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承越了解浩元,他知道浩元一定能清醒,到时候浩元本身就有会有愧疚感,他这时候应该做的是安抚浩元,而不是向对方继续灌输负面情绪。
浩元表情凝重了起来:“你刚说跟谁求婚?”
“跟你,我们的关系非常好。”宣承越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浩元。
浩元一眼就看到了手机上那颗被捏扁的蛇头,蛇头两手握不下,那双本该阴森可怖的金色竖瞳似乎都圆了很多。
咔啦,手机被捏碎了,原本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你冷静一点!!”宣承越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这已经是死在浩元手上的第二部 手机了。
而在这废弃医院之外,无数量装甲车严阵以待,十几名特员紧张地盯着门口。
在火焰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浑身肌肉僵直。
“各部门注意。”盘羊坐在装甲指挥车里头,紧紧地看着屏幕上的辐射电波,以及核/聚变的能量数值,在浩元燃烧起来的瞬间,盘羊他们就知道了。
“呜呜呜!”小龙身体被系着,嘴巴也被绳子给捆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不可以!”果蝠被捆在椅子上,由于他没有变回兽形,所以没法捆他的嘴。
“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老实讲,哪怕这样防备,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依旧不高。”盘羊感觉自己脑壳疼,“我们已经没有给浩元做过测试了,没那个场地,没那个条件能让浩元发挥最大的实力。”
“我们不是在截杀他,如果他不醒过来,我们别无选择。哪怕能两败俱伤的成功也算是极大的胜利。”盘羊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但更大的可能,还是我们大家一起死。”
……
被封在巨大结界幻境里的兽已经开始躁动了,按理说,这时候幻境应该破裂,但基地的兽显然打了什么紧急补丁。
“你说什么?”坐在办公室里的北极熊有些诧异,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人类已经没有用了,处理掉吧。”开口的兽窝在办公椅里,他的状态似乎有些萎靡。
他最近精神确实不怎么样,毕竟七十多的兽了:“我们找到这个人类并没有以其他人类作为引子,那么之后我们想找到更多的人类,应该也不需要他。”
“如果已经找不到人类了,他的存在同样改变不了什么,一个人类改变不了大局,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了,应该回到原来的道路上。”老兽说,“现在基地和我们已经撕破脸了,处理掉他,让浩元更崩溃一些。”
“不惜一切代价。”
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宣承越还在安抚浩元。
“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傻,很可爱的。”他指的是原先手机里的照片。
浩元不信,那个蛇脑袋明明蠢透了,但他周身的火焰始终没有膨
胀起来。这让浩元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是被控制了,而操控他的就是年前这个长得像人类的兽。
这个仿佛鬼屋一般的地方为什么会是求婚场地啊!
这么想着,浩元也就这么问了。
而宣承越回答得也很简单:“因为你有些害怕这类东西。”
“不,我不怕。”浩元皱眉。
“你怕,你怕的直往我怀里躲。”宣承越有给浩元讲过灵异故事,当然,主要还是浩元自己好奇人类那边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都市传说大都是些血腥类的,与人类世界的灵异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区别的。
浩元的确是怕,在以前宣承越跟浩元讲述的时候,浩元尾巴都僵直了。而故事结束后,在宣承越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浩元在往自己怀里钻,那尾巴也紧紧地卷着他的身体,导致那天宣承越也做了个噩梦。
梦到自己被巨大的森蚺捆住,森蚺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把他吞下去。
而他从噩梦惊醒之后,睁眼就对上了浩元的竖瞳,那一瞬间宣承越差点心脏停搏。
也正因此,宣承越记住了这种感觉。
“我是想以找寻灵感为特点,让你来跟我一起搜寻的。”宣承越目光不住地往那喷泉那边瞟,“你要看看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你不说这是惊喜吗?”浩元还憋着劲准备揭穿宣承越的谎言。
“但这惊喜已经暴露了。”宣承越也很无奈,“这儿应该是终点,然后……”
宣承越走向大楼侧面的电表箱,那儿架着一个梯子,宣承越爬上去,打开在箱门,拉下总闸。
咔的一下。
无数led灯光亮起,这些led小灯串都是星形的,一瞬间,周遭阴森可怖的场景有了变化。
像是一片星空,失落在地上的星空。
宣承越从梯子上跳下来,他又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木箱,翻出里头两个巴掌大的卡通娃娃:“如果喷泉没有坏的话,它这时候应该开始唱歌。”
“从正门进大厅,我们应该深入地研究,探秘。”宣承越很无奈,“我们会在精神科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然后开始深入研究。”
宣承越就是想要那种紧张的氛围。
浩元:“……你不怕这些吗?”这兽怎么能这么勇的?
“我不怕。”宣承越不在乎什么鬼鬼神神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我应该早就见过才对。”
他曾经在自己亲妈坟前坐了一夜,从那之后,宣承越就再不信什么鬼了,死就是消失,他们不会再回来。
“最后谜题的答案就是这个。”宣承越指向地面那些小灯。
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这地方给兽的感觉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看,它并不恐怖。”宣承越说,“只需要换一个看待它的方式。”
“我仔细想了很久,还是不喜欢那么多兽围绕,我觉得结婚只是两个个体之间的事。”宣承越解释,“那些兽总说我看你是带滤镜的,但我不这么想。”
“天上的太阳炽热,却也照耀万物,它什么也没做,它只是存在。”
浩元总觉得这句话耳熟。
“他们畏惧你的力量,而我贪恋你的温度。我眼里的你肯定是真实的你,就像这个。”宣承越指向由led小灯组成的地面星空。
宣承越遗憾道:“情绪的转换大概能把得知真相那一瞬间的喜悦推向顶点。”
可惜现在这个只属于他们惊喜不复存在了。
宣承越的确不怎么会整浪漫,他自己脑子里实在没什么浪漫天分,所以他为了这场告白几乎杀死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
尤其是在前面的解密环节,不断地修修
补补,力求让浩元有代入感,在他看来,有些东西没天分不代表不能学。
这玩意儿就像做菜,多尝试多改良,多吸取别兽的经验就行了。
宣承越的ppt都做了好几版,没道理最后的结果还是糟糕的。
……
“现在浩元没啥反应?”洛西硬凑进了装甲指挥车。
“有,力量一下强一下弱,不知道是在干嘛。”盘羊稍微放松了些。
洛西恍然:“一下强一下弱?那必定是……呜呜呜!”有兽把他嘴给捂住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洛西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盘羊发消息给雄狮,询问他排查得怎么样了。
基地里那些被“寄生”的兽此时都已经苏醒,盘羊他们没有杀死那些兽,他们有个更全面的计划——让这些兽的记忆占上风,对本体进行反噬。
这些被分割出来的碎片以别兽的身份活了这么久,如果这些记忆不被抹除,那么对于原主兽来说便是一场致命的灾难。
庞大的记忆会在瞬间淹没本体,到时候他都不一定能分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雄狮回信很快,想要抓住那些兽并不算难,他们前后的反差太大了。
【马上搞定。】雄狮回得很简洁,【只要浩元稳定下来,问题就不大。】
只要浩元稳定下来。
盘羊摁住自己的额角,他也知道,但浩元现在就是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他们看不到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颗炸弹就会爆炸。
“结界又开始碎裂了!”传声筒里传来了雪鸮的声音,“里头的兽似乎想要冲出来!”
“出来一个杀一个。”盘羊直接下令,“不能让任何兽靠近这里,还有,把宣导的父母亲朋保护起来,别让他们成兽质。”
“明白。”
随后又有其他声音响起。
有兽急切地吼道:“反叛组织那些兽是冲着浩元和宣承越去的!”
另一头。
宣承越想要伸手拉住浩元的手腕,还没碰到,忽然一道青光亮起,宣承越消失在了原地。
正在思考自己是否要躲避的浩元:“……”
“喂!”浩元喊了一声,“假人类?”
……
“浩元力量聚集超过临界值了!”盘羊大吼道,“各部门准备!”
“宣承越不见了!”有兽说,“宣承越消失了!这不正常!”
“消失?”盘羊愣住。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骂了一句:“他妈的!”
导致宣承越消失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那位过世老先生送给宣承越的保命秘法。
估计是现在盯着宣承越命的兽太多,宣承越被收进去了。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不是弄巧成拙吗?
眼看着屏幕上代表浩元力量的数值不断上涨,按理说这时候浩元的火焰应该席卷了整个废弃医院。
但没有,他们甚至没有看到火光。
“这……”盘羊不理解。
洛西挣脱其他兽的束缚,他看向屏幕:“他不敢破坏这里。”
“什么?”
“他担心释放力量会毁了这一切。”洛西解释,“浩元现在其实已经被牵制住了。”
空旷的草地上,浩元看着周边那些星星形状的led灯,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破坏的喷泉。
他猛地捏住拳头,又缓缓松开。
“喂!”浩元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发颤,“假人类,你在哪儿?”
第104章 你又死?
宣承越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某只兽的后背上,抬头一看那巨大的圆形牛角,宣承越皱眉:“老先生?”
他记得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先生是一头水牛来着。
“好久不见。”水牛开口说话了;他缓慢起身,将宣承越驮了起来,老水牛脖颈上似乎还带着铃铛,铃铛随着他的行动而发出清晰的脆响。
周遭草木繁盛,水牛走在一条泥道上;两旁水杉高耸;空气似乎都是湿润的。
“好久不见,我对象呢?”宣承越语气很快;他此时压根没心思欣赏延边的美景;他只想知道浩元去哪儿了。
“我并不知道你在外面遭遇了一些什么,我已经死了;我是看不见的。”水牛声音慢悠悠的;“不过你可以告诉我。”
“我没时间……”
“这儿的时间流速并没有那么快;这是我遗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力量。”水牛说,“也是我生命的本源。”
宣承越稍微轻松了些:“您是精神系?”
“也算吧;空间;精神,我都是有的。”说着水牛载着宣承越来到了河边,河水是淡蓝色,河流并不湍急,而水牛告诉他,“进入这条河;你就可以离开这儿;回到兽人世界……亦或是人类的世界。”
不过不等宣承越惊诧;水牛又说:“不过我猜你不会选择人类,你已经打算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家庭了,对么?”
“人类世界和兽人世界还可以联通?!”宣承越明明记得盘羊说两个世界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彻底断连了。
“不可以,但我是例外。”水牛提醒他,“我曾经抹除了所有兽人关于特员的记忆,而我也可以送你回你诞生的地方,无论那是哪儿。”
宣承越沉默半晌,最后他手撑着牛背,坐直了些:“是的,不用回人类的世界。”
“那么跟我说说,在我死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吧。”水牛的声音是年轻的,但他那舒缓的语调却依旧会让人觉得他是上了年纪的。
“好。”宣承越呼出一口气。
而在这个独立的空间之外,浩元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他抬头,看到了悬浮于天空之上的特员,一道冲天火光亮起,若不是那鸟形特员躲得快,此时估计已经被烧成灰了。
“他不敢发动地面的攻击,但他能打靶!”鸟形兽人在蓝牙耳机里头吼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咱们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盘羊一面盯着数据,一面看着雄狮那边发过来的信息。
隐藏在反叛组织背后的兽远不止两个,现在基地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他们在费力清缴,但浩元如果开始无所顾忌胡乱攻击,那么这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喂,你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洛西弯曲食指,在盘羊脑袋上敲了敲。
“我希望宣承越能够立刻回来,这样我们在解决反叛组织的同时,还能保下浩元。”盘羊脸上没有笑模样,“这是最好的结局。”
“保下浩元?”洛西勾勾唇角,笑了,“但他的力量你们现在也看到了,他的存在会导致更多的特员对‘能力复苏’抱有幻想。”
“所以反叛组织的形象就要更加黑暗。”盘羊冷淡地说,“我们基地坚持兽道主义,保下被反叛组织残害的浩元,而反叛组织差点造成多数兽的毁灭。”
“借着这次大事件,保下浩元来确立口碑,顺便让反叛组织的形象变得更黑暗?”洛西听明白了。
“如果这一遭过后,我们还活着……”盘羊喝了一口茶,“那么反叛组织幕后黑手就不是那些祖上是特员的兽了。”
“他们只是一群发疯的反社会兽,妄图用控制特员的力量搞破坏,是他们切断了人类世界与兽人世界的通道,因为他们
不希望特员真正的振兴。”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夺取权力。至于高层给他们打配合的反叛组织特员,他们还在逃窜中。”
盘羊的声音只有洛西一个兽能听得到:“他们策反浩元父母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拥有返祖兽人,他们是为了杀死返祖兽人,因为返祖兽人太过强大,他们把握不住,由他们操控的拼接兽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们只想要工具。”
洛西嘶了一声:“你是要把反叛组织搞成全特员的公敌?什么黑水都往上泼啊。”盘羊刚说的那些事情明显扭曲了反叛组织的本意。
但又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