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玉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别准备了。”
“过年怎么能不回家?”谢军脸色变了。
谢奶奶高兴地说:“水丫怀孕了,北上一趟太折腾了。”
虽然谢军没吭声,算作默许了。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很愉快。
徐茂芳趁机煽风点火,“怀个孕这么娇贵,连趟门都出不得了?他们不是填了首都的学校吗,二月份底,学校开学了他们总也要回首都……”
谢军听得有些松动。
过年距离开学也就差个半个多月,就这么十几天的时间都不能回一趟家里?
徐茂芳见谢军听得面庞露出些许松动。
她又说:“多少人等着看庭玉,前阵子妈还被周家人笑话了,周平淮考得还没有庭玉好,周家都摆酒了咱们到底摆不摆?”
谢奶奶听了,并没有像徐茂芳所想那般同仇敌忾。
她把写好的请柬收了起来,“庭玉都不回来,摆酒有什么意思?”
在她心里曾孙比较重要。
万一在路上磕着碰着、累倒了,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谢奶奶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抱得上曾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不回家过年虽然有些惋惜,但想到他们以后会在首都念书,谢奶奶又高兴了起来。
“等等吧,我拍个电报到乡下问问情况。万一水丫身体不舒服,还得给她办个延迟入学。”
腿伤才刚刚养好的谢庭珏,似不经意地问:“芳姨好像很着急他们回京?”
徐茂芳笑了声,“我还不是关心庭玉。他们要是能回来一块过年,那该多好。乡下冷冷清清的,哪里比得上回家热闹。”
……
叶家村。
乡下过年还挺热闹的。
赶圩、张贴桃符、做灯笼、打扫卫生,蒸福糕福桃,蒸扣肉……大伙里里外外地忙忙碌碌,倒是忙出了一点年味。
谢庭玉买了红纸回来,自己写对联。写得像模像样的,好多人都跑到叶家来跟他买对联。
谢庭玉是头一回在叶家村过年,他和叶小叔负责做年夜饭。
媳妇害喜害得厉害,闻到一点肉味都吐。谢庭玉特意另外给媳妇做了几道小菜。
叶青水看见丰盛年夜饭,嗅见肉味的她,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不敢进去。
谢庭玉特意另外搬了张小桌子,放了几盘酸辣的素菜,朝媳妇招招手:“水丫过来吃饭。”
叶青水吃了几片酸萝卜,胸口的闷才减轻了一些。
叶青水上辈子并没有这么娇气,那时候叶家的条件没这么好,不能顿顿都吃得上肉。
那时的叶青水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吃不下饭也不在意,她常常饿着肚子就下田了。
哪里顾得上吃不吃得下肉这点小事。
叶青水看着大桌上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看大过年陪她一起吃孕妇餐的男人。
她有些惭愧,但心里也有些暖:“不用你陪我,你去跟大家一块吃。”
谢庭玉笑着说:“刚才做年夜饭的时候,我都偷偷吃饱了。”
他手里捧着碗红枣鸡丝粥,递给媳妇,“快趁热吃,多吃点才有力气。”
他看着媳妇一口口地吃光了粥,很是欣慰。但媳妇吃到最后一勺,忽然捂住了嘴,匆匆地夺门而出。
谢庭玉只好给她重新盛了一碗清粥。
叶青水吐完了,腿脚都虚软无力了,她摇摇头,“不吃了,我还是饿着吧。”
“大过年的,不吃怎么行?”
谢庭玉摸了摸她的辫子,温和地说:“要不这样,我喂你慢慢吃,吃得了一口算一口,咱们这回不勉强了。”
于是……叶阿婆、叶妈、叶小叔、叶婶婶,就这样在除夕夜被强塞了一嘴的狗粮。
谢庭玉喂完了媳妇,总算松了口气。
别说过年不回首都了,谢庭玉开始担心,开学了媳妇都不一定有精力回首都。
好在过完年后,谢庭珏拍了电报回来告诉弟弟,他已经帮他们办理了延迟入学的手续。小夫妻俩这才能松了口气,拖到了三月底才回首都。
叶青水一个人的时候,感情复杂地摸了摸肚子。
“你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你在担心爸爸,不想让他回去吗?”
过了二月份,上辈子谢庭玉出车祸的时间点也早已过去了。
三月底,怀足了三个月多身孕的叶青水,渐渐地吐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她跟着丈夫一块坐火车,带着录取通知书北上返程。
谢庭玉给媳妇订了卧铺的票,他摸着媳妇的肚子,虽然快满四个月了,但肚子看上去并没有很大的起伏。
叶青水的面庞反倒稍稍清减了些。
谢庭玉开心地跟孩子说:“妈妈要坐火车了,宝宝要乖一点。”
……
夫妻俩下了火车,是温芷华来接的。
她开着小轿车来接儿子和儿媳妇。
谢庭玉有些恍惚,他万万没有想到温芷华会来车站接他们。
叶青水看着面前这辆小轿车吓了一跳,这年头能开得起车的真不是一般的人家。
虽然这个婆婆脸色冰冰的,话很少,但叶青水却不在意。
七十年代娇媳妇 第104节
这么冷的天,能特意来接人也算不错了。
谢庭玉虽然惊讶,但很快缓了过来。
他礼貌地问候了母亲,“谢谢您来接我们,请您开车的时候开稳一点,水丫现在有点晕车。”
回到军属大院,谢奶奶和谢庭珏早已经等在了门口。
温芷华见了大儿子,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谢庭珏看到完好无损的,舒了口气:“回来了就好。”
他对车祸的阴影很深,因为不放心谢庭玉坐别人的车,特意让母亲开车去接了人。
谢奶奶特意摸了孙媳妇的手,热情地说:“都进去,杵在这里做什么。风吹得大,水丫感冒了咋办?”
她边走边拉着叶青水的手,“吃尽了苦头吧?”
“庭玉他妈妈刚怀他们俩小子的时候,也是很难伺候。三天两头吃不下饭,还睡不了觉。等过几天奶奶陪你去办休学手续。”
“怀孕很辛苦。”
原本叶青水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打算上一个学期的课,现在怀孕反应这么严重,也没有办法好好上课了,只能办休学手续。
叶青水点了点头。
谢奶奶瞪了孙子一眼,“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学习,有空就多跑跑物理学院听课,回来教你媳妇。她可是为了你才休学,你要负起这个责任。”
谢庭玉还能说些什么,他只能应了下来。
“我会的。”
在乡下给首都写信的时候,叶青水没有特意提自己考得的分数,只提了提自己侥幸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饶是这样谢奶奶也觉得很厉害了,首都的大学很热门,全国的学子都削尖了脑袋往首都报名,要分不低。
物理专业在这年头是根正苗红的热门专业,能考得上不容易。这样一来,大家也不用担心夫妻俩分居两地。谢奶奶自然是满意得不得了。
“水丫这回真争气,都是庭玉耽误了你。”
第096章 (捉虫)
温芷华在军属大院门口就止步了,“我还有工作,就不逗留了。”
她脸上挂着能让人产生距离感的清冷,“下次我再来看望青水。”
叶青水还没有想好和婆婆的相处模式,她点头:“那您下次来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谢庭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一旁双手抱肩,遥遥地看着母亲开车离去。
谢庭珏不禁摇摇头,他其实也没想好如何同温芷华相处。
上辈子他们只见过寥寥数面,这辈子相处的机会倒是挺多。温芷华对待他的那份热情,仿佛要把双倍的愧疚都倾注在他身上。
其实她不欠他什么,谢庭珏在乡下过得还挺不错的,他的养父母待他极好。父爱母爱他都拥有。
反过来看,倒是弟弟看起来过得不错,实际上挺苦。
谢奶奶牵着孙媳妇一路回到了谢家。
“以后水丫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叫周嫂,伍嫂不在你叫芳姨也是一样的。”谢奶奶说。
伍嫂是谢家雇的保姆,不过她并不住在谢家,她早晚各来一次,干完活就回自己家。
谢奶奶摸了摸叶青水的肚子,“刚下火车,肯定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扫了眼桌上为他们小夫妻俩准备的食物,探了探装着土豆粉条的瓷盆。
火车晚点,食物早就凉透了。
“唉哟,凉了,不能吃。水丫,奶奶给你热热。”
徐茂芳听到婆婆这句话,脸上挤不出笑。有媳妇在场,怎么可能轮到她这个做婆婆的动手。
徐茂芳站了起来,“妈,你快别动了……我这就去热热。”
徐茂芳重新烧了煤炉,把饭菜热了一遍。
她的脸沉了下来,幸亏这次没有把周嫂辞退了。
否则按照这个家庭地位,还不得她这个“婆婆”来伺候那乡下丫头?
想到媳妇不太爱吃土豆炖粉条,谢庭玉站了起来,他温和地说:“不用劳烦芳姨,我来做就好。”
谢奶奶在厅里偷偷望了一眼,孙子切菜做饭的动作熟稔得行云流水,仿佛这些是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媳妇肚子饿了,他就很自觉地去做饭。
谢奶奶有些欣慰。
孙子这一趟下乡,总算没有白去。她这个孙子别的啥都好,就是小时候家里的条件比较好。
他除了学习之外,别的一点杂活都不用干。谢奶奶还担心孙媳妇吃不惯保姆做的饭,没想到孙子自己就能做。
谢庭玉给媳妇做了她最喜欢的酸辣萝卜丝,又下了一碗清淡的蔬菜面。瘦肉切得碎碎的,配着胡萝卜、菠菜、莴笋、营养很充足。
谢奶奶吃了一碗,味道还不错,就是忒清淡了些。
徐茂芳尝了一口,差点没有喷出来。
素得跟没搁盐似的,只吃一顿两顿还好,要是以后全家都跟着孕妇这样吃,她会受不了的。
要不是明白婆婆的脾气,徐茂芳差点怀疑这是他们祖孙俩特意给叶青水抬身价,在她面前来个下马威。
这乡下的媳妇,看起来倒是比城里人还要娇气。周嫂的儿媳妇怀了八个月的肚子了,还不是照样下田干活?
但叶青水却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大碗,饭后还吃了点水果。
年刚过完,部队里攒下了很多任务要办,谢军忙得没有空回家。
晚上,谢爷爷倒是来见了孙子孙媳一面,他难得地夸了孙子一句:“很不错。”
“不要骄傲,考进了京大以后更要努力。”
谢庭玉应了下来。
……
次日,天灰蒙蒙刚刚亮谢庭玉就醒了。
自从怀孕后,叶青水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能早早起床,总是疲倦得不行。
谢庭玉看了一眼表,“水儿,我们不能迟到。”
但他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媳妇,不太忍心让孕妇起这么早。他自个儿洗漱完、到楼下做好早饭后,才上楼把媳妇从被窝里挖出来。
按照惯例,叶青水早上起床后匆匆去了一趟厕所,晨吐了一会。
谢庭玉给她找衣服穿,叶青水孕吐完才开始洗漱。
整理好仪容的叶青水刚要下楼,谢庭玉头疼地叫住她:“等等,不能这样就走了。”
北方的冬天冷风刺得跟刀子,皮肤最容易皲裂。
他在掌心挤下一坨雪花霜,大掌包住她的手,揉了揉。
叶青水接过他手里的雪花霜,涂了一点在脸上。
谢庭玉取了一条围巾绕在媳妇的脖间,顺便亲了亲她,“水儿今天穿得真好看。等会吃完早饭,咱们就坐公交车去学校。”
徐茂芳醒来之后,谢冬梅已经来谢家登门拜访了。
现在谢冬梅已经改回了原来的姓,叫周冬梅了。
周冬梅拉着母亲的手:“我那个乡下嫂子呢?”
徐茂芳上楼找了一圈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可能跟你哥哥去学校了。”
周冬梅扑了个空,心情不太美妙,徐茂芳洗了一盘水果给女儿吃。
“她一个怀着孕的乡下妇女,跟我哥去大学凑什么热闹?”
周冬梅和徐茂芳至今都以为叶青水是跟随丈夫来首都养胎,并没有考上大学。
说来也是谢奶奶疏忽,她以为孙子给家里拍过电报汇报过情况了。谢奶奶也不是高调的人,非要在大院里炫耀自个儿孙子孙媳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谢庭玉也确实汇报过情况,不过他拍的电报是写给哥哥的,但谢庭珏一个字都没在家里提过。
谢庭珏心里埋着心事。
谢庭玉的事,他不会在家里多提。
早已经搬出谢家的周冬梅,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她样样都瞧不上的乡下嫂子,竟然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周冬梅这一次来谢家,是怀着要跟嫂子重归于好的心思来的。
因为叶青水,周冬梅才被赶出谢家。“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冬梅要重回谢家还得让叶青水帮忙。
徐茂芳每次看见被赶回周家住的可怜的女儿,都心疼一次。
周冬梅抱怨道:“周家人真是眼皮子浅,周家那些堂妹堂姐个个跟穷疯了似的,连衣服都偷。”
回周家住,哪里有在谢家住来得舒服?
谢家家风清正,不仅爷爷奶奶会自掏腰包鼓励孙子孙女培养兴趣,就连沉默寡言的继父也会每个月给周冬梅零花钱,
周冬梅以前姓谢,是谢家人,长辈们逢年过节自然会给红包。现在她回周家、改回了周姓。
让谢爷爷谢奶奶掏零花钱,替别人养女儿?
这是不可能的。
周冬梅过了十几年宽裕阔绰的日子,零花钱陡然全都没了,日子跟从前相比翻天覆地。
周冬梅咬了一口苹果,苹果又香又脆,汁水溅了出来。周家人连水果都不舍得买,周冬梅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特供的五星苹果了。
“妈,你不会不帮我了吧?”
徐茂芳一咬牙,“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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