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什么？马上要看电影了。”
“那走吧。”她直接站起来，不给他们三拒绝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
贺希言说了一句，“走吧。”
走出餐厅，天色已经黑了，吴知枝看了下苏北的表，已经六点多了，看完电影在回家必然要九点十点。
*
黑暗的影院里。
四人的票连在一起的。
依次坐法为苏北，吴知枝，贺希言，陶语然。
吴知枝跟贺希言坐在中间，苏北给了她一桶爆米花，她拿着，旁边坐着贺希言，她的背脊因此有些僵硬。
影片是杨千嬅跟任贤齐领衔主演的搞笑剧《花好月圆》。
这两位都是吴知枝很喜欢的歌手，尤其是杨千嬅，几乎每一首歌吴知枝都喜欢听。
因为爱她，甚至把她演过的所有电影都看了一遍，那时年纪小，崇拜一个明星很真诚，就是无论看见她干了什么都是‘喜欢’‘喜欢’，一看见就笑成眯眯眼，绯闻综艺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看见了就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全世界都是我的那种无缘无故的甜蜜爆炸膨胀感。
当然她是很理智的，没有因为说太喜欢就去疯狂的追逐，只在心里默默爱着支持她。
但今天她实在太困了，所以影片开始没多久她眼皮就打架得不行，最后，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至于影片播了什么，她一概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掌心有点痒，微微撑开眼皮，看见贺希言的手覆盖在她的掌心上，好像在量她的手掌似的。
她吓了一条，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身子也跟着坐正起来了。
脸色红通通一片，不敢动。
今天是周三，影院里没多少人，零零星星，就十来个人，他们几就占了四个位置。
旁边的苏北跟陶语然都睡着了，就贺希言一个人醒着，他见吴知枝醒过来了，便神色淡淡地说：“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把手伸到我这边来了。”
“……”吴知枝的脸爆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今天是月考的日子，昨晚大家都复习得很晚，这会子困了也正常。”
吴知枝更窘了。
两人挨坐在一起，中间只有一块把手，近到她能闻清他身上的青草气息。
想起她初中时对贺希言说的那些话，现在就想打死自己。
那时候，她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大概是总跟他们在一起，见到贺希言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天天被人表白，就产生了一种他很美好的向往感觉吧。
初中的某一天，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跑去截了贺希言的路，色胆包天的对他说：“贺希言，以后我们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好吗？”
这是她的表白词，说得又坚定又含蓄，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的，她崇拜贺希言，比起苏北这种聒噪傲娇的控制狂，高冷的贺希言比他有魅力得多。
吴知枝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感。
她只知道，她不想谈恋爱，可是她想时时刻刻看到贺希言，怕他被人抢走，可是恋爱对她来说又是种奢侈，贫困不堪的家庭不允许她有这种多余的情感。
但友谊能天长地久，她就想，在靠近他一点点，成为那种就算打断骨头也能连着筋的好朋友吧。
犹记那日，贺希言停下单车，身上是纤尘不染的校服，他的长腿撑在地上，黑色瞳仁望着她，许久，眼底的兴味浓了起来，“你喜欢的不是苏北吗？”
“……”吴知枝愣，她说的是想跟他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他怎么联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微微努了下嘴，14岁的吴知枝摇了下头，“没有啊，谁说我喜欢他了？”
他掀眸，她眼底否认的坦诚，他看得很分明，“我自己以为的。”
他这么回答。
吴知枝笑，“那你就以为错了，我待他，只是朋友。”
“朋友？那么你待我，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窘迫，心惊肉跳，“当然……也是朋友。”
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啊。
贺希言‘哦’了一声，像是洞悉了什么似的，微微扯动唇瓣，“再说吧。”
轻描淡写得吴知枝都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还想说话，他已经蹬起单车走了，身影纤尘不染，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啊。
吴知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声音急切，“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等你考过我了，再说吧。”贺希言留下这句拨动人心弦的话，就消失了。
吴知枝低下头，心跳莫名的加速，她伸手按了按，心中有一团隐秘的欢快，他这意思是，要是她考过他了，他就跟她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之后，她就发现贺希言的成绩节节退步，总是考第一的他，竟然再没能在考到第一去。
而她却后居而上，摒弃了万年老二的紧箍咒，鲤跃龙门成了本市的中考状元。
可刚上高一没多久，却发生了吴明勇把妈妈从楼上推下来的事情。
当时她就跟疯了一样，拿着刀只想砍死吴明勇，后来在街上被几个人抓住，摁在地上，有人报了警，她进了警察局，是陈飞联系苏智民来保释她的，事情闹得很大，几乎全校的领导都知道了，但是为了不制造多余的恐慌，学校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能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吴知枝亲口告诉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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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电影落幕了，过去也落幕了
苏北跟贺希言都不知道这件事，苏智民没告诉他们，他们两只知道吴知枝的妈妈双腿截肢了，吴明勇跑了，那段时间，吴知枝天天在医院守着吴妈妈，成绩什么的她完全没心思对付，精神倦怠，成绩每况愈下，最后直接一落千丈，掉到了全年级四百名外。
竞技班的班主任痛心疾首，找她谈过很多次，吴知枝不想听，烦躁之下决定主动降出竞技班，读普通班。
班主任知道她的情况，不敢太过苛责她，跟几个老师商量一番，批了她的请求。
怕她压力太大，会出事。
他们都以为等一等，吴知枝就会恢复元气的，没想到至那以后，就一蹶不振了，她的思想改变了方向，将理想和未来束之高阁，藏进了没人看得见的暗房里，也包括当年对贺希言那点刚刚冒出头的爱慕。
期间苏北来找过她很多次，似乎是想骂醒她，总黑着一张脸，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沉默的听着，左耳进右耳出，不痛不痒，把烂泥扶不上墙这几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贺希言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没说话，在店里静坐一两个小时，见她没开口的打算，便起身离开了。
他们都不明白，那段生命里最灰暗的日子，她需要的不是逼迫和骂醒，她需要的是温柔和抚慰，她不是没脑子的人，有些事沉淀沉淀，就能缓过来了，可是他们都不理解，是他们亲手割断了那条悬在悬崖上的细弱的绳子，让她坠入深渊，最终，选择与他们背道而驰。
从回忆里出来，电影已经快结束了，吴知枝叹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可乐，吸了一口。
贺希言：“……”
“干嘛？”吴知枝觉得他的表情很怪异。
贺希言神色淡淡，“我的可乐，是你手里那杯。”
“！！！”吴知枝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手里的可乐放回原位，表情讪讪，“不好意思，用习惯了右手，拿错你的了。”
“算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不怎么在意。
吴知枝呼了一口气，声音是轻的，“抱歉。”
“可乐而已。”他侧目瞟她一眼，笑了，眼神很深。
吴知枝心下微颤，忽然就很想把心里那个结解开，虽然从来就没说明过，可是，她现在对他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呢？
调整了一下心态，她转过头，微微鼓起勇气，“那个……贺希言……”
“嗯？”他与她对视，目光转深。
吴知枝抿了抿唇，有点说不出口，她总不能没头没脑地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吧？
毕竟，他也从来没回应过她啊。
兴许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冷淡态度，就是在告诉他，他看不上她呢？
“你……”她想说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跟陶语然是一对吗？”
贺希言皱着眉，“不是。”
语气冷淡又不悦。
吴知枝‘哦’了一声。
他转头望她：“你这样以为的？”
“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她摸着脖子，有点尴尬地说着。
“吃醋？”他掀唇。
吴知枝睫毛猛地一抖，大脑懵了，“什……什么？！”
“我跟她关系亲密，你不高兴？”他的眼睛望着她，像是要灼穿她的皮肤一样，眼神热切让人躲无可躲。
吴知枝一怔，低下头来，不敢在看他的脸，“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何必问这个问题。”他垂下眼眸，情绪恢复一贯的冷淡。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有些打结，竟然说了句，“其实，陶语然也不错，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配你绰绰有余。”
这话对贺希言来说，刺耳得很。
他的脸色快速沉下去，目光嘲讽，盯着吴知枝看了半响，“你憋了半天，就想对我说这句话？”
“呃……”她表情艰难，胡乱点了头，“是的。”
“……”贺希言听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挺烦她的，颀长的身子忽地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声音像染着霜，每一个字，都透出深深的疏离之意。
吴知枝抿住唇，想说话，旁边的苏北醒了，揉着狭长的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大荧幕，“电影放完了吗？”
吴知枝看了荧幕一眼，电影已经到尾声了，响起了《花好月圆》的结尾曲，杨千嬅的独特嗓音低沉演绎，就像她对贺希言的爱慕，到此为止，落幕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结束了。”
苏北打了个哈欠，“本来想看的，结果看你睡着了，没忍住，就跟着你一起睡着了。”
吴知枝笑了笑，问他，“几点了？”
苏北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了，等下回老城区估计就九点多了。”
“嗯。”
旁边的陶语然听到结束曲也悠悠转醒了，纤手按着太阳穴，眼睛迷蒙，“希言呢？”
“去上厕所了。”苏北回答。
陶语然点点头，“睡了一会，这会精神好很好了，哎，昨晚复习到三点多，真是累死了。”
“我还复习到四点半呢。”苏北跟她一起比惨。
两人说笑了几句，头顶的灯光亮了，预示这电影真正结束了。
“走，电影完了，我们走吧。”苏北喊吴知枝。
吴知枝拿起自己的书包跟可乐，看见贺希言的可乐还在原位，思考着要不要帮他一起带出去。
可没等她伸手，可乐就被陶语然拿走了，她笑吟吟地说：“这是希言的，我帮他一起拿出去好了。”
吴知枝没说什么，跟着苏北一起出去了。
看完电影，吴知枝想要上个厕所，便把包跟可乐放在苏北那里，进了女厕所。
回来时贺希言已经出来了，陶语然握着他的手臂在跟他说话，眼睛弯弯的，看样子是在撒娇。
吴知枝走过来，目光不期然与他遇上，他眼底铺着比刚才还冷的情绪，把吴知枝吓了一跳。
干嘛啊？这眼神？要吃了她啊？
“知枝，你的水。”苏北把可乐还给她。
吴知枝握在手上，还想去拿她的包，被苏北藏到身后背起来了，他笑眯眯地说：“我帮你拎着吧。”
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吴知枝蹙眉，但最终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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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其实贺希言是传统男主的形象，但是在这里，我更爱陆焉识这种傲娇的，冰冷对傲娇，还是傲娇可爱啊。
☆、106 吴知枝：你以为我喜欢你啊？
回老城区还是坐的计程车。
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吴知枝家附近的国道路口。
吴知枝从车上下来，看着苏北，“苏北，我到了，把我的包还给我。”
苏北却嘻嘻一笑，直接整个人跟着挤下车来，“这么晚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回去不方便，我送送你吧，希言，你送语然回去吧，我送完知枝自己回家去。”
贺希言的表情有些冷，但没说话，任由苏北关上了车门，一言不发。
车开走了。
两人走下国道，吴知枝说：“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的，就三百米路，很近的。”
“没事，我就当散步了。”
吴知枝：“……”
其实她真不愿意苏北送她，因为她知道，苏北每五分钟就会有三次忍不住想改造她的冲动，每天面对老班跟秦霜就够心累的了，偏偏还要在加一个苏北。
三百米路很快走完，吴知枝一直憋着不说话，就想降低存在感躲过这劫。
终于走到门口了，吴知枝喜出望外，抬起头来，“我到了，苏北，包还给我吧，再见。”
“其实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苏北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听见这个开头吴知枝就：“……”
她在内心咆哮：别！你千万憋住别说！你说了我也不会改的！
“知枝，现在都高二下学期了……”
天呐！
听了半句吴知枝就猜到内容了，表情生无可恋，只无奈道：“包还我。”
“不还，你先听我说完。”管人狂魔苏北把包藏在身后，眼睛看着吴知枝，上次开口的失利让他这次选择了直接开门见山，“马上就高三了，你要是在这样堕落下去，将来怎么跟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