远那张锐利中透着点凛冽的脸,讨好长辈这种事情,盛宰就从来没有失手过的。
第一次见闻小桃的爸爸,盛宰觉得自己肯定大获全胜。
然而他不晓得的是,都是千年狐狸熬成的精,甚至闻慕清比盛宰的道行还要高,谁还看不出来谁的真面目了。
闻慕清一见盛宰这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善茬,并且对自己的女儿心怀不轨。
闻慕清都已经把闻默搭给了唐远这只大尾巴狼,他家的小桃子可不能再被盛宰这只笑面虎拿下了。
闻默容易骗,被唐远骗走那是大势所趋,闻慕清也没什么方法阻拦。
可是闻小桃就不一样,他家小桃子那多聪明,干嘛一点就通,于是盛宰在手机那边刚笑眯眯的道完“叔叔好。”
闻慕清就在手机这边下命令:“小桃子,离你旁边叫叔叔好的男生远一点。”
盛宰:“……”他是哪里***作错了吗?闻父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传言中闻父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后来小闻辟谣,说闻父其实只是老胃病,并且养的差不多了。
现在盛宰怀疑,闻慕清或许、其实、肯定是脑子有病。
不然为啥他明明比唐远和善那么多,唐远都上桌吃饭了,他却落得一个“离远点”的下场。
他都什么还没做呢好不好。
最过分的是,唐远那个孙子还在电话那边偷笑。
最后,闻慕清和闻小桃、盛左左道了再见。随即电话被老闻“咔嚓”一声挂断。
盛宰心中感叹:就很奇怪!这就很不科学!
第一百零六章 礼物
寄托着老闻的深切嘱托,寄托着谢景科下半辈子的幸福,唐远的生日越来越近,以往,他的生日总是像一个个商业的宴会。
与其说是过生日,不如说是唐远以他的生日为平台,A市的名流巨贾过来拓展人脉。
见惯了名利场,也见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唐远对于自己的生日向来并不怎么期待。
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唐远认识了小闻同学,Alpha骨子里的野心在作祟,他想借着自己的生日宴会昭告天下:
小闻这只有点好看,脾气不大好,有点横冲直撞,但却很善良的Omega……是他的男朋友。
怀着对自己生日的殷切盼望,唐远忍耐着想见闻默的心思,硬是好几天没有联系闻默。
因为往常闻默总是每天会冒个泡,这几天却是一声都没吭。
唐远和闻默两人相处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虽然在外人的面前小闻会不好意思和他太过亲昵。
但是小闻平常本来就不是太过扭捏的性子,为人又有些大条,他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都会和唐远分享一下。很少有这种一下子消失好几天的情况。
于是,唐远笃定的认为,闻默正在专心致志的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他不能去打扰闻默。
而正当此时,应该给唐远准备“礼物”的闻默,正和谢牧野还有几个同学跑到了深山老林中,去找一出古代的坑穴。
这坑穴还是小闻结合古代典籍,还有翻阅了很多地理以及其他书籍,才推测出这山中或许会有一处古代墓穴。
这坑穴他们已经找了好几天,终于是有了些眉目,这在小闻职业生涯中都能算得上是光辉的一笔了。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老谢都有点为他们小闻自豪。
他现在逢人就想指着闻默说:“看到没,我学生。”
可是这深山老林中确实没啥人让谢牧野发挥,也没啥信号让闻默和唐远打电话你侬我侬。
至于唐远期待的礼物?别说礼物了,就连唐远要过生日了,闻默都不是很清楚。
小闻这样的性格,你让他那些作古人的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他背得一概不会出错。
至于活人的生日,闻默只记得闻小桃的,他亲妹妹的。
对此,闻小桃不以为荣,还觉得非常惊悚,她一再要求闻默忘记她的生日,不然总让闻小桃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对于闻默这个特性,苏安歌是再熟悉不过的。
就算唐远不承认也不行,苏安歌对于闻默的过往、习惯,真的是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
就像这次,圈子里几个比较好的朋友聚会,其中就有苏安歌。
席中,苏安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问唐远道:“你告诉默默你要过生日了吗?”
唐远非常坚定道:“他知道我的生日。”
苏安歌:“你告诉他的?”
唐远:“有一次他看过我的身份证,看了很久。”这不是看生日又是看什么呢。
苏安歌勾了勾唇角,稳准狠的戳破了唐远的美好幻想:“默默估计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老,还有默默除了闻小桃外,活人的生日一向不记得。”
上前拍了拍唐远的肩膀,苏安歌不无嘲讽道:“所以,唐总长点心,别跟少女似的,天天活在美好的幻想中。”
唐远:“……”
苏安歌的表情一直控制的温良而柔软,在别人的眼中,两人的谈话犹如打情骂俏,不清楚的都以为他和唐远有一腿呢。
苏安歌决定好人做到底,他悠悠的看向唐远,看似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好像山水画中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但是苏安歌话里话外讽刺意味却是十足的:“唐总最近越发的扭扭捏捏,估计你这样要面子的Alpha,也不好意思直接和默默说你过生日。
咱们俩也算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帮你告诉默默算了。”
苏安歌这话还是让唐远有些愉悦的,他不用自己拐弯抹角的朝闻默讨礼物了,只是唐远此时心情一好,不免有些飘飘然了。
他问了一个分外弱智的问题:“安歌,对啊,咱俩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呢,你发现没,你最近看我特别不顺眼?”
苏安歌冷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
又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