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阿玉! ”刚刚提起了廖玉玉,柏洋想到他利用潇女来欺骗自己和自己朋友感情的事
,“你害了阿玉不说,还让她死了都不安宁。她到底和你讲……相爱过。她为了你怀了身孕。
”
“相爱? ”聂丰璇自嘲地笑了起来,“你错了……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面而已,谈不上相爱
”
〇
柏洋诧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廖玉玉之见过一次面而已。”聂丰璇偏过脑袋来看了看他,“我从来没有喜 欢过她。她不是我的菜,而她……她喜欢的,也不是我,起码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我。”
柏洋往他身边走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威胁他道:“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聂丰璇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寒光。
寒光垂下眼睑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这么忙的一家之主,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在一个毛丫头身上呢?”柯洛林自己开了口, 仍然是带着自嘲的笑意,“那个丫头,确实是被我选来做代理孕母的。可跟她谈恋爱的……另 有其人哪。”
柏洋脑子稍微转动了两下之后,马上将目光锁定旁边的寒光。
寒光下意识摇头,“不、不是我。”
“那是谁?? ”柏洋的怒气已经在胸口蓄积了七八成了。他从来没想过,阿玉这件事还有 这么一出转折。对阿玉来说,那是她的初恋,也是她最珍惜最宝贵的情感。现在,有人告诉他 ……那不过是个骗局而已。
“……是寒匀。”聂丰璇这一次没有再卖关子,痛快地回道。
柏洋如遭五雷轰顶,身体重重地打了个寒颤抖。
寒匀?
他脑子里浮现出寒匀那双诡异的眼睛来。怎么可能……会是他?
第二八八章 李代桃僵的恋爱
聂丰璇的眼眸半垂着,注视着自己脚下那一窝半干枯的杂草,脑子里竟然想起了自己幼年 时期的生活。在意识到自己有了临死前回忆人生的征兆后,他赶紧勒令自己停止下来,并将注 意力再度转向柏洋。
柏洋正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呢,“你们到底对阿玉做了什么?”
聂丰璇示意寒光代自己开口,他这会儿身上的力量被吞噬的太厉害,腹部如同被绞肉机绞 过一般疼。
“这件事是我拿的主意。”寒光此刻的表情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情绪,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睛,“代理孕母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怀上我们这一族的骨血的。根据经验,怀孕的一方越是钦 慕依赖另一方,越是更容易受孕。”
什么意思?柏洋没有听明白。
寒光此时却无法继续说下去了,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知怎想什么。
倒是秦龙稍微有了点儿反应。
“你们……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秦龙先是一怔,随后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前辈。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柏洋见寒光不说了,便追着秦龙求问。
秦龙支支吾吾,也是羞于启齿。他大概知道寒光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那种事虽然律法 上没有特别规定禁止,但对他们来说,也是属于在他们这边受到道德谴责的一件事。
异体与人类……不是没有结合的,太少了,而他们结合下的产物就更少了。如果是等级不 够标准的,基本上其中一方也不会让伴侣怀孕生子,那样会对伴侣的身体造成很大负担。
除非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一般独来独往的中高等异体也断然不会在意这种事身后 事,自己潇潇洒洒就足够了。
聂丰璇这一族,就是属于有‘皇位’和‘矿产’需要继承延续的家族了。可惜的是,他们 一族在繁育上面属于难上难,与同族受孕的几率是百分之零点几,与异族受孕的几率不到百分 之二,与人类受孕的几率最高可达到百分之七,听上去最后这个几率还可以,但这只是受孕率 ,胚胎能存活并长大,并且在成长的过程中不会变成‘痦’……这些可都没有考虑在内,如果 考虑在内的话,其实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数据标准。
聂家这么多年只有三例成功繁育的案例,其中属寒光的母亲最特别,顺利地怀了三胎,正 常生下了寒光、寒匀和寒冰,除了寒冰完全继承的是母体的血统之外,另外两个一个比一个厉 害,寒匀还有自己独特的天赋。
然而,这样特别的母亲也没能逃过死亡的纠缠,她剩下孩子很快就死了,死得还很惨。
后面聂家专门成立了研究小组,研究家族的繁育问题,在几年前得出了一份总结报告,还 将这报告提交给了‘管委会’,希望‘管委会’能够批准采纳,但被‘管委会’的大佬们投票 否决了。理由是有暴露异体世界的危险。
秦龙是有资格看到那资料的,所以刚刚听到寒光的说辞之后,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前辈!”柏洋见秦龙有意遮掩,往他身边靠了靠,神色有些急躁。
“他们聂家以前提交过一个提高繁育率的报告,报告上面说,如果让人类心甘情愿地爱上 异体的话就能提高受孕率。当时我们‘管委会’的觉得这件事太荒唐,便将这报告给压下,也 向他们聂家施加压力不允许他们将这种没经过测试证明的结论传播出去。”秦龙别过了脑袋, 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快速对柏洋说道。
柏洋的脑子一下子畅通了,所以,刚刚,寒光刚刚说的那话是这个意思?他渐渐有点儿明 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聂丰璇!”柏洋冲过去一拳头挥向聂丰璇的后脑勺。
当然,这一下是没办法打中聂丰璇的。
“小先生,这事是我全权安排的。”寒光维护聂丰璇道,“家主仅仅只与廖小姐见过一次 面,一次而已。”
柏洋恨得咬牙切齿,他强压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激动的一句话都顺不上来:“你、你、 最好……最好把事情都…都交代清楚。”
寒光同样垂下来眼睛来。当时,也是他太过想当然。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想象之中不难掌 控,谁知道,中间会发生那么多的波折。
“……廖小姐除了第一次见到的是家主之外,后面见到的,其实都是寒匀。”寒光简短地
说道:“廖小姐入职‘雨天宫’时有做过体检,从各方面筛查她都是个合格的代理孕母,当时 家主正处于危难之际,势必要做好各方面的打算,给聂家留下个继承人也是当时必要考虑到后 路。于是,从廖小姐进到‘雨天宫’开始,我就选定了她。”
柏洋手背上去青筋暴起,脸也一点点地扭曲了起来。
寒光的声音很冷静,陈述的也很平实。他越是这样,柏洋的气焰就越发地膨胀高涨。
想到阿玉开开心心去上班,结果,却是从进去那一刻就掉入别人精心编织的巨网里,被骗 身不说还欺骗了感情……这群没有情感的家伙,随意把别人当成盘中手心的玩具,连自己的亲 兄弟都能利用。
想到兄弟,柏洋马上想到了寒匀。寒匀在这件事里又是怎么一个角色?
“那寒匀呢……他和阿玉……”柏洋不敢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生怕亵渎了廖玉玉。
“这就是我要说的波折了。”寒光嗤笑出声,“你也见过寒匀,应该知道只要他想,他能 让一只蚂蚁都沉迷于他的魅力之中。当初,我就是看中他有那样一双眼睛,只要他出马,一个 小丫头不是手到擒来吗?”
秦龙伸手按住了已经在急剧颤抖的柏洋的身体,插口道:“不用说的这么详细。还有,注 意你的口吻。”
“不! ”柏洋恶狠狠地喊了出来,“让他说!!我要听听看,他到底能说出怎么样不知廉 耻的话来。”
“你想听我就说。”寒冰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意味,这种意味让敏感的聂丰璇特意多看 了他两眼。
寒光向来沉稳,说话不会这么不懂分寸。他像是……故意的。
“有潇女的帮助,寒匀每次出现在廖小姐的身边,都是以家主的模样出现的。寒匀一开始 只是忠诚地执行着这次的任务,后来……却变了。”寒光一边说,脑子里一边浮现的是当初寒 匀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放了廖玉玉时的样子。
他那个弟弟,这一辈子都是被关在密室里,除了见自己和家主之外,之前没见过任何人, 也没和他们之外的人交流过。和廖玉玉……是他第一次与第三者交谈,也是他第一次,与异性 相处。
尽管只是几次的接触,那个女孩儿以一种突破性的冲击,很快就在寒匀空白单纯的情感世 界里,燃放了一颗又一颗绚烂多彩的烟火。
等到寒光觉察到不对的时候,也正是寒匀最顽强的一次要脱离他们离去的时候。他想离开 ,想带着廖玉玉一块儿离开,想得到成全,过一段属于自己的平平静静的小日子。
他想的很美好……只是现实很残酷。
“后来,寒匀确实喜欢上了廖小姐,喜欢到不惜为了她舍弃自己全部的地步。”寒光停止 了自己脑中那些纠缠不断的画面,再度轻描淡写地道:“……只是,他顶着的是别人的脸,用 的是别人的名字,当他的作用达到之后,自然就不需要他了。廖小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和自己 谈情说爱的是他……”
“我杀了你!!!!!!! ”柏洋发疯似的扑了过去。
寒光越是说的冷漠,这种口吻和态度越是刺激人。
柏洋能够想象他那个傻姐姐在这一过程中具体经历了什么样的细节。他体验过潇女的厉害 ,以阿玉的能力,是不可能看出来这其中有误的,她一直被恶意欺骗着,诱导着,在这帮没人 性的家伙们的冷眼注视下,按照他们编造的剧本,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要不是有‘遮闲罩’的阻拦,柏洋恨不能一口口地咬掉寒光身上的肉。
“你怎么能这么变态,残忍!?你没有心的吗?没有感情的吗?就算不是为了阿玉,寒匀 呢?你连他的情感你都无耻地践踏。”柏洋被秦龙强行给箍住双臂拉扯回来时,失去理智地破 口大骂,“你,你们俩,你们这一帮都是恶魔!该死的是你们!你们才应该下地狱!! ”
寒光冷静地回头看着柏洋,干巴巴地回来一句:“我们本来就是心脏不会跳的怪物啊。”
“闭嘴,别再说了。”秦龙呵斥了寒光一声,“你别再刺激他了。刺激他也没有用,‘遮 闲罩’不会打开的。死了这条心吧。”
寒光听了这话之后,默默地将脸转了回去,其中一只藏在腹部的手用力按住了那剧痛不止 的地方,随后他低声自语:“对不起了,家主!”
聂丰璇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这么做。我都已经接受现实了。你以为他和柯先生之间有 关系,就能通过刺激他让他冲破柯先生的防护,所以才表现的这么冷漠,我都懂。你跟了我这
么久,是最忠诚的,我不该……I〖不疑你。之前是我不对。”
寒光的脸上有些压抑讶然。刚刚……是他们家主和他说的话?
第二八九章 所谓‘正元守一’
寒光的惊讶没能掩饰住,聂丰璇一眼就读懂他的意思了,迅速将脸转向一旁,严肃地抿紧 了嘴巴。
寒光自己也不适应地把脸转了开来。
他们主仆之间,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的。
一旁的柏洋气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被镜湖抱着,镜湖没办法安抚住他,情急之下自己 呜咽着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柏洋被他哭得情绪越来越冷静了,刚刚那种失控到快要爆炸的感觉逐渐消失,他反过来安 慰镜湖,“好了,你别哭了。”
镜湖抡着双手抹眼泪儿,“主人,镜湖是在帮您哭……”他知道自己主人的忍耐力,在外 人面前,他是不会轻易地掉眼泪的。可是,他明明能够感觉到主人内心的伤意。
柏洋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他飞快地眨眨眼睛,用力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轻轻拍了一把镜湖的后脑勺,柏洋做了两个深呼吸,“行了,哭一哭就算了。哭没什么用 赶紧把眼泪收起来,别让恶人看笑话。”
说到‘恶人’时,柏洋的目光淬了剧毒一般横向聂丰璇和寒光。
脑子在经过一阵激烈的冲击,乱哄哄地炸开之后,再冷静下来,这会儿柏洋的意识非常清 楚。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会儿全都重新被回忆了起来。
之前,寒匀那家伙嘴里一直念叨的‘她’,应该就是阿玉了吧。
寒光他们也正是用阿玉来要挟寒匀,逼着他不停地做他不愿意做的事。那个悲剧般的男人 为了得到自己心爱之人的骨灰,只能被骗着一步一步地出卖自己的能力,也出卖自己的灵魂。
怪不得,每次见到寒匀,柏洋总有一种他‘超脱’了的感觉,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什么‘ 超脱’,是他本人的躯壳和意识早就被强行分割了,他根本不是个生命体,就是这帮家伙手上 用趁手了的武器。
阿玉……到最后临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令人作呕的陷阱之中吧。也好,不 知道更好,不然,以她的性格怕是根本接受不了。
“你……对阿玉……”柏洋硬着头皮问那个背对着他坐着的家伙。
“我没碰她。”聂丰璇似乎知道柏洋想问什么,眯着眼睛,冷淡地回到,“只不过让她做 了场梦。”至于受孕的方法有很多。
这个答案稍微让柏洋心里好受了些。
“那后来阿玉怀孕了,你知道她肚子里的是个‘痦’了为什么不快点儿处理?我相信你确 定了之后肯定能马上就处理的吧? ”如果早点儿处理的话,是不是阿玉就不会有后面那一系列 的遭遇。
“那段时间是我自我突破的关键时刻,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就要死了就是那段时间。”聂 丰璇回道,“等我突破完成出关,有人已经下手了。”
柏洋想到了朱翘丹,他有些不相信,“你确定没有故意让那女人帮你收拾你不想要的这个 烂摊子?”
背对着柏洋,聂丰璇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聂丰璇下意识地摇摇头,“我手下又不是没人,为什么要让她出手?”
“最好是像你说的这样。如果让我知道你故意的……”柏洋话语