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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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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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一直懒懒散散,也晓得皇位日后落不到自己身上,便想着当一位闲散王爷即可,于是早早得了封地离开京城。”
  余明函继续说:“但因为孝宗娶的是亲表妹……他们一共育有四子,两位因出天花,还没长到八岁便殁了;一位身体一直有旧疾,只能卧床,同样在孝宗前面离开人世了;本以为最后这位皇子一定身体健康的,却不料他在即位前突发心疾暴毙。最后能继承大统的只剩下早早驻守封地的大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
  何似飞作为有上辈子记忆的人,晓得近亲结婚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对此也不算太惊讶。
  余明函说:“孝宗即位时已经四十岁,在位二十九年,着实算高龄。如今陛下五十四岁,在古往今来的皇帝享年中,算正常寿数。这些历史原本等你考中秀才,进入县学后,自然有专门的书册可以借来看,我不过是说得更详尽些。”
  何似飞行了揖礼:“学生拜谢老师解惑。”
  余明函的目的显然不止是要说这些,他最后说:“因此,如果十日内真会传来陛下宾天的消息,那么为师作为曾经的太子太傅,自然要动身去京城,参加登基大典的。按照常理,你也应该随为师同去,但这样一来,必会耽搁你考府试和院试。”
  这两个考试被耽误,那么算上后来三年一考的乡试和会试,何似飞可能要多被耽搁至少两年。
  两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最近新帝即位,能早两年考中,进入政治中心的速度也会更快。
  ——毕竟新帝需要给自己培养心腹。
  人生的机遇就是如此,一步晚了,很有可能步步皆晚,再难达到最先的高度了。
  余明函想到这里,严肃道:“似飞,接下来,你要立即动身前往府城——为师等收到调令后出发,从木沧县去京城,走水路可以不路过行山府,到时为师便会说临时不小心岔开,这才没带你去京城。”
  思及此,正在温习功课的何似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不过,但他再看向自己写的那么多密密麻麻却又条分缕析的论点和论据后,就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毕竟,按照老师的要求,他要在今年四月先考了府试。
  随后新帝开恩科,同年八月去考那院试!
  明年是癸巳年,正好有一届秋闱……
  明年去参加乡试不仅是老师对他的要求,何似飞也早先对周老爷夸下过海口,所以,他必须得奋力一搏。
  乔影昨儿个有些闷闷的睡去,本想着早上起来能见见隔壁那书生,然后不着痕迹的说一下自己的功劳。在对方钦佩时再客套一句‘哪里哪里’。
  哪想到,隔壁那书生简直懒、到、极、点!
  一日三餐都在房里吃!
  大家闺秀都没他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第71章 
  又过了三日; 三月三十,总算到了行山诗社请帖上写的‘海棠诗会’的时间。
  这几日何似飞将自己此前整理的论述知识点又补充完善了一些。
  毕竟,最近他真的经历了太多事情。
  一是老师让自己快些出发去行山府时所讲述的宫廷秘史; 二就是何似飞切身感受的为官政绩与民风的问题。这些虽不能直接与圣人经典中的某一论点完全对应,却可以将诸多论点结合起来,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何似飞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是对书本上的论点进行辩证; 他现在开始基于四书五经中的思想,去思考如何处理实际问题了。
  何似飞其实也没想在客栈房间一呆就是四日; 只是最近感想颇多,文思泉涌,他怕不赶紧记下来,片刻后灵感便会消散。
  而他正是用这种不断纪录、不断思考的方式来延长对正儿八经的政治的敏感度。不再是纸上谈兵。
  记录完自己的想法后; 何似飞又打开一本空白的书册,将自己行船时的所闻所感简单记下几句。剩下则详细记录了沿途地貌、路过的村镇以及当季瓜果蔬菜的价格。
  甚至就连那船家讲述的‘上古传说’; 何似飞也一并写下。
  纪录物价和地理情况是何似飞的习惯。
  在这个没有硬盘记录存储的时代; 用笔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他倒是没想过将这记录册流传到后世。
  记录物价只是因为何似飞觉得日后去了不同州城; 若是有物价相差过大、且便易携带的货物; 他可以倒买倒卖,或者卖信息给旁人,能赚到钱即可。
  至于地貌等,他则是想等自己年纪大了、老了、记忆力不好了; 再看看这些,去细数自己最珍贵的回忆。
  三月三十这天; 何似飞吃完早饭后; 把最后一点纪录写完,与前几日一样做了六十个俯卧撑; 随后沐浴一番,换了衣服,并将头发绞干。
  他算了下时间,距离诗会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自打来到府城后一直都没来得及逛过,不到处采风不是何似飞的习惯。现下,把自己的心得想法都梳理完毕,记录册也记录全了,这个空档何似飞打算出门走走。
  “嘎吱——”
  “嘎吱——”
  两声门响同时响起。
  何似飞下意识朝着另一个人创造出的声响处看去,而与此同时,那自小就跟名师学过武艺的乔影反应更快,先一步看向何似飞。
  何似飞的房是走廊最后一间,他此刻正偏了头看过来,背着光,从院内高树枝桠间投下的粼粼日光虚虚的拢着他的轮廓,乔影能看到这人流畅利落的侧颜线条。
  单单是这鼻梁的高度,就足以让人意识到他整个人长相不会差。
  待乔影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他才发现,隔壁这少年的长相哪是一句‘不会差’能形容得了的。
  那面貌,超出他在京城见过的所有风流才俊。
  四日前他在楼上只看到了隔壁少年的背影,直觉的人清瘦个儿高,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漂亮的少年郎。
  何似飞前几日在窗户处见过隔壁有人出手制服那匹马,但当时只能看到他的手,而且何似飞的主要注意力还在银针上,这会儿有些不确定这个少年是否还是那日的高手。
  毕竟他自个儿在房内呆了四日,万一隔壁高手已经离开,换了任住客,他也不会知晓。
  不过,小二好像说过,隔壁那高手也要参加海棠诗会。想来搬走的可能性不高。
  心思转悠了一圈,时间其实方才过去一瞬。
  何似飞的门关好了,他有移开目光的打算,但隔壁这位少年依然在看他。
  何似飞索性上前两步,略微颔首。
  乔影有亿点点紧张,平视着隔壁这被他惦记了几日的少年郎。捏在门扣上的手已经在不自觉加力道。
  “兄台。”何似飞道。
  乔影心道这少年就叫上‘哥哥’了,按他习惯,对这种自来熟的人本来不会给予回应,但本来就对少年印象很好,再加上又惦记了他好些日子,控制不住的想回。
  他有些不确定:“贤……贤弟?”
  何似飞莞尔,问到:“兄台可是四日前使银针让那马匹停下之人?”
  乔影的眼睛倏然瞪大。
  这人知道!
  这人居然知道!
  先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但是他知道后,听了那小二的话,居然对他还毫无表示!
  所以说,这几日来心心念念的人只有自己么!
  见面前这位少年第一时间的反应,何似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不知道少年为何突然懊恼了起来。
  何似飞双手指端叠于胸前,微微颔首:“兄台侠肝义胆,武艺高强,在下……”想到他刚叫自己贤弟,何似飞临时改了口,“小弟佩服。告辞。”
  少年人谁没有个武侠梦,何似飞在书肆也会忙里偷闲的看一两章《梁山一百零八好汉》。
  因此,当他近距离真切的看到有人把银针使得那么好,对这人的印象自然是不错的。他这人鲜少主动与人交流,第一回交谈就能不禁莞尔的更少。
  不过何似飞还是没有深交的打算,大家萍水相逢,不知来处,不晓归路,贸然搭讪,只会被怀疑别有用心。
  乔影听着何似飞离开的脚步声,感觉这情况跟自己想得不大一样。
  他还没说“哪里哪里”呢!
  这少年佩服的好敷衍。
  乔少爷这辈子第一回主动结交朋友却中道崩殂,从家逃出来的兴致都被削了几分。
  何似飞趁这个时辰把府城几条主街都逛了一圈,并没有去一些细枝末节的巷道,毕竟他还得去参加诗会。
  他比请帖上时间早一刻钟到达,门童看了请帖后,便带他入熙园。
  熙园在府城最南边,临山,种了十亩海棠树,每到三四月,海棠花开,一簇簇堆叠在枝桠上,即使并无清香,也看得人心情愉悦。
  门童带何似飞沿着小径走了数百步,抵达一处石台水榭,这儿摆着四张一丈长的超大书案,上面整齐的放着宣纸、笔架、砚台、墨块等,想来是一会儿供人作诗的。
  至于那石台上的浅浅水榭,则正有仆从在给里面摆放酒樽,隔这么远,何似飞已经能闻到酒酿的香气。
  何似飞:“……”他还没喝过酒。
  上辈子是物资短缺,没有酒喝,这辈子,他年纪还这么小,哪能饮酒。在自己身量长成之前,何似飞很注意养生。
  更别提,半月后他还要参加府试,万一喝出个什么事儿,前面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过,何似飞也没太为难,他喝不了,难道还装不了么?要是不得不饮的话,就倒在前襟上罢。
  门童说:“公子,稍后在这里举办诗会,现在还有点功夫,您可自行歇息,或在熙园赏花。到时沿途岔路皆有小厮,要是找不到水榭,叫小厮带路即可。”
  “多谢。”何似飞给了些许碎银当赏钱。
  门童收下银子,带着喜气道:“公子客气了。”
  何似飞打算自行走走,他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别人交谈他也插不进去嘴,赏赏海棠花还是挺不错的。
  才走了一小段,何似飞就听到有几人在交谈,他正要避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何似飞,不就是出去为那哥儿说了一句话么,何德何能,得到海棠诗会的请帖?”
  “运气呗,谁让这事被他碰到了。”
  “哎,我就纳闷了——行山诗社可是咱们府城最大的诗社,社长还是府学学政。咱们想拿到这请帖,都是废了好大劲儿才竞争得来的。那何似飞,何德何能啊!”
  “除了那何似飞,还有个姓宴的,也是外乡人,听说他好像会点武术,咱们学政大人在外采风归来,在府城外遇到个扒钱袋的,这姓宴的折了根树枝,远远打中了那小贼的腿,钱袋被追回来,学政大人就给他也发了请帖。这也是运气好,放我我也能追上那小贼。”
  何似飞没再听了,举步朝回走,诗会要开始了。
  这一场诗会来者众多,何似飞粗略一看,约莫有六七十人,难怪这么大的书案都准备了四张。
  “今日学政大人来么?”
  “快到府试时间了,学政大人来不了,副社长会来。”
  “哇,那岂不是能见到花如锦花案首?”
  “诶诶诶,兄台,可是传闻中那位连中小三元的花案首?”
  “正是正是。”
  乔影来得晚,站在岔路口,一下就看到那个身穿扁青色书生长袍的少年。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忿忿再次涌上——这人起初还亲热的叫自己‘哥哥’,后来又那么敷衍的说了句佩服就离开了。
  何似飞对旁人的目光很敏感,寻着感觉看去,与乔影再次四目相对。
  他微弯了眉眼,没有开口,好像在等乔影走近。
  乔影心底的那点忿忿一下被这笑意击飞到九霄云外,脚步轻快的过去,站在何似飞身旁。
  这么一站,乔影才发现何似飞好像比自己还高点——乔影已经比一些普通书生要高了,身旁这少年年纪不大,已经这么高,以后指不定要比他高多半个头。
  花如锦案首还没来,不认识的书生们扎堆联络关系,介绍自己。
  在乔影一阵紧张中,何似飞开口:“兄台,我姓何,名似飞,家在木沧县。”
  少年人清隽中带了一点变声期微哑的嗓音传进乔影耳朵,他差点就要把‘乔影’二字脱口而出,临才想起自己有假身份。
  “似飞贤弟,我叫晏知何,来自京城。”


第72章 
  乔影本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他的身份让他在很多场合压根不需要开口,就会有人不断赶上前来讨好奉承。
  但这会儿介绍完自己,片刻后不见何似飞搭话; 乔影绞尽脑汁想了个话头。
  “木沧县,我去过一回。”
  说出口后,乔影才想到这不是自个儿揭自个儿的伤疤么?两年前他拜师未遂,离开木沧县时; 暗下过决心说自己再也不要听到跟木沧县有关的消息。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何似飞对此倒不惊讶。晏知何兄台虽说来自京城,但他有傍身武艺; 这样的人在话本子里都是经常走南闯北的。这会儿即便晏知何说他把大厉国各大州府都逛过一遍,何似飞也觉得正常。
  看得出乔影是真心想闲聊,何似飞说:“木沧县县城临河而建,每到这个时节; 总有很多肥美的鳜鱼。我没去过其他州府,不晓得旁地如何。不过; 根据书肆里的游记来看; 木沧县最有代表的菜肴便是‘鳜鱼羹’。”
  乔影原本还担心何似飞跟他讲前两年余明函回去收徒的事情; 觉得那真的就是在他心里插刀。
  万万没想到何似飞说起了美食菜肴。
  红尘万万人; 真没多少是不喜欢吃食的。
  乔影听到吃的眼睛就有点放光,“诶,我上回去是芒种后了,当时有事在忙; 倒没留意这些菜肴。”
  何似飞莞尔:“只是小粥小菜罢了,比不得八大菜系的美味; 而且那羹汤颇有地方特色; 其他地方的人可能吃不惯。”
  “还是想尝尝,”乔影咕哝一句; “贤弟,你既然是木沧县之人,为何到这府城来?”
  “木沧县属行山府,我来考府试。”
  乔影愣了愣,在他印象里,京中学子一般是在十二岁左右就会考完县试,十六七岁去考乡试的。
  何似飞这个头,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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