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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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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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爷奶接来县城,这段时间我得陪着他们和老师。那中举的喜宴也在县城办吧。”
  余枕苗笑着道:“少爷和老爷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儿个一早老爷已经吩咐过,让我打点好了行囊,打算午时出发,去上河村休息清净两月。”


第129章 
  当余枕苗回去禀告给余明函说; 何似飞打算写信请家中爷奶来木沧县时,正慢悠悠看书的余明函一时间居然品不出自己此刻的感受。
  ……被亲人关心着,恐怕就是这种心情吧。
  有那么一瞬间; 余明函甚至想过,他不再给似飞施加任何压力,不再要求似飞一定要爬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去像满朝文武证明自己这把老骨头的厉害。
  但很快; 他就意识到,位极人臣并非只是自己对似飞的要求; 更是似飞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这孩子心怀柔情,却同样有股猛烈的狂劲儿。
  余明函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把最后一课教给似飞。
  良久,余枕苗都收拾完院子回来后; 见主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态坐在窗户旁,他以为主人睡着了; 想悄悄过去给主人盖一条毯子。没想到走近后; 听到主人喃喃自语:“这最后一课; 为师自己都做得不好; 这可怎么教你啊,哎。”
  余枕苗早先就听过主人说起这‘最后一课’,此刻并未躲闪,而是上前轻手轻脚给余明函盖上毯子。
  他道:“老爷; 似飞少爷……有乔少爷的。”
  余明函顿了顿,忽然睁开眼睛; 他年纪大了; 眼白处有些斑,加之整个人精神头一般; 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此刻,听到余枕苗的话,整个人精气神仿佛都重新回来,眼睛泛着如炬的光,下意识问:“此话怎讲?”
  余枕苗忙道:“老爷,我说的是乔少爷,并非乔家。”
  余明函摆手:“老夫自然知道。”
  余枕苗道:“老爷,我的意思是,少爷身边有乔少爷,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为了乔少爷,似飞少爷也会多加考虑的。”
  并不会像主人一样过刚过直,年轻时一心只想变法,结果忽略了皇帝的态度和文武百官的动向,并且在此期间得罪了太多人,导致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最终众叛亲离。
  余明函陷入了思考,他觉得枕苗说得在理。
  他这辈子未曾经历过情爱,未曾为谁心动过,不晓得那种为了对方付出一切的想法。但看着那乔家小儿对似飞的心意,余明函感觉自己似乎懂了一二。
  倘若似飞身边有乔家小儿陪伴的话,似飞身入朝堂后,考虑的便会周到一些,并不会像他当年一样,一股脑的钻了牛角尖,结果被皇帝和满朝文武把牛角给砍了,也舍弃了自己。
  余枕苗见自家主人眸中好像多了几分了然,又道:“老爷啊,其实似飞少爷……他心思本就很周全,有时候他是做了很离经叛道的事情,但……我总觉得,似飞少爷最终可以力挽狂澜。”
  就像他执意要娶乔家少爷一样。
  余明函听到这话笑了笑,道:“你啊,你从来就没给我说过这句话。”
  不过他也确实没力挽狂澜过,他都被贬为庶人了。
  余枕苗神情中带了几分窘态,道:“可能是因为您每次做了决定,都显得特别偏执,一副要跟皇帝破釜沉舟的架势;但似飞少爷无论做了什么,都、都显得从容?”
  余明函笑着让他滚:“我那是知道后果,依然固执己见,这一点你没说错。但似飞那哪是从容,他就是狂,他觉得那后果不算严重,他觉得他能‘长风破浪’。”
  顿了顿,他道,“有这种信念挺好的,年轻人就该如此。”
  余枕苗作势要滚出去。
  余枕苗道:“罢了罢了,好好走路,经过你的提醒,这最后一课,我会上了。”
  于是,在回村的马车上,余明函叫何似飞与自己共乘一车。
  他板起脸,正襟危坐,说:“似飞,该学的你都已学到,接下来就该自己将所学内容不断整理归纳,在脑海中形成严谨的逻辑链条。”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科考相关的为师是没有什么再教的了,但在你动身去京城前,为师还是要教你最后一课。”
  何似飞跪坐在老师对面,神色恭谨:“老师请讲。”
  余明函清了清嗓子:“日后,你要做什么可能会影响自己仕途的大决定时,先问过你的贤内助,再下决断。”
  于是,坐在后面车厢的余枕苗眼睁睁看着似飞少爷红着耳垂从主人的马车里出来,跟旁边寄信的镖师换了马骑,而镖师无奈之下,只能跟余枕苗挤马车。
  这些年回村的道路已经算颇为平整,何似飞的骑术也仅仅局限于‘会’‘能骑’这个阶段,这会儿策马在路上,正好练练手。
  两日过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上河村口,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何解元归来的上河村民几乎全都轰动了。
  何似飞散了准备好的红包和糖果,但村民们依然十分热情的围着他们,最终,还是何爷爷和何奶奶乏力,才好不容易才把三人拉回自家院子。期间何爷爷还挤掉了一只鞋。
  片刻后,何家大门被敲响,李四叔拿着一只鞋站在门外:“老何叔,老何叔。”
  何奶奶说:“你老何叔睡了。”
  “老何叔的鞋!”
  听到这话,何奶奶才打开门,把鞋拿回来。
  接下来又得办喜宴,不同于上次是余枕苗教何似飞办,这回则是余枕苗一个人来。
  余枕苗都懵了:“似飞少爷,这回难道不应该是你一个人来吗?”
  何似飞手里拿着新买的弓箭,道:“余叔能者多劳,我找时间得多练练箭术。”
  余枕苗还是不理解:“我记得县学骑射课,少爷成绩应该很好。”
  何似飞道:“那都是射固定靶,而且距离极近,远一点我就射不好,更别提射鸟了。”
  余枕苗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问:“少爷要射鸟?”
  刚问完,就听到喂鸡回来的余明函道:“我觉得他不仅想射鸟,可能还想射大雁。”
  ‘大雁’而字一出,余枕苗当下就明白了,立刻笑着说自己这就去准备喜宴,希望少爷好好练习射箭,争取早日射中大雁。
  何似飞:“……”他现在就感觉逗自己取乐的人不仅有老师,还多了余叔。至于爷奶,爷奶对他做什么都很支持。
  何爷爷何奶奶没读过太多书,就很崇拜那些文人。
  最早送何似飞去县城,也是因为他身子骨弱,老是隔三差五的生病,以后长大了恐怕种不好庄稼,便希望他能学好写字,回来后在村里给大家当个写信的先生,这样也好娶媳妇。
  没想到去了趟县城,似飞这不仅学了读书写字,考了科举,还把身子骨给练结实了。
  爷奶辈的人没多大梦想,就是希望小辈能有出息。
  故此,看着这么有出息的孙子,何爷爷何奶奶对于他的任何想法,都是大力支持。
  何似飞这边正练射箭呢,张村长突然亲自登门。
  何爷爷带着何似飞接待了张村长。
  张村长立刻道明来意:“虽然咱们村是新建的,但规矩不能废——我记得去旁的村看时,他们井口都有‘举人立碑’。咱们村新建七年,就有了何解元这个举人,我寻思着也该在井口立个碑,这样好激励后来的娃娃们勤奋读书,争取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村里的规矩,何似飞自然答应,于是张村长立刻欣喜的回去操办。
  他道:“解元公子您不必管,我都跟隔壁村村长问好了,知道该怎么做。您这边……稍后需要您一份墨宝,写下「成鸣二年绥州解元何似飞立·癸巳年九月廿九」,然后我请匠人将其刻在石碑上。最后,立碑时您在场埋一抔土即可。九月廿九那日正好也是公子您的高中喜宴,咱们立碑也凑在这天,一起热闹热闹。”
  何似飞道:“需要我时张叔尽管叫,劳烦张叔了。”
  张村长当即眉开眼笑的出去办了。
  九月廿九,立碑、办喜宴,何爷爷何奶奶还得婉拒无数有结亲意向的乡绅和员外老爷。
  但这回何似飞可是举人,还是绥州解元,这些乡绅和员外老爷可没去年那么好打发。
  即便何爷爷说:“我家似飞年纪还小,安心读书才是最重要的,结亲不着急。”
  他们还是想先定下来:“咱们可以先不过门,就是定亲,这个也简单,写了三书后,请媒婆走两天即可。”
  “咱们三书都可以请先生写好,媒婆也都是现成的,一点都不麻烦,等似飞公子继续高中,再办酒宴即可啊。”
  有人想找自家孙儿结亲,何爷爷自然是高兴的,但他再高兴,这会儿也只能拒绝。
  “咱们来日方长啊,近期先不着急,似飞才十五呢。”
  好说歹说,终于将人都劝住了。
  但这劝住的人在看到立碑时穿着一身蓝采和色缎面长袍的少年后,又憋不住了——长相俊俏,极富才华的少年郎,哪位老丈人不喜欢?
  甚至有人当场感慨:“乖乖,不枉我从泽颐府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有人惊讶:“那个地方在哪里咯?”
  “远着呢,但是在绥州境内的,咱们就是听说解元公子有掷果盈车之貌,博览五车之学才特意过来拜访的,果然啊,传闻诚不欺我。”
  即便前来结亲的人络绎不绝,但何爷爷何奶奶都应付住了,让何似飞完全可以自由的念书,自在的跑步、擂鼓、射箭,不会被外界干扰。
  何似飞看在眼里,经常会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偶尔也将自己这边的一些趣事讲给老人听。
  何奶奶对此往往十分感兴趣:“这个我知道,你上上回来信时说了。”
  何似飞也很惊讶:“奶,这你都能记住?”
  何爷爷咂巴着没点着的烟袋过瘾,道:“你奶就把你那信来回看呢,我寻思着等你从京城回来,你奶都能认字了。”
  何奶奶没好气的道:“何一年,你那嘴巴不会说点好的吗?”
  何爷爷道:“我这不是夸你么,老婆子。”
  “我用得着你这个糟老头子夸?”
  眼看着两个人开始‘争吵’,以前何似飞都是悄悄离开这个‘战火纷飞’的区域,但现在他端正的坐着,静静看两位相伴了接近四十年的老人斗嘴。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有个头,立冬过后,下一个节气就是小雪。
  何似飞应在扛着小雪这日过了,才启程离开。
  余明函何爷爷何奶奶余枕苗送何似飞上了马车后,回到家忽然听到何爷爷那屋子传来一声震惊的呼喊——“似飞!”
  余枕苗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跑过去,只见二老被子下有兑换好的一大滩碎银子。
  粗略估计,得一百两。


第130章 
  何似飞曾想过很多种前往京城的手段; 最省时省力的就是约好三五同伴,去驿站租借有朝廷标识的马车——这叫‘公车’,是朝廷专门规定过可以借给进京举人用的。
  并且; ‘公车’的租借还是免费的。但如果在文风颇盛的府城,租借‘公车’得趁早,不然可能会被其他举人早早租借了,轮到自己这里时; 驿站已经没有‘公车’给租了。
  不过,有了乔影安排的镖局马车; 前往京城的路上便省心许多。
  沿途都有海棠镖局的后院可以休息不说,到每一处还能提前得知下一地点有没有雪,沿途路况顺不顺利。
  这甚至给了何似飞一种信息交流跟便利的错觉。
  但主要还是因为何似飞这边一出发,每一处站点的镖局都会提前跟沿途上下两个镖局联系; 确保一切顺利。
  ——皇帝出游除了周围伺候的人多一点,其他也不过如此了。
  出了绥州; 便是茨州; 这回何似飞倒是真的经过了那出现在乡试考卷上的石鼓山。正好在此山下便有一处海棠镖局。
  何似飞见天色渐暗; 加之天气愈发寒冷; 原本不欲登山,没想到当他将行李放下,自己去外面吃饭时,居然听到有人在吟诵他那首词!
  要知道; 罗织府距离这茨州可是有五到八日车程的。
  这就传过来了?
  何似飞落座,点了当地比较著名的菜肴; 等着上菜时; 听到旁边桌上两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不知怎的开始讨论起起‘何似飞有没有来过石鼓山’——
  一人道:“何解元年纪不过十五岁,一直准备科考都来不及; 怎会来茨州?”
  另一人道:“没来过茨州,如何写下‘青天坠长星’这等精绝的诗词?你就说后面那‘名娃金屋’可以是用典吧,但这写景的呢?还有那‘秋与云平’,何等豪迈的意境,只靠想象写得出来吗?”
  何似飞:“……”
  何似飞心说曾有位姓范的文人写过一篇《岳阳楼记》,流传了上千年,但他也没去过岳阳楼,只是受好友滕子京邀请写的。
  正当何似飞这么想时,方才还好好辩论着的两位书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争吵起来,刚开始吵用官话,何似飞尚能听懂一嘴半耳。忽然间有一方快要吵不过,居然直接换上了方言,另一个不甘示弱,站起来一边指着人一边吵。
  因为是用方言的缘故,吵到最后,何似飞甚至分不清他们是不是还在讨论自己来没来过石鼓山。
  眼看着两个人中有一个想动手,掌柜的立刻过来阻拦,好说歹说将两人劝走了。
  何似飞迅速吃完饭,找了位镖师陪着,两人踏着夜色上了趟石鼓山。
  说实话,他写那首诗的夜景,是借鉴了上回同乔影游船时的夜景写的。可既然都有人争论了,他觉得万一后来还有其他人问,他说自己没去过石鼓山,可能有点不大好交代。
  只是,他那首诗所写的是石鼓山秋景,如今来看是冬景。
  何似飞觉得二者相差应该不算太大,反正他算是来过了石鼓山。
  半夜,回到房间后,何似飞想过要重写一首有关石鼓山的词,但起了好几个头,发现都没有上次在号房内紧张到极致后,落笔写的那首有感觉。
  于是他索性改写词为写信,将自己登临石鼓山的事情讲与老师和爷奶听。
  至于乔影,待他去往京城后再当面讲。
  何似飞心想,老师当真没说错,写诗词很看胸中的‘气’,这样可以给诗词赋予‘灵’。
  像他这样专门再想写一首同样场景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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