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折腾哟。”
谢庭玉听见叶青水这一阵婉转的推拒,脸上的笑容不禁凝固。
……
叶家的房子盖了三个多月,初具规模。但要住,恐怕还得等到过年的时候。
然而叶家村这边已经入冬了,这边最高的山已经下起了雪,树上结的柿子打了白花花的雪,冻得吃不了了。
这是有经验的农民特意留下来给鸟当过冬的粮食。
初冬的时候,新鲜的柿子早就被叶青水摘了下来,做成甜甜的柿子酱,剩下的晒成了柿饼,用草绳一张张地串起来,红通通地挂在竹竿上晾晒。
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滴水成冰。叶青水盖的被子也厚了,屋子里也打起了火盆。
谢庭玉常常取笑叶青水,“穿得这么厚,胖得跟球似的。”
叶青水没反驳他,双手合拢呵了一口气。
她才不像谢庭玉的身体这么好,谢庭玉直到冬天仍旧是在地上打铺盖,连做一张小床都没有。地上的寒气那么重,他也扛得住。
叶青水看着谢庭玉,有点疑惑,想问他为什么不做张床,好歹没有那么冷。
上辈子他可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天气稍稍冷了,他就自己动手做了一张能伸缩的木床,凑合着睡了一整年。
但叶青水想了想闭上了嘴。
他爱做不做,被冻着的又不是她。
叶青水拨弄着谢庭玉的收音机,她听到收音机报道:
“明天将迎来入冬以来的最低气温,请各位同志注意保暖,准备好御寒衣物。”
叶青水暖乎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用热水袋把被窝捂暖了,才钻进被窝。
叶青水体质虚寒,因此容易受凉,睡到半夜的时候手脚经常冻得发僵,被冻醒。可能是早些年不注意身体,现在叶青水已经很懂保养自己了。
从夏天回来开始,她就一直坚持喝中药调理身体,吃有营养的食物养着身体。养得现在头发丝黑润发亮,脸颊红润。
叶青水脱下厚重的棉衣,舒服地躺暖洋洋的被窝里,很快入睡。
然而地上打着铺盖的男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皱起来的眉眼愈发冷峻。
男人挺直的脊背跟成一条线,绷得紧紧的,此刻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严峻的问题。
谢庭玉在想:这小丫头可真冷漠。
虽然大男人睡个地板不算什么,但是南方的冬天确实很冷。湿冷湿冷的,寒气能钻进骨头似的。
他心灰意冷地摁掉了自己精心调到的气象台。
静谧的冬夜里,谢庭玉听见了叶青水香甜的、微弱的呼吸声。规律地一起一伏,显然已经睡下了。
他想了想,心一横,抱着自己的被子朝着床走去。
……
夜里,谢庭玉心满意足地睡上了软软的床,女孩儿的床干净轻软,掺和着一股香甜的气息,这是他睡了几个月的床……
他躺在床上,感觉很安心。
谢庭玉睡了一会,伸出胳膊搂住了她,捂着她冰冷的脚,捂暖了,很快又睡着了。
睡到半夜,叶青水忽然觉得好热,跟贴了个火炉子似的。
她被热醒了。
叶青水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跟谢庭玉脑袋依偎着脑袋,挤在一块睡。
刚从梦中醒来的叶青水神志还不清明,恍惚地仿佛觉得跟做梦似的。
直到她听到男人含糊的声音,“水儿,怎么不继续睡了?”
叶青水看清了他的轮廓,恨不得拾起枕头扔在他脸上。
她用脚踹了踹谢庭玉,把他踹醒了,他睁开眼睛,溶溶的月色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那道剑似的浓眉轻轻皱起。
他强打着镇定地说:“我……我、地上太冷。”
七十年代娇媳妇 第50节
“熬不住。”
叶青水看见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床。
她朝他扔了一只枕头。
谢庭玉哎哟地接过了枕头,他语气有些隐隐的可怜,“水儿,外边都下起雪了,现在零下温度了。”
他打着商量地说:“你看……我睡另一头,这样行吗?”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脚那么冷,还是我给你焐热的呢。”
叶青水的脸不可遏制地腾地红了,她又气又躁,靠着床上的横梁坐了起来,不说话、也不回应他,直到被窗口漏出的冷风吹了吹,吹得冷静了下来。
她听着冬夜里呼呼的北风声,感受着脚上暖洋洋的温度,最后她一声不吭地扯着自己的被子睡了下去。
黑暗中,谢庭玉抿成一线的嘴角忍不住地,渐渐上扬。
最后无声地笑了。
银白的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柔和、稚嫩,他的水儿,果真有一颗柔软的心。
谢庭玉慢吞吞地挪到了另一头,平静地睡了下去。
但是心头热得一片翻涌,宛如经历了一场火山熔浆的喷发,滚烫的熔浆流淌过,烧得他的心寸寸化成灰烬。呼一口气,连冰冷的空气吸进了肺里,都没办法降低这种温度。
谢庭玉闭上了眼,窝心得不行。
叶青水疼他。
明明就是嘴硬心软。
第052章 (大修请重看)
叶青水并没有很快入睡,她把脑袋靠在枕头上,窗子漏下几缕月光,她听着耳边微弱的呼吸声,有了一种恍惚的错觉。
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似的。这种深夜的静谧给人一种踏实温暖的感觉。
凌晨四点多,叶青水醒来的时候发现谢庭玉搂着她的脚睡着了。
叶青水默默地伸回了自己的脚,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起床去柴房。
清晨,谢庭玉被一阵哐哐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
他看见叶青水正埋着头刨着木板,随意扎的头发上沾着几缕卷曲的木屑,她手里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很有章法。
叶家正在盖新房子,捡几块不要的木料方便得很。
谢庭玉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愣住了。他问:“水儿,你做什么?”
叶青水头也不抬地回道:“给你做张床。”
谢庭玉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塞。
他在叶青水身边蹲下来,凑近她,看见她没穿棉衣,鸡心领口里露出的一截白玉似的脖颈,风一吹,额头薄薄的微汗缓缓滴下。
谢庭玉说:“水儿你把木头放一边,我自己来做。”
叶青水听了,放下了才锯了一半的木头,把它们统统交给了谢庭玉。
……
初冬,一场雪下完后,杜家终于答应松口把杜小荷嫁到叶家。
原来是杜家老大思来想去,认为既然人已经确定要嫁到叶家,在家里多留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的粮食,干脆早点把人嫁了省事。
然而叶家的新房子还没有落成,就这样挑这种不尴不尬的节骨眼巴巴地把女儿嫁来了叶家,着实不太体面。
于是叶青水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去。
家里最大的两间屋子一间是叶青水的父母住,另一间是叶小叔的,但叶小叔入伍的时候跟侄女换了房间。
叶妈倒是很想把自己住的房间让出去。然而她的丈夫英年早逝,把这个屋子让出来当新房,名头上不太好听。
叶妈还担心女婿心里多少有些意见,正想劝住女儿,这件事还是算了。女婿那样讲究的城里人,哪里能让他住那么寒碜的屋子?
谁料谢庭玉听完水丫这个决定后,非但没有意见,应和起来反倒很积极。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一下雀跃了起来,小房间,这不就意味着他不用睡木床了吗?
他言辞恳切地同叶小叔说:“原本这间屋子就是小叔让给水儿的,咱们住了很久也够了。现在是小叔娶媳妇要紧。”
那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直把叶小叔这个大男人感动得不轻。
叶小叔现在已经彻底扭转了对谢庭玉的印象,这个侄女婿虽然废柴是废柴了些,家务活一窍不通,但是脾气好、又通情理,还是个知识分子,水丫没看错人。
谢庭玉说完之后,面含微笑地回屋子,他兴致勃勃地把他那张新做的简陋的小床拆了,扔到柴房里当柴火烧。
搬屋子的时候,谢庭玉承担了搬屋子的重活,叶青水整理房间,夫妻俩配合起来,没多久就把新房间捯饬得整整齐齐。
谢庭玉搬着东西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调,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叶青水起初有些不解,还以为他真的很热心。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琢磨过来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庭玉琐碎的东西有些多,等把物品全都摆到新屋子的时候,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了起来。
仅容两人住的几丈宽的屋子,再架一张木床意义不大。翻个身,腿长的谢庭玉都能翻到叶青水的床上。
谢庭玉擦了把汗,脸上有着隐隐涌动的笑意。
叶青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心里腾起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种感觉具体表现出来就是,她的脸突然腾地就红了。
叶青水让出房间给小叔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了也不好再回去把房间要回来了。
晚上,窗外的寒风呼号,嗖嗖地刮动这薄薄的窗纸。
叶青水打了一盆洗脚水,脱掉袜子把脚丫放进水里。
这个原本是非常寻常的动作,只不过因为多了一道目光的注视,变得别扭起来。
谢庭玉目光灼灼地盯着浸泡在水里的脚丫,喉结滚动了一下。
冬天温度极低,水盆里薄薄的水雾缭绕,小姑娘白皙的脚丫隐没在水下,氤氲着水汽,朦胧得跟一截白笋似的,细腻柔白。女人的脚丫跟男人的差别也太大了。
这让谢庭玉不禁地想起了一句诗:“六寸肤圆光致致,白罗绣屧红托里。”
她这双踩过水田的脚丫,出乎意料的小巧圆润,静静的夜里,光听得到她拨弄热水的声音。
叶青水以前不觉得屋子大有什么区别,这屋子陡然缩减成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她跟谢庭玉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抬起头,看见他眼帘低垂,眼神灼灼地冲着她的脚看。
叶青水脸蛋一红,连洗脚的兴致都没了,匆匆地提起脚来擦干了水,很快提起洗脚水拿到门外倒掉了。
谢庭玉满脑子里全是叶青水提起脚,白皙的脚丫子沾着水珠,被热水烫得一片粉意,出乎意料地可爱。
他昨晚捂了一晚上的脚丫子,长这模样。
谢庭玉感觉浑身突然燥热,鼻尖有些痒意,他不禁低头擦了把鼻子,旋即捂上。他脸色微黑、匆匆地夺门而出,正好撞上了倒完洗脚水回来的叶青水。
谢庭玉随意地跟叶青水说:
“我去洗个澡。”
叶青水差点被夺门而出的谢庭玉撞了个正着。
她心里不禁骂了句谢庭玉。
谢庭玉很久之后才回来。
他打开门,屋外呼呼的一阵寒风灌了进来,他脱下了厚重的棉衣,露出浅灰色的棉质保暖衣。他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刚洗的头发,靠着火炉烤干了才上床。
时间尚且还早,两个人的意识也都很清醒,跟昨晚那种迷迷糊糊之间的措手不及截然不同。谢庭玉的俊脸微红。
他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那用力的程度,像是要把头发揪下来似的。
叶青水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也不可避免地被谢庭玉感染了。
她忽然觉得很尴尬。
昏黄的灯光下,那规律的呼吸声,愈发清晰,甚至连哪一刻急了、慢了,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涌动。
叶青水按照惯例,脱掉了棉衣和毛衣钻进被窝里,连不自在的翻身都减少了很多。
她的手心不自觉地起了汗,浑身崩得紧紧的,半小时不到,她的额头就沁出了汗珠。
她含糊地说:“你还要看书,看到几点?”
“要不……要不我们把吹灯了?”
叶青水看见他在灯下的影子,洗过澡之后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澡豆气味,夹杂着一点男人阳刚的气息,淡淡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眉眼如星,分外璀璨。额间稍稍湿润的发丝,短短的,清爽利落。
叶青水忽然心生烦躁。
心底仿佛有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在伺机反扑,它像一颗种子,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太久了,隐隐地渴望阳光,破土而出。
谢庭玉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他说:“等头发干了,我就吹灯。”
然后——
叶青水听见了他随意地解开衣服的声音,她忽然有些难受,他进屋子的时候已经脱掉了多余的衣服,为什么还要脱!
当他就势脱掉裤子的时候,一直装死的她终于忍不住吱了一声:
“那个、玉哥……”
“你、你睡觉不要脱裤子。”
谢庭玉听见她紧张的、软糯的声音,听得心都软了,他不期然地弯唇笑了一笑。
“谁睡觉不脱裤子的?”
被窝里的叶青水恨不得拿枕头往他脸上砸。
他看见了她羞得快能滴下血的脸蛋,酡红一片,可爱得一塌糊涂。
“谢庭玉,你不要耍流氓。”她忍无可忍地说。
他终于不逗她了。
七十年代娇媳妇 第51节
“好,听水儿的。”
他吹了灯,就势躺了下来,他听到耳边的呼吸声有些腼腆、紧张。
他躺了一个小时,心脏也砰砰地急促跳了一个小时。
这是一种青涩又甜蜜的煎熬。
谢庭玉也不敢动,指尖渗出了汗,“水儿,你怎么连翻身都不翻,有这么紧张吗?”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觉不觉得咱们这样怪别扭的——”
他漆黑的眼眸静谧地注视着她,两个人之间暗暗涌动的气氛忽然变得干燥、暧昧起来。
黑暗之中,他呼吸渐渐地靠近、越来越近,鼻息间嗅到的甜甜的淡香,美好得宛如梦似的。
叶青水脸转向另一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