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组合又错了啊。
眼镜兽心中有遗憾,不过这份遗憾是针对实验失败的。
至于拼接龙的死亡……他并不觉得拼接龙算是活着的。
对方的存在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成为真正的神,二是作为失败品被销毁。
缝合线被抽出,它们大部分已经与皮肉长到一起,被强行拉扯出来真的很疼。
就要死了?拼接龙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愣怔,他不太理解。因为他总觉得这样的死亡太过草率。
他当然是怕死的,他才活了一年,凭什么要死?
拼接龙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对方想要一个真正强大的古早神兽。自己是啊,他是龙,他已经开始生龙鳞了,也许再过一两年他就会成为真正的龙。
“度泉!”渡鸦朝着拼接龙喊了一声。
拼接龙的手在颤抖,他张开嘴,决定将真相全盘托出,他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不能待在宣承越家里也行,反正他和宣承越认识也没有太久。
一直做他们的首领也行,也许会死很多兽,但是自己能活下去。
拼接龙从来都不是个有骨气的,反正他是龙,等他亮出自己的身份,一定要把面前这个戴眼镜的兽给宰了。
他把自己弄得好疼!
要折磨对方三天三夜,反正……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中心兽物,那些兽为了讨好自己,是会把他献祭出来的。
“度泉?”眼镜兽挑眉,“你给自己取的名字?还不错嘛。”
“……你在骗兽。”拼接龙说,“这个名字不好。”它是抽纸和矿泉水的名字,不是自己的。
眼镜兽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
“它不是我的名字。”拼接龙说,“我没有名字。”
他是首领,是老大,是被创造出来的神。他只是一个东西,他不是兽,他活了一年,没有兽给他名字。
他的诞生是特殊的,他诞生于无数的尸骸之上,无父无母,没名没姓。
在对方假意夸赞他名字的时候,拼接龙忽然又不想说出真相了。
是的,他的确很疼,他也不太想死。
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群骗子真的不在乎他。
他们想要龙,想要一个吉祥物,但那和拼接龙本身没有关系。
他们没给自己名字,没给自己父母,似乎自己只是个“蛋”,如果这个“蛋”能孵化出龙,那它就是个好“蛋”,但如果孵化不出来,这个蛋就需要被处理掉。
但拼接龙觉得现在的自己也蛮好的,渡鸦还想养他呢。
这群骗子想要杀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们龙的“下落”?
拼接龙还没来得及学习“宁死不屈”或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特质,但他确实性格稀烂,犟得要命。
是啊是啊,销毁次品呗,那就销毁吧。
依照拼接龙对宣承越的理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诞生第二条龙啦。
“嘿嘿。”拼接龙这个烂脾气的中二病笑了出来。
说真的,他要疼爆了。他好像只是短暂的活了一下,他其实还想继续再活一段时间,先把宣承越让他带的菜给送回去,然后干脆跟着渡鸦去试试真正普通兽的生活。
但他就是犟啊,他们又没喜欢过自己,自己凭什么给他们想要的?
无数白色缝合线从他身体里飞出,他的手指,腹部,已经开始有肉块掉落。
这些肉块会被重新缝合,赋予新的兽格。
看吧,就连这个身体都跟他没关系。
拼接龙眼看着自己的胳膊掉落下去,上头隐隐约约冒头的紫色鳞片也随之消散。
他说:“去你娘的智障东西,爷死了,后悔去吧。”
……
“就在这里。”宣承越跟着那股断断续续的联系找到了巷子,然而巷子里头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结界。”浩元说,他的手放在墙壁上,随后周身火焰骤起,一瞬间笼罩整个小巷。
宣承越听到了一声“咔”,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随后半空中掉下来一只黑色的,体型超大的渡鸦。
浩元伸手接过,渡鸦的体温正在迅速转冷,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随之跌落的还有一个菜篮,和一部坏掉了的手机。
“度泉的东西?”宣承越将菜篮给捡了起来,随后他试图继续用龙鳞与度泉建立连接,但失败了。
事实上这种连接在他们半路上就开始不稳定,最后宣承越打开手机地图,凭借连接,大致圈出了一个地点,他们这才找到地方。
“那条小龙崽很可能已经死了。”浩元的语气是平静的,他见多了这类生离死别。
“小龙崽?”
“他确实已经是龙了。”浩元垂眸,“但那些兽大概不知道,而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告知真相。”
宣承越点点头,他面上也是镇定的。
事实上,这头拼接龙的兽生算是一场超难的单机游戏,几乎不可能打出happyend的结局。
只是宣承越稍微有些舍不得……以这头中二龙的性格来说,他根本当不了一个有逼格的反派,他只会吃吃玩玩,或者蹭房间一起睡觉。
只是这拼接龙这么厉害,对方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
宣承越心里有些乱,他想要把手机打开,但手机它坏得太彻底了。
就没有留下点什么吗?宣承越将菜篮里的菜全部都倒了出来。
哐当,一颗白色的珠子落在地面滚了几圈,最后被系珠子的红绳给卡住,不动了。
嗯?这东西好像是拼接龙手腕上的。
一般兽的饰品都戴在左手,因为右手要用来写字工作,不太方便。
宣承越对这东西有印象就是因为这打珠子被拼接龙套在右手的手腕上,他画作业的时候还得时不时转动一下珠子的位置,相当碍事。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菜篮子里?
第85章 一点点血
宣承越坐在医院门口;他手里拿着玻璃瓶,目光落在瓶中的鳞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检查结果出来了。”浩元走出房门;开口说,“珠子里是被封印的佘文卿,现在还不清楚他的状态怎么样。”
“嗯。”宣承越点头,随后又问;“渡鸦呢?”
“死了。”浩元说,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对方就死了。
宣承越垂眸看向自己手心的玻璃瓶:“这个东西有用吗?”
“什么?”浩元不明白。
“如果兽死了,那他身上的信物应该会失去光泽,就像拼接龙身上那些被缝合上去的干枯鳞片一样,对吧?”
宣承越打开玻璃瓶;将里头的龙鳞倒出来。
龙鳞落在他的手心;有一瞬间;金色的光芒顺着鳞片的纹路流转;随后又沉寂下去。
这些鳞片是拼接龙自己送的;宣承越留下他们的初心除了怕拼接龙吵吵以外,还有等拼接龙变成纯龙体之后,借这些鳞片压制对方。
现在拼接龙死了,按理说这些鳞片也就没用了。
但如果说他没死;宣承越又确实没法通过这些鳞片摸到对方的位置。
浩元看着金光流转的龙鳞,诧异地睁大双眼。
在联系过基地之后;他就一直跟着盘羊他们研究那颗白色珠子;分析怎么将封印解开,他确实没有想到;宣承越这儿还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正如宣承越所说;兽的本体死去之后;它的其他部分应当会立刻失去与本体的联系,变得暗淡。
这也是浩元觉得他们拿龙骨去创造龙的行为特别傻缺的原因之一。
“这些龙鳞是拼接龙自己的,对吧?”宣承越询问。
拼接龙的身体和骨骼是其他兽东拼西凑的,但这后生出的鳞片,应当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你,你等等!”浩元抬手,让宣承越不要动,而后他转身就去找盘羊了。
没让宣承越等太久,盘羊他们领着一众兽便走了出来。
宣承越被他们领进了一个房间,随后他们检测了龙鳞的力量波动,确定龙鳞的确还是‘活’的,并且这股力量波动并不算弱。
这次就连盘羊都绷不住了:“我……操?!”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仪器,随后又转向宣承越。
宣承越觉得那仪器看着像是测温枪。
对方将‘测温枪’对准了宣承越的脑门,确定宣承越还是跟过去一样,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有。
“卧槽,卧槽。”盘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周围的兽将宣承越围得严严实实,宣承越还听到有兽念叨了一句:“找个‘主人’的好处有那么多吗?”
更有甚者,发散了一下思维:“那浩元以后岂不是死不掉了?”
“也不是吧,宣导很弱啊,宣导是有可能死的。”
“信物是可以用来复活的吗?”
“那岂不是可以像植物种子一样,种一个长一条?”
“不,这是不能类比的。”浩元打断了他们,“硬要说的话,这些鳞片才是属于拼接龙的全部身体。其他的都应该是别兽拼凑的。”
拼接龙的情况太特殊了。
盘羊思索了许久,又问:“宣导,您拿到过渡鸦的信物吗?”
“这个倒没有。”宣承越摇头。
渡鸦的能力是让毛发改变颜色,增强了也没什么用,对方也没这个意愿。
“你们是觉得渡鸦可以复活?”宣承越问他们。
众兽沉默下来,最后一位猫形兽人摇头:“不,我们是怀疑渡鸦有问题。”
宣承越愣住:“他有什么问题?之前不是已经给他做过背调了么?”
“不不不,渡鸦这个个体没太多bug,他的经历也是真实的。”猫形兽人摇头,“只是我们不确定,他真的是他吗?”
“你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尸体还没转凉。”猫形兽人说,“但我们记得浩元曾经表示那个戴眼镜的兽压根没有什么强悍的力量,他的能力大概率和渡鸦差不多。不可能是精神类的,精神类的能力,基础要求都很强。”
盘羊补充:“而且浩元虽然在现场感受到了拼接兽那种紊乱的气息,渡鸦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的,拼接兽杀兽不会是斯斯文文的,他们会把兽撕成碎片。”
宣承越感觉自己有些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渡鸦不是被杀的?”
“他没有外伤,但具体在哪个结界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许还得看被封印的佘文卿对外有没有感知了。”盘羊点头,“还有,那个结界的出现也很蹊跷。”
“渡鸦的尸体我们会暂时保存下来。”盘羊又说,“我去问过老先生了,他说渡鸦很有可能是某位精神系异能特员的附属品。”
放拼接龙出来找宣承越本身就是他们故意的,他们想知道拼接龙在宣承越身边待久了,到底会不会受到影响转化为真龙。
那么跟着拼接龙的就应该是一个可靠且能够被控制的兽,而且不能被基地怀疑。
那位先生的意思是,渡鸦很有可能在幼年期就被取代了,但他自己其实是不知道的,所以:“拼接龙快成真龙的消息,渡鸦知道吗?”
“不知道。”这一点宣承越还是可以肯定的,因为拼接龙不为自己可能会成为完全体而兴奋。
“好的。”盘羊明白了,“最后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不可以。”浩元没等对方把要求提出口,就直接了当的拒绝,“我不同意。”
宣承越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浩元直接穿过众兽,把宣承越给拽出去了,出门之前,他还扭头谴责了一句:“我不同意!你们想都不要想!”
宣承越以为浩元只是想带自己出去,结果浩元直接拽着他回了基地里的房,然后在客厅里头遇到了鸠占鹊巢的洛西。
洛西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个……”
浩元忽视了他,拽着宣承越回房间,将房门关上。
“嗯?”洛西有些些诧异,浩元居然没有把他直接扔出去?不对劲!
在关上房门后,浩元让宣承越坐在床上,警告似的对宣承越说:“无论他们提什么要求,怎么要你配合,你都别答应,别让他们研究得太深!”
“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浩元拔高了声音。
宣承越注意到浩元的手有轻微颤抖的迹象,他沉默。
浩元大概以为宣承越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我能和你在脑海中建立连接那说明人类也是有可能被兽反噬的,他们那些实验对你来说可能很危险。”
宣承越将手放在浩元的额头上,他询问:“你是指他们想拿我的血肉做些测试?”
“其实那个组织定期也会取血,但他们什么都没实验出来。”宣承越安慰浩元,“人类还没有厉害到那种程度。”
“不,他们很有可能想复生拼接龙。”浩元说,“你不需要被研究出太多的作用,你只需要做自己的工作就好,你不需要管他们,这不是你的责任。”
宣承越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公司的pv快出了,你只需要担心那个。”浩元说。
然而宣承越没有回应他。
宣承越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最后宣承越反问:“我不太理解盘羊说的,渡鸦的存在是假的吗?”
“宣承越!”浩元压低声音,喊出了宣承越的名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宣承越扯了扯嘴角,然而他笑不出来,“但我可能只需要提供一点点血,他就能活过来。”
“这他妈是道德绑架!”浩元有些崩溃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他又不是你生的,也不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是!他很可怜!但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那个组织知道你有这层能力,他们会想方设法地绑走你!”浩元说,“大家都是特殊能力者,如果出现意外,你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浩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宣承越的眼睛:“我不想再出意外了。”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恰在这时,宣承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曾经的合作伙伴……那只灰狼。
宣承越挂断电话,然而对方却相当的坚持。
在三次挂断之后,灰狼给宣承越发来了消息:【接电话,最近和你接触的那个鸦形兽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宣承越有些愣。
这次灰狼再打过来,宣承越接了:“你说的鸦形兽是谁?”
“偶尔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